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峰,后山。
“没吃饭吗?”
“用力!”
“这就不行了?”
顾天行翘着二郎腿坐在大石头上,手里甩着根柳条,嘴里还叼着根狗尾巴草。他现在可是奉旨练兵,那叫一个惬意。
在他面前,叶尘光着上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线条。那把重达十万八千斤的黑渊剑,此刻正被他单手握着,在那挥汗如雨地练习劈砍。
每一次挥动,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呜呜的悲鸣。地面更是被踩得坑坑洼洼,像是被几百头蛮牛犁过一遍。
“第九千九百九十八!”
“九千九百九十九!”
“一万!”
轰!
最后一剑劈下。
前方一块三人高的巨石,瞬间炸开。
碎石飞溅,打在旁边的树干上啪啪作响。
叶尘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汇聚成一条小溪。但他没有停,甚至连擦汗的动作都没有,眼神凶狠,如同荒野中觅食的饿狼。
“再来!”
他低吼着,又要举起那把看着都让人绝望的重剑。
“行了行了。”顾天行吐掉嘴里的草根,有些嫌弃地挥挥手,“练死你是小事,别把这块地给我踩坏了。老板说了,这几天灵气复苏,地里刚冒出来的嫩芽金贵着呢。”
叶尘身形一晃,差点没站稳,把剑往地上一插,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倒在地上。
这种极度压榨潜能的训练方式,简直比地狱还要折磨人。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每一块骨头都在呻吟。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变强了。
而且是那种爆炸式的变强。体内的《吞天造化诀》和《九转金身诀》像是两台大功率抽水机,疯狂掠夺着周围的一切能量,填补身体的亏空。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陆长风手里提着个木桶,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桶里装着乳白色的液体,粘稠得像是浆糊,散发着一股令人心醉神迷的清香,甚至还能看到液体表面有细小的灵龙在游走。
咕咚。
顾天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
“百万年灵乳?!”
顾天行声音都在颤抖。这种传说中的神物,一滴就能让圣人打破头颅,现在老板居然提了一桶?这特么是去哪批发的?
陆长风瞥了他一眼,也没搭理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走到叶尘身边,抬脚踢了踢他的屁股。
“别装死。”
“起来泡澡。”
叶尘艰难地睁开眼,看着那桶乳白色的东西,有些发懵:“师尊……这是啥?”
“这就是你的药浴。”
陆长风随手一挥,地上凭空出现一个大木桶。
哗啦。
那一桶价值连城的百万年灵乳,就这么被倒了进去,连一滴都不剩。
顾天行捂着胸口,感觉心在滴血。
败家啊!太败家了!这要是拿出去拍卖,能买下半个东域!结果就拿来给徒弟泡澡?
“进去。”陆长风指了指木桶。
叶尘虽然不明觉厉,但师尊的话就是圣旨。他咬着牙爬起来,跳进了桶里。
滋啦!
刚一进去,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扔进了冷水里。
那根本不是水,那是岩浆!那是一万把钢针同时往毛孔里钻!
“啊——”
叶尘没忍住,发出一声惨叫。
这种痛苦,直接作用于灵魂,比之前的负重训练还要疼上一百倍。全身的皮肉都在这一刻溶解,然后重组。骨骼咔咔作响,被强行淬炼成了淡金色。
“憋回去。”
陆长风冷冷地说道,“要是连这点痛都忍不了,以后怎么把别人踩在脚下?”
“这点灵乳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攒下来的,别给我浪费了。”
其实也就是系统昨天签到送的,而且还有十几罐,放在仓库里占地方。
叶尘死死咬住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他双手抓着木桶边缘,指甲深深陷入木头里。
忍!
只要能变强!这点痛算什么!
只要能把叶天那个杂碎踩死,就算下油锅他也认了!
陆长风满意地点点头,随手丢了几颗红彤彤的果子进去。
“加点佐料。这是朱果,活血化瘀。”
又扔了几片金灿灿的叶子。
“这是黄金圣叶,强筋健骨。”
最后,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株像小龙一样扭动的灵草。真龙不死药的伴生草,虽然不是主药,但药效也足够恐怖。
“再加上这个。”
啪嗒。
扔进去。
木桶里的液体瞬间沸腾起来,化作一条条金色的游龙,疯狂钻入叶尘体内。
旁边的顾天行已经看麻了。
这哪是泡澡,这简直是在把一座金山往这小子身体里塞。要是这样还练不出来,那真的可以找块豆腐撞死了。
“行了,你慢慢泡。什么时候把这桶水吸干了,什么时候出来。”
陆长风拍了拍手,转身欲走。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对顾天行说道:“对了,那群挑粪的杂役,要是敢偷懒,就给我在那挂个牌子。”
“写上‘叶家出品,必属废品’。”
“让他们给我喊一千遍。”
顾天行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好嘞!我就喜欢这种充满艺术气息的惩罚方式。”
万里之外。
天龙城,叶家祖地。
气氛压抑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砰!
主位之上,一张由万年沉香木打造的桌子,瞬间化为齑粉。
“混账!”
“欺人太甚!”
叶家老祖叶问天,此刻满脸怒容,胡子都在哆嗦。
大殿下方,叶沧海跪在地上,浑身泥泞,狼狈得像个乞丐。他根本不敢抬头,只是一个劲地颤抖。
“你是说……”叶问天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杀意,“那个陆长风,不仅废了你的修为,还扣下了所有长老去挑粪?甚至连青云宗的云青阳都给他下跪磕头?”
