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在金茂19楼这间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一个比他小整整十多岁的年轻人,把所有的底牌都摊开在了他面前。没有试探,没有算计,没有职场上常见的“画饼”,每一个数字都落地有声。
她拿起笔,在签字栏里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我还有一个条件。”陆小可放下笔,抬头看着俞章平,“我要在公司的墙上,挂一块白板。上面永远写着我们每一笔投资的底层逻辑,哪怕十年二十年之后,新进来的员工抬头就能看见。我要让这家公司从第一天开始,就不是靠某一个人的先知先觉活着,而是靠一套永远敬畏市场、永远尊重常识的体系活着。哪怕以后你我都不在了,这家公司也能活下去。”
俞章平笑了。他伸出手,第二次和陆小可握在一起。窗外的阳光刚好落在那张签了字的薪资协议上,数字在光线下泛着暖金色的光。2000年的申城,没有人知道这张薄薄的纸,会在未来二十年里,催生出一家让整个华尔街都为之侧目的中国资管巨头。
凉白开的杯子放在桌角,两个完全不同时代的人,在金茂大厦19楼的风里,把关于薪资的谈判,变成了一份横跨二十年的合伙人契约。
“今天就到这里吧!后面组织架构所有的事情,你先拿个方案出来!三天后我们再谈!19号早上你到我家来,我们谈谈,上午我们去见一个重要的人!你先把个人生活问题解决掉吧!对了,这方面你找许总,许总会给你安排好的!”俞章平说道。
“好的!俞总!”陆小可说道。
“俞总,陆总的生活问题就交给我吧!我一定给她完美解决!”许明圣笑道。
“谢谢,许总!”陆小可说道。
“对了,许总,我们公司我的股份也是要纳入中国领航资本的公司里面的,只是控股,但是互不统属!许总望你理解!”俞章平说道。
“明白,您的做法我理解!以后有事我一定全力合作!”许总笑道。
“办公室提前已经让许总装修好了,陆总你自己选地方吧!还有许总,你把人事部经理先借给陆总一段时间,帮助她先把人员组织架构起来!”俞章平说道。
“一定,我们现在人事事不多,一会就让人事经理去陆总这里报到!”许明圣说道。
“行吧,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俞章平说道。
“那行,我送送您!”许明圣说道。
“行吧,一起走吧!你是有事找我?”俞章平笑道。
“俞总,今天听了您的面试,我都想像陆总一样了!”许明圣笑道。
“也不是不可以,你现在有股份!其实跟陆总没什么两样,你们都是公司的直接负责人!以后正规了可都要向陆总看齐!就怕你们不愿意啊!”俞章平笑道。
“那怎么会!您的薪酬方案,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拒绝的!可就是没有那个老板有那个魄力!”许明圣笑道。
“好了,那两个厂子现在是什么情况?”俞章平问道。
“11.20,约好了那两个电子元器件厂收购的事!他们老总想见您很久了!您那天有空吗?”许明圣问道。
“20号啊!行吧!我再来一趟公司吧!你这几天把公司名字搞好,布置出来,你看今天差点把人家陆总吓跑了,以为我们是什么黑公司呢!”俞章平笑道。
“一定,一定!那俞总再见!”许明圣到了地下车库电梯门口。
“再见!事多啊!许总多费心啊!再见!”俞章平语重心长地说道!
“知道了,俞总!”许明圣说道。
经过今天的面试,许明圣又一次刷新了对俞章平的认知!自己恐怕再怎么快马加鞭都追赶不上了!做好当下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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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海路的晚高峰与不期而遇
2000年11月的申城,淮海路的梧桐叶正落得铺天盖地。傍晚六点半,晚高峰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整条街的车流牢牢罩住。俞章平靠在刚提的揽胜暗黑特别版发现者的驾驶座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方向盘,车窗半开,带着霞飞路咖啡馆香气的风钻进来,混着街边音像店飘出的《心太软》旋律,把千禧年申城的烟火气揉得刚刚好。
副驾座上还留着半杯没喝完的冰美式,是半小时前和陆小可在金茂大厦会议室聊完后,许明圣又打包的一份。面试陆小可的时候他们从刚在申城冒头的互联网网吧业态,聊到港台唱片公司疯狂涌入内地市场的暗流,最后陆小可把简历往桌上一摔,骂了句“这帮老外根本不懂内容行业”,转头就答应了俞章平,等公司组建完毕,就来帮他打理未来公司的商务线。
俞章平转动车钥匙,厚重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路虎揽胜暗黑特别版庞大的车身在桑塔纳、夏利组成的车流里像一头沉稳的巨兽。他是从2020年重生回来的人,在前世的记忆里,2000年的申城是整个华语内容产业的起点——盗版卡带正疯狂蚕食正版市场,国产电视剧刚迎来第一波爆发,互联网的种子刚刚在几所大学校园里发芽,无数后来封神的导演、歌手、演员,此刻正挤在申城的出租屋里,为下一顿饭发愁。而他带着二十多年的行业记忆回来,要做的从来不是小打小闹赚点快钱,而是在这个一切都还没定型的时代,亲手搭建起一个能横跨内容全链条的传媒帝国。
车流又往前挪了二十米,在hK广场的路口彻底停死。俞章平摇下车窗,点了一根烟,视线随意扫过人行道,整个人猛地僵住。
路边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男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牛仔外套,肩上挎着一个磨破边角的黑色琴包,脚边放着一个印着崔健演唱会logo的旧行李箱,正皱着眉伸手拦车。申城的出租车在晚高峰里全是亮着“空车”却不停的状态,他在冷风里站了快十分钟,鼻尖冻得通红,背影在暮色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魄。
俞章平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匡华。
这个名字在前世的华语乐坛,是一个近乎传说的存在。2003年他凭一张独立制作的专辑横空出世,接连捧红三位国民级歌手,七次拿下金曲奖最佳制作人,写出的《冬夜站台》《无人岛》《河流转弯》首首破百万销量,是整个行业公认的“音乐教父”。但前世俞章平记得清清楚楚,2000年11月的这个时间点,匡华刚从京城来申城,和老东家闹到对簿公堂,所有作品版权被冻结,身上只剩不到两千块钱,连下个月的房租都快交不起,正蹲在街头想办法凑钱回京城。
车流纹丝不动,俞章平几乎没有犹豫,一打方向盘,路虎揽胜暗黑特别版庞大的车身稳稳停到路边的临时停靠带。他推开车门,几步穿过人行道,走到那个男人面前,声音里带着一点刻意压下去的激动:“匡华?匡老师?”
男人转过身,一张还带着棱角的脸出现在俞章平面前,眼角还没有后来那些被岁月磨出来的细纹,眼神里却藏着一股不肯低头的倔劲。他愣了两秒,显然没料到在申城的街头会有陌生人认出自己,迟疑着开口:“你认识我?”
“何止认识。”俞章平笑了,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黑色路虎揽胜暗黑特别版,“这里晚高峰根本拦不到车,天又冷,你要是不赶时间,我捎你一程?我车里有刚热好的三得利乌龙茶,比你在冷风里站半小时强。”
匡华低头看了看脚边的旧行李箱,又抬头看了看俞章平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他见多了的功利和算计,只有一种纯粹的、对同路人的热切。他在冷风里站了好几分钟,最终点了点头:“行,那就麻烦你了。”
路虎揽胜暗黑特别版车厢里的行业夜谈
厚重的车门关上的瞬间,淮海路的车流喧嚣被彻底隔在了另一个世界。匡华把琴包抱在怀里,拉过安全带系好,视线扫过车厢内饰,最后落在中控台那台改装过的进口音响上,眼睛里露出一丝意外:“你这台是英国之宝的定制监听?很少有人在民用车上花这个心思。”
俞章平发动车子,路虎揽胜暗黑特别版稳稳汇入车流,他抬手调低了音响里正在放的任贤齐,笑着开口:“干我们这行,耳朵闲不住。在申城堵在路上的时间太多,与其听电台里那些流水线的口水歌,不如改一套能听出细节的设备,不浪费路上的时间。”
他侧头看了一眼副驾座上的匡华,语气自然得像认识了很多年的老朋友:“我第一次听你的东西,是1998年在京城的地下摇滚演出里。你在台上弹吉他,唱一首还没发表的《河流转弯》,台下加起来不到三十个人,你唱得满头大汗,弦断了一根就抱着琴清唱,连麦克风都没拿稳。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以后绝对能写出改变整个乐坛的歌。”(当然这些都是俞章平前世在匡华wb里面看到的,他自己说的真人真事!)
匡华的身体猛地一震。1998年那场演出,是他这辈子最落魄的时刻,演出费最后只拿到五十块钱,他以为根本没人会记得那个连麦都拿不稳的场景,没想到眼前这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连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些天他在申城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唱片公司,所有人都只盯着他手里那几首被冻结的版权,没人真的在意他想做什么样的音乐,而俞章平是第一个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并告诉他“你能改变乐坛”的人。
“你也是做音乐的?”匡华的声音放软了几分。
“算半个。”俞章平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进华山路的梧桐深处,路边的别墅亮着暖黄的灯,“我在华山路有一栋小洋房,改了个专业录音棚,刚把最后一批设备调试完。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作坊,是配了进口模拟调音台、全系列监听音箱的棚子,整个申城能找出第二家的,不超过三个。”
他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亮着灯的铁门:“反正现在时间还早,你也没地方去,进去坐会儿?我那棚子的监听效果,比你平时在酒吧里听的破音响强一百倍,绝对能让你耳朵一亮。”
匡华没有拒绝。他跟着俞章平下车,在胡小花热情的指引下,走进那栋藏在梧桐深处的别墅,推开录音棚门的瞬间,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墙上贴满了崔健、罗大佑、beatles的原版演出海报,墙角堆着半人高的空白母带,那台几乎绝迹的英国产Neve模拟调音台摆在房间最核心的位置,架子上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多把不同型号的吉他,从芬达的电吉他到马丁的木吉他,每一把都擦得锃亮。最里面的角落,甚至放着一台刚从国外淘回来的八轨磁带录音机,在2000年的申城,这几乎是所有独立音乐人做梦都想摸到的顶级设备。
“你居然能把这套东西凑齐?”匡华走过去,指尖轻轻抚摸着调音台的面板,像抚摸着一个失而复得的老朋友,“我当年在京城的棚子里,想摸一下同型号的调音台,得跟师傅磨半个月才能轮到十分钟。现在整个内地,能舍得花这个钱在设备上的人,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当然这些东西是他不在申城的这段时间托好多人才收集齐备的!当然是花费不小!因为他想做一个文化传媒,一个能去国外攻城掠地的文化传媒公司!
俞章平给他倒了一杯热咖啡,当然是俞章平吩咐胡小花送来的,指了指调音台旁边的椅子:“我一直觉得,好的音乐首先得被认真对待。现在大家都想着怎么靠盗版卡带赚快