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踏出,脚下的泥土如同被巨锤砸中,猛地向下凹陷,裂纹朝四周蔓延开去。
章向北的身影在那一瞬间仿佛脱离了重力的束缚,朝彭城的城墙冲去。
那速度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他的动作,只能看到一道暗色的残影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线,和陡然掀起的一阵狂风。
咚!
咚!
城门口,太平军兵卒推着攻城锤一次又一次的猛烈冲击,厚重的城门安稳依旧,只掉了少许木屑。
而就在他们鼓足了力气,要准备下一次攻城之时,突然狂风大作。
狂风之中,一黑影轰的一声砸在硕大的攻城锤上。
只见那道黑影。
弯腿。
屈膝。
跳跃。
“大力出奇迹。”
“给我……破!”
随着那一声暴喝,章向北宛如一只披甲的大蛤蟆,猛的跃起,飞至半空。
脚下的攻城锤突然遭受巨力,车架轮毂轰的一声断裂。
士兵们惊骇的抬起了头。
只见那道黑影,手中一杆大戟在极致的力道与速度下,弯成了一轮银月。
轰!
大戟携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地砸在了城门上。
那扇厚重箍铁的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随后轰然炸裂。
木屑和铁片飞溅。
城门后,守门的士兵刚咬牙抵住了一波攻城锤的冲击,还没来得及休息片刻。
突然。
士兵们只觉耳朵猛的一声炸响,原本坚固的城门,像是少女闺房的窗户,被采花贼猛的一下捅了进来。
晨光透过窟窿照耀在众人脸上,木刺划过脸颊,鲜血直流,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他们直钉钉的看着那道光影里的黑色,只觉手脚冰凉,如同少女见到淫贼半夜闯入家中般的无助。
一片寂静,只有远方的喊杀声依旧。
突然一道变态的笑声猛的响起。
“桀桀桀桀桀桀……”
章向北变态的大笑着。
下一刻!
他透过水晶面甲看着那些惊恐的兵卒笑声为之一顿。
“咳咳咳,老子是主角来的,怎么这么像反派?”
他沉默了。
他反思了。
他:“不管了,先干他丫的!”
手中荒天戮神戟再次挥舞,又是一声沉闷巨响。
这猛烈的响声,惊醒门内了众人。
“城……城……城破了!”
“城门破了!!!”
那声喊叫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从门城门上下迅速蔓延开去。
城墙上,守城的士兵们听见这一声叫喊,原本满身的热血,此时只觉手脚冰凉。
“完啦!”
轰!
又是一声巨响,敲得一众兵卒心惊肉跳。
北门城楼内,一声急报送至北门主将王喜身前。
“报——!”
报信的士卒声音急切,带着一丝恐惧。“禀报将军,城下突然来了一人,那人身披数层重甲,手持大戟,看不清容貌。
还未等我等看清来人身影,只见那人竟然高跃数丈,持手中大戟当空挥跃而下。
一戟之下!一戟之下!
竟将城门……城门……劈了个窟窿!”
轰的一声!这一道消息如同雷霆般在一众将领心中炸响。
王喜猛的站起,剑柄握的吱吱作响。
他看向远方长舒了一口气,漠然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向着城墙敌台走去,与此同时下令道:
“传我军令,调遣五百甲士死守城门,绝不让他突破瓮城?。
在令弓箭手放箭,一刻不得停。”
锵!
长剑出鞘,王喜目光锐利。
“你们都给老夫听着,哪怕是耗尽所有箭羽,五百甲士死伤殆尽也在所不惜。
半个时辰内,瓮城再破,你我……也下去陪将士们吧。”
“是。末将遵令!”
王喜的命令如同冰水泼入滚油,城楼上下瞬间沸腾起来。
甲士们开始朝城门方向移动,脚步声在石阶上急促地回响,像是一阵密集的鼓点。
弓弩手们拉开弓弦,箭矢朝城门内侧死死的盯住,等待着那道黑影。
轰!
最后一戟落下,重达数千斤的城门,被拆了个四分五裂。
章老爷吹着口哨,迈着得意的步伐踏步而进。
嗖!嗖!嗖!
叮叮当当!!!
章老爷脚还没落地,十几支箭就糊了他一脸。
射在脸上的十几箭不过是一些神射手的开胃菜,接下来的满天箭雨才是主菜。
叮叮当当当当!!!!!!
箭雨似乎无穷无尽,等咱们的章老爷第二只脚越过残破的城门安稳落地。
身旁弹射散落的箭羽早就铺了一层又一层。
嗖!
一支特别打造的箭,带着一声特别的尖啸瞬间插入一层铁甲,然后戛然而止。
箭羽的尾巴还在晃动,章老爷慵懒的神经终于多了一丝警惕。
他随意拔出箭头一把将其捏碎,透过满是划痕和裂纹的水晶面罩朝着城墙上看去。
只见四面城墙上站满了弓箭手,不远处又传来甲胄的摩擦声。
章老爷算了算了自己顶着满天的箭雨,跃上城头的概率。
“嗯。”
“九成九,几率不大。”
撤退。
摇人。
说干就干,他从心的后跳一步,跃至城门之外。
章向北退到城门外的动作干脆利落,像是一阵被风吹回的落叶,在晨光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落回那忠诚的太平军兵卒之中。
“老爷。”
“老爷。”
经过了短暂的迷糊,众人自然知道眼前这黑影就是自家老爷。
他们纷纷上前簇拥着章向北,带着敬畏崇拜的目光。
“咳咳咳……”
章老爷清了清嗓子,大手一挥,战戟高举。
“将士们,老爷我已经为你们打开了前进的大门。”
“现在。”
“冲进去。”
“碾碎他们!”
章向北的声音在晨光中回荡,像是被什么东西放大了一样,清晰地传入周围太平军士卒耳中。
那些士卒没有犹豫,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声令下,顺着那道破碎的城门洞开始重新涌入。
每一道脚步声,都是忠诚在回响!
忠诚!
盾牌举在身前,长矛朝前探出,如同一道正在缓慢涨潮的水流,从城门洞中漫过那些散落的木屑和铁片,朝瓮城区域推进。
城楼上的弓弩手们再次拉弓放箭,箭矢朝城门内侧那片正在涌入的人影倾泻而下,却没能像之前那样有效。
当然,之前也是很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