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产公路喜剧里,它用轻松的笑料吸引观众,真正的后劲却藏在那些笑闹下面。”
她读完抿住嘴,回头看向程铭,脸上已经有了笑意。
那表情怎么说呢……
毕竟也当明星艺人这么多年了,看见对自己戏的评论多了,不说毫无感觉吧,最起码刘依菲如今能做到免疫一部分评论。
无论是好的坏的。
这也是很多艺人的必修课,毕竟在大多数的时候,一些个评论并不能给艺人什么帮助,毕竟一个人的处境到底怎么样只有自己知道。
说句到家的,就是你妈都不一定能完全共情你,理解你,更何况是一些素不相识的人。
这并不是说粉丝们的评论不重要,而是作为艺人要明确的知道自己要什么。
刘依菲就是如此,从那段时间红的发紫,再到后面面对留言和谣言……她也算是经历过一些事情,所以对这些看的并不算是很重。
但现在,她看到夸程铭电影的评论,比看到夸自己还要开心。
于是刘依菲脑袋蹭了蹭程铭的下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念道:
“电影套着一层三俗的猎艳外壳,里面却放着创作者对电影的认真,导演借郝义这个不羁的浪子,琢磨了感情怎么开始,又怎么结束,表面看,这是两个男人一路向西,寻找艳遇的荒唐旅行。”
“可往里看,其实是一个失婚男人怎么跟过去和解的故事。”
程铭靠在浴缸边缘,听到这里,伸手在她肩膀上捏了几下。
“还行,这人起码没把它当成段子合集。”
刘依菲舒服得眯起眼睛,电脑垫在浴缸外的小凳子上,屏幕已经沾了些薄薄的水汽,她继续道:
“在叙事结构上,程铭展现出了远超年龄的成熟和控制力。”
“这是我程铭导演处女作《落叶归根》时就开始讲的东西,到了现在我还是要说,哪怕是现在,他的技巧和叙事已经足够成熟,甚至开始使用一些超前方法,但我还是想说……这真不像是一个新人导演第三部电影所表现出来的东西。”
“这电影里,他采用双线交叉剪辑,把耿浩和郝义的旅程跟过去交错放在一起,直到电影结尾,观众才发现两条故事线隔了很多年。”
“这个设计没有炫技,它一直在为最后的情绪服务。”
“当观众明白起点连着终点,前面那些荒诞也就有了另外一层意思。”
念到这里,刘依菲忽然停住,扭过身子看向身后的程铭。
“张导问你的时候,你怎么没讲这个?这个听着也挺厉害呀。”
“不是一个东西……”
程铭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免得她再乱动把水晃到电脑上。
“而且这东西没那么玄乎,剪辑时多试几次,感觉对了就留下。”
刘依菲轻哼一声,转头继续看向屏幕:
“程铭对角色的处理同样值得说道,片中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耿浩偏执又脆弱,甚至他的偏执是因为过度的自尊心导致的。郝义浮夸,却又真的愿意为朋友出头。”
“沿途出现的女孩也没沦为只负责搞笑的工具,杀马特少女、阿凡达演员,还有那对特殊的闺蜜,都有自己的生活。”
“她们在一次次荒唐的相遇里,把成年人的情感问题摆给了观众。”
浴缸里的水已经没刚才那么烫,香薰味渐渐盖过了沐浴液的味道,刘依菲的声音继续传来:
“更难得的是,程铭在商业和表达之间找到了很舒服的平衡。”
“他没有为了票房把电影拍成闹剧,也没为了表达牺牲可看性。”
“车里的荒唐戏、医院的尴尬戏、广场舞和流行歌曲,都很接地气,这些东西拼在一起,构成了我们眼下最熟悉的城市生活。”
“可观众笑完以后,总能察觉到耿浩心里那股一直散不掉的难受,这种分寸太难掌握了,导演知道什么时候该让人笑,也知道何时收住。”
在程铭拍第一部戏的时候,赵泍山就和他讲过,喜剧最怕演员追着观众胳肢,一场戏越想逗乐,往往越容易使劲过头,所以在拍摄时,程铭也特别注意这点。
“影片结尾,耿浩终于放下执念,在苍山洱海间完成了迟来的告别,导演没有安排俗套的复合,也没有硬塞给主角一段新的爱情。”
“他只让耿浩接受失去,平静地重新生活,这个处理很克制。”
“到了这里,《心花路放》这部电影已经超出了普通喜剧能承载的东西。”
“它依旧好笑,却也认真讲完了失去、放下和继续上路。”
“从早期作品里的黑色幽默,到这次荒诞与温情放在一起。”
“观众能够清楚看到,程铭一直在寻找新的讲故事方式。”
“他用一个看起来俗气的公路故事,拍出了很多人的情感困境。”
“很多人说程铭忘掉了初心,开始被商业片污染,为金钱和票房所妥协……我不这么看。”
“相反,我觉得程铭一直在尝试,这大概也是他最值得期待的地方,始终在进步,也始终敢尝试。”
“我们有理由相信,《心花路放》不会是他创作生涯里的最高点。”
“可对国产商业喜剧而言,它已经给后来者留下了一道很高的门槛。”
刘依菲念完最后一句,心满意足地把页面拉回最上面。
“还给了五星……挺好的。”
刘依菲看完了评分,抬头又蹭了蹭程铭:“诶,咱们俩什么时候也去自驾游吧?我以前就特想去,一直没什么机会……”
“好啊,等我手头上这个戏忙完,咱们就一块去……去哪?”
“去哪都行,反正咱们轮流开车……要不要弄个房车啊?”
刘依菲躺在浴缸里面开始畅享,程铭在后头笑道:“房车你能开吗?”
“你看不起谁呢?”
刘依菲侧身直起来,浴缸里面的水往外溢了些,她的头发沾了水贴在耳畔,眼神认真的盯着程铭道:
“那不都一样吗?不都是这样挂挡……”
“那tm是这样挂挡的吗?”
“不对吗?那这样呢?”
刘依菲眼底笑意开始绽放,在程铭忍不住上前的时候终于碎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