清冷宽阔的官道之上,灯火稀疏、夜风萧瑟。
杨雄端坐马背之上,身姿巍峨如山渊渟岳峙!
左右两侧,真俊仙、徐月娥二女戎装肃立,银枪金锤寒光隐现,身姿飒冷绝尘!
身后,魏虎臣跨马横刀,乌金战甲映着沉沉夜色,幽暗森寒,丈二偃月鬼刀垂落身侧,幽冥黑雾丝丝缕缕萦绕流转,历经方才魏延英灵附体的神威爆发,此刻依旧威压滔天、震慑四方。
鼓上蚤时迁身形轻盈,穿梭在队伍侧方,一双锐眼扫视着周遭街巷暗处,机警灵动、戒备四方。
刚刚归降的霹雳火秦明策马随行身侧,赤红战甲残破带伤,浑身气血尚且未稳,却依旧身姿挺拔、神色恭敬,满心皆是对杨雄的敬畏。
经此一战,他彻底看清了眼前这位梁山新主的通天底蕴与盖世神威,再无半分昔日对草莽豪杰的鄙夷轻视!
其身后,五百归降青州官军列成整齐军阵,甲叶铿锵、步履沉稳,紧随众人脚步浩浩荡荡前行。
这五百将士皆是秦明亲手操练的亲卫精锐,身经百战、军纪森严,方才亲眼目睹主帅落败归降、黄信身首异处、魏虎臣神威盖世的惊天场面,早已被彻底震慑。
此刻全军上下,无人敢有半分异心,人人心神恭谨、战意肃然!
一路行来,整座青州城府死寂一片。
街巷商铺早已关门闭户,街巷空空荡荡、杳无人迹,唯有夜风穿街过巷,卷起满地尘埃碎叶,发出呜呜低吼,衬得整座城池愈发阴森静谧、压抑诡异。
自秦明府邸至青州府衙,本是城中主干道,平日往来官吏、巡城兵卒络绎不绝,喧嚣不息。
可今夜,整条长路死寂得可怕,沿途不见半个人影,无一处灯火摇曳,连常规的巡城岗哨、街巷守军都消失无踪。
整片城区空空落落,宛若一座无人死城,死寂的氛围如同无形的罗网,悄然笼罩前行的所有人。
这般诡异的景象,饶是一众身经百战的将士,心底也隐隐滋生出几分莫名的寒意。
秦明策马前行,目光不断扫视周遭死寂的街巷,久经沙场的敏锐直觉,让他心头悄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征战半生、镇守青州多年,对城中布防、值守规制了如指掌。
按照青州军规,入夜之后,各街巷必有轮值巡兵、岗哨值守,府衙周边更是重中之重,二十四小时重兵巡逻、层层戒备,绝无可能出现这般诡异景象。
更何况,今夜城中突发大变,都统府邸血战惨烈、兵马倾覆,慕容彦达身为青州最高军政长官,断然不可能毫无察觉。
此刻全城死寂,绝非无事之兆,反倒像是风雨欲来、杀机暗藏的致命前兆!
不祥的预感如同潮水般席卷秦明心神,让他原本尚且不稳的气血再度隐隐翻涌!
他不敢有半分迟疑,当即策马快步上前,行至杨雄马前,抱拳沉声道:
“哥哥!事怕有蹊跷!”
“这一路太过诡异!城中大乱至今,沿途街巷无兵无卒、灯火尽熄、岗哨全无,死寂得太过反常啦!”
“慕容知府坐镇青州多年,老谋深算、心机深沉,绝非愚钝庸碌之辈!
刚刚那般动静,以他的城府手段,定然早已得知城中变故!
此刻全城静谧、兵马隐匿,必然是提前布下了埋伏,意图算计我等!”
“前路府衙重地,恐有致命凶险!小弟恳请哥哥暂且止步,切莫贸然深入险地!”
杨雄听闻此言,神色依旧淡漠如水,眸光平静地望向远方夜色深处巍峨矗立的府衙轮廓,眼底并无慌乱忌惮,只露出一丝轻笑。
他微微抬手,摇头笑道:
“无妨。”
“慕容彦达不过一介苟居高位、依仗外戚权势的腐儒庸臣,手中纵有些许兵马埋伏,也不过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
“他已知城中变故,提前设局布阱、妄图围杀我等,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今夜我便顺势踏平府衙、斩杀奸佞,彻底扫清青州所有阻碍,一劳永逸!”
言罢,杨雄双腿轻夹马腹,座下战马稳步前行,径直朝着前方漆黑肃穆的青州府衙稳步进发。
见状,秦明心中虽焦急万分,却不敢再多言劝阻。
他深知杨雄心性杀伐果断、眼界远超常人,既有决断,便绝无更改可能。
无奈之下,他只能压下心底所有不安,回身对着身后五百官军沉声传令:
“全军戒备!刀枪出鞘、弓弩上弦,步步谨慎,保护哥哥前行!”
身后五百归降官军瞬间凝神敛气,心神紧绷!
哗啦啦一阵整齐脆响,所有将士尽数拔出腰间钢刀、握紧手中长戈,背负劲弩张弦上箭,甲叶铿锵作响,肃杀之气瞬间升腾而起!
真俊仙、徐月娥二女眸光一凛,手中长枪金锤微微蓄力,周身煞气悄然升腾,目光锐利的扫视也四方街巷,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
魏虎臣跨马横刀,周身幽冥黑雾缓缓翻涌,偃月鬼刀隐隐震颤嗡鸣,无边杀伐煞气悄然铺开,随时准备出手镇杀一切来敌。
时迁身形一晃,悄然掠至队伍最前方,身形隐匿于夜色暗影之中,探路戒备、探查埋伏,灵动身形穿梭街巷,警戒四方杀机。
一行人步步沉稳,继续向着青州府衙稳步逼近。
夜风愈发凛冽刺骨,裹挟着淡淡的肃杀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人呼吸凝滞、心神紧绷。
不过片刻功夫,众人已然行至青州府衙正门前!
抬眸望去,整座府衙巍峨森严、青砖高墙耸立丈余,朱红大门紧闭、铜环肃穆,两侧石狮狰狞踞守,飞檐翘角隐于沉沉黑云之下,整体肃穆威严,却死寂得毫无半分人声动静。
偌大的府衙建筑群,层层院落、重重楼宇,隐匿于漆黑夜色之中,悄无声息、静谧诡异!
“果然是空门诱敌,内里必有埋伏!”
秦明目光盯着紧闭的府衙大门,心脏骤然沉至谷底,神色愈发凝重。
他太熟悉慕容彦达的手段了!
此人素来阴柔狡诈、心机歹毒!
眼前这般门户大开、外无守备的假象,正是最阴毒的诱敌之局!
只要众人踏入广场、逼近府衙,必然会瞬间触发埋伏,陷入四面合围的死局之中!
“全员止步!列阵备战!”
秦明厉声大喝,瞬间喝停身后五百官军!
五百将士闻声瞬间驻足,动作整齐划一,迅速结成密集防御方阵,戈刃朝外、弓弩满弦,死死戒备前方死寂阴森的府衙重地,只待敌军现身厮杀!
可就在军阵刚刚列定、众人凝神戒备的刹那——
轰隆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整片府衙广场的地面剧烈震颤起来,青砖地面之下,无数预埋的陷坑机括瞬间触发!
咔咔咔咔——!
密密麻麻的青砖崩裂塌陷之声连绵不绝,刺耳至极!
以府衙正门为中心,方圆数丈的广场地面瞬间大面积塌陷开裂,一个个深邃漆黑的陷坑骤然浮现,坑底林立无数锋利的倒刺铁刃、淬毒尖矛,寒光森森、杀机凛冽!
与此同时,府衙两侧高耸的青砖高墙之上、四周楼宇屋顶暗处、回廊楼阁阴影之中,原本隐匿无声的伏兵,尽数现身!
咻!咻!咻!!!
漫天破空锐响骤然响彻天地!
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的漆黑箭雨,如同漫天飞蝗遮蔽夜色,带着破风裂石的恐怖威势、淬毒寒芒,从四面八方的屋顶墙头、回廊暗处,疯狂倾泻而下!
箭雨密集如雨、层层叠叠、铺天盖地,精准锁定广场中央的五百青州官军!
不止是漫天箭雨!
墙体暗格、街巷夹缝、院墙夹层之中,无数暗藏的刀斧手、长枪兵、重甲死士纷纷冲杀而出!
人人身披厚重玄甲、手持锋利兵刃,面色冰冷、眼神狠厉,浑身散发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悍勇煞气,人数足足千人有余!
更有无数滚石、擂木、火油,从高楼墙头轰然滚落,砸击而下、烈焰翻涌,瞬间封锁了众人的所有退路!
火光冲天、箭雨漫天、兵刃如林、杀机沸腾!
意料之中的绝杀陷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漫天杀机、遍地死局,轰然笼罩了杨雄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