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赵思远手中有那九疆天巫血煞?”
章向北皱起眉头。
就算这楼兰,仅是边陲之地一城的小国,但三日内就将其灭国亡种。
这九疆天巫血煞,绝对是凶险之物。
只怕是类似黑死病和鼠疫一类的东西。
下方孙卫阳点了点头,接果话茬:
“不错,赵思远此前不知何事,派人远赴南疆,那时老夫就有所怀疑。
后又奔赴钓鱼城,经豫州时,闻浚仪县突发大疫,又令人前往。
经此二事,老夫才确定了其所为。”
“那药在哪儿,你可知道?”
章向北问的有些急切。这九疆天巫血煞弄不弄死自己不知道,但是万一泄漏,只怕是整个彭城是没几个活人了。
孙卫阳点了点头,神情有些失落:
“已在我手中,现藏在府衙后庭院枣树下。〞
“二强,把东西取来。”
二强见自家老爷神情凝重,连忙应声而去,脚步在廊道中迅速消失。
章向北从石凳上站起,背过身子来回踱步。
不一会,二强气喘吁吁的抱着一个木盒跑来。
二强将木盒放在石桌上,退开一步。
木盒比寻常书匣略小,表面没有上漆,木质纹理清晰可见,边角处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被放置和移动过多次。
章向北走上前去,手指刚刚触摸木盒的瞬间,顿时一顿。
转身对着二强道:“去叫一人过来。”
二强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向外跑去。
过了半晌,一名系统兵被领了进来。
“打开它。”
章老爷说完,连忙拉着二强后撤,躲在墙角处,撅着屁股,探出半个脑袋。
这画面,看的孙卫阳满头黑线。
倒是系统兵,只是不解的挠挠脑袋,然后忠诚的执行命令。
那名系统兵走上前去,伸手掀开盒盖。
盒内铺着一层暗色绸布,布面上放着一只巴掌大小的琉璃玉瓶。
那玉瓶内,流淌着深红。
墙角后,二强看着老爷撅着屁股半天不见动。
他跟着有样学样,同样弯腰撅着屁股,脑袋凑到近前,小声道:
“老爷,那里面有啥?”
“要人命的玩意,里面的东西要是漏了,整个彭城都得死绝。
粘上一点,你这两百斤肉,要不了几天就只剩一堆骨头了。”
章向北也不回头,就这么答道。
“啊!”
二强一惊,怪叫了一声,连忙缩回脑袋,紧闭着眼睛。
“俺不看了,俺不看了。”
过了半晌,他眼睛露出一条缝,随后缓缓张开,紧张的拍着胸口道:
“老爷,这东西也太危险了,咱们走吧。
这彭城咱不要了,咱们还回黑山,俺打猎给您吃。”
章向北闻言一乐,拍了拍他脑袋,笑道:“放心吧,没事。”
话说完,他便向着打开的木盒走去。
“老爷。”
二强紧张兮兮,却还是紧跟着自家老爷的脚步。
“这就是九疆天巫血煞?”
章向北看着盒内的琉璃玉瓶,做思索之色。
孙卫阳带着锁链上前一步,点了点头,“不错,正是此物。”
“这东西,怎么在你手中?
是赵思远那老狐狸交给你的?”
孙卫阳摇了摇头,轻叹道:
“此事,还需慢慢道来。”
“将军请讲。”东西到手,章向北难得礼貌了几分。
孙卫阳的声音逐渐响起。
“此事说来,还与你太平军有关。”
“哦。”
“我顺军与梁军相合,本欲在彭城之外剿灭你太平。
而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取下将军向上人头。”
“呵呵呵,想的倒是挺美,不过只是痴人说梦。”章老爷略作嘲讽。
孙卫阳倒是不做反驳,反而同意的点点头。
“是啊,痴人说梦。”
他苦笑一声,又接着道:
“将军神威,石苍一战即溃,败了整个大梁,天下震动。
而我大顺作为梁军盟友,又岂能军心不动?
就在昨日,后军将军刘义密谋倒戈,此事将军想必已经明了。”
“不错。”章向北点头,“今日那刘义,已将东门献于我军。”
孙卫阳苦涩一笑,沉声道:
“那刘义所为,大王早有察觉。
老夫昨夜苦等一夜,却不见大王有所动,心中颇为疑惑。
而就在今日,老夫这才明白大王的谋划。
那刘义为谋反叛,杀尽了不从之人。却不曾想,终究是有一人纰漏。
而那人,名叫费由,校尉之职,正是乃大王之人。
老夫心中有疑,整夜难眠。
为防万一,谴手下亲信四方探查。
今日接手下密报,那费由突然在战时离去,定有缘由。
果不其然,他匆匆来到内城城楼,与大王密会。
离去之时,怀中抱一木盒。
老夫躲在角落见此一幕,心中有疑。想起大王先前所为,心中顿时惊骇。
为印证心中所想,老夫秘密将此人拿下。
一番拷问,果真如此……”
孙卫阳说到此处,又恨又怒。
他眼眶逐渐泛红,一滴泪水落下,声音逐渐哽咽。
“唉。大王啊……大王,为人君者,岂能如此……岂能如此啊!”
那悲腔的哭声,章向北听得有些烦躁。
那颤抖的身躯,带着铁链哗哗作响。
“聒噪。”
章向北一步踏前,大手探去。
嘎嘣一声脆响,孙卫阳周身铁链应声而断。
铁链断裂的声响在庭院内形成一段短促的回响,碎片落在砖地上,发出几声清脆的碰撞,然后静止下来。
孙卫阳的身体因失去铁链的束缚轻微晃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些断裂的链环,又抬起来,看向章向北,压下心中悲意,红着眼眶道:
“多谢将军。”
章向北收回手,侧过头,声音里没有多余的情绪,但比方才稍低一些:“那费由下落何在?。”
孙卫阳一愣,随后便明白了章向北是要多方验证,苦笑着开口道:
“那费由本是由老夫手下看押在内城粮库之内,而今将军破城之后,想必此人已落入将军之手。”
“哈哈,倒是忘了。”
章向北笑了一声,随后大手一挥,二强瞬间又来了活。
这一次去的倒是久了些,半个时辰后,二强才提着一个人过来。
砰的一声。
二强将人往地上一丢,然后自觉的站在自家老爷身后。
费由落地,痛得龇牙咧嘴,却也不敢大声,只能倒吸着凉气。
他爬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挤出一抹笑容,“小的费由,见过章将军。”
这家伙倒是个软骨头,章向北刚刚一问,就如竹筒倒豆子般,洒了个干净。
待二强将人领走后,章向北对着孙卫阳又开口问道:“此药,赵思远就炼了这一份?”
孙卫阳点了点头,道:“应当如此,此药珍惜,难不在手瘟疫污血,而在于九疆奇蛊。
光此一份,已是耗费数年之功。
古籍所载,那九种奇蛊,每一种都需在南疆特定山谷中捕捉,错过季节便要再等一年。
赵思远能凑齐这一份,已是倾尽人力。”
“好。”章老爷闻言终于将心放回了肚子里,又变回了嚣张模样。
“走着。那老家伙应该醒了,嗯咱们一起去会会人家大王。”
见自家老爷开心,二强也松弛了起来。
他嘿嘿笑道,“老爷,要是他还没醒咋办?”
章向北嘴角一勾,“好办,让井里的水先吹吹风,凉快凉快,一桶水下去,自会让他精神焕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