叶沧海带着哭腔:“老祖……千真万确啊!那陆长风根本不是人!他一嗓子就把孙长老吼飞了!就连云宗主在他面前,也跟个孙子一样,大气都不敢喘!若不是他故意放我回来报信,恐怕我也要在那里挑一辈子大粪了!”
大殿内,其他几位留守的叶家高层,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骇。
青云宗虽然不是顶级圣地,但在东域也是排得上号的。连宗主都要下跪?这陆长风到底是什么来头?
“难道是哪个隐世老怪物的转世?”有人小声嘀咕。
“哼!装神弄鬼!”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大殿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名身穿白衣的青年缓步走来。丰神俊朗,剑眉星目,眉心处隐隐有一块晶莹剔透的骨骼在发光。
那是至尊骨!
叶天!
叶家如今的麒麟儿,被寄予厚望的未来大帝。也是这次天骄大比的夺冠热门。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不屑,那种高傲,是刻在骨子里的。
“什么一嗓子吼飞金丹,不过是一些障眼法罢了。”叶天走到大殿中央,连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叶沧海一眼。
对他来说,失败者没有存在的价值。
“那个叶尘,废物一个。即便有了点奇遇,又能如何?野鸡终究变不成凤凰。”
叶天抬起手,掌心雷光涌动,那是至尊骨带来的天赋神通——上苍劫光。虽然还很稚嫩,但那股毁灭的气息已经初具雏形。
“老祖不必惊慌。半个月后的天骄大比,我会亲手斩下他的头颅,让世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叶问天看着这个意气风发的孙子,脸上的怒容稍缓。
没错,只要叶天还在,叶家就有希望。那块至尊骨已经完全融合,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天儿说得对。不过,那个陆长风不得不防。”
叶问天眼中闪过一抹阴狠。既然对方如此不给面子,甚至把叶家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来人!”
“去请天道宗的执法长老!就说我叶家愿意献出一条微型灵脉,请他老人家出手。”
“在天骄大比之前,我要那个青竹峰……”
叶问天做了一个斩首的手势。
“鸡犬不留!”
时间如白驹过隙。
半个月,对于修仙者来说,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
但在青竹峰,这半个月简直就是人间炼狱,也是脱胎换骨的奇迹之时。
后山的那块巨石早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地的齑粉。原本荒芜的空地上,多出了无数个深坑,全是被人用身体硬生生砸出来的。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青竹峰顶。
陆长风伸了个懒腰,推开房门。
今天是个好日子。天骄大比开启的日子,也是叶尘第一次正式亮相的日子。
院子里,一个身影早已静静地站在那里。
身穿一袭黑色劲装,背负重剑。原本稚嫩的脸庞,此刻棱角分明,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尤其是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
半个月前还是筑基期的叶尘,此刻虽然没有刻意释放气息,但周围的空气却在微微扭曲。
那是肉身力量强横到极致的表现。
金丹?
不,单纯的境界已经无法衡量现在的他。
这是一个人形凶兽。
“准备好了?”陆长风打了个哈欠,随口问道。
叶尘转过身,对着陆长风深深一拜。
“时刻准备着。”
声音低沉有力,没有了往日的激动和浮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自信。一种要把这天都捅破的狂傲。
“那就走吧。”陆长风一挥袖袍,“顾天行,看好家。那几个挑粪的要是敢跑,腿打断。”
远处传来顾天行的回应:“得嘞!老板您放心去装……咳,去办事!”
陆长风也没废话,直接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个物件。
往天上一抛。
昂——
一声嘹亮的龙吟响彻云霄。
九条巨大的骨龙凭空出现,拉着一辆极尽奢华的青铜战车,悬浮在半空。
那骨龙身上散发着来自远古的恐怖威压,每一根骨头都晶莹剔透,流转着不朽的神辉。
真龙遗骸!
虽然只是骨头,但这排场,足以吓死九成九的修仙者。
叶尘瞳孔微缩,虽然早就知道师尊很强,也很富,但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上车。”
陆长风率先踏上战车,坐在那张铺着白虎皮的宽大座椅上。
“既然是去砸场子,那就得稍微高调一点。”
“不然怎么对得起咱们青竹峰的名头?”
叶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纵身一跃,稳稳落在陆长风身后,像是一尊最为忠诚的护法战神。
“出发!”
陆长风手指一点。
九条骨龙仰天长啸,拉着战车化作一道流光,撕裂苍穹。
目标。
东域,天断山脉。
天骄大比现场!
天断山脉。
此刻早已是人山人海,东域各大宗门、世家、皇朝的天骄齐聚于此。旌旗招展,强者如云。
一座巨大的擂台悬浮在群山之间,周围看台上坐满了各方大佬。
而在最显眼的位置,天道宗和叶家的人正谈笑风生。
叶天端坐在首位,享受着周围无数道敬畏和羡慕的目光。他就像是众星捧月中的那轮明月,光芒万丈。
“叶兄,听说你那个废物堂弟也扬言要来?”旁边一位身穿锦袍的青年摇着折扇,语气轻佻。
“这种蝼蚁,也配与我等同台竞技?”叶天抿了一口灵茶,淡淡一笑,“总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虫子,想来送死,我成全他便是。”
就在这时,天边突然暗了下来。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太古神山崩塌,瞬间笼罩了整个会场。
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齐刷刷地抬头望去。
只见九条长达千丈的骨龙,拉着一辆古老的战车,碾压过虚空,轰隆隆地降临。
那种霸道。
那种嚣张。
让在场的所有大能都变了脸色。
“这是……”
“真龙骨架?!”
“哪位大帝降临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
叶天手中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战车之上,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透过层层阵法,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好意思,来晚了。”
“路上堵车。”
“那个叫叶天的,洗干净脖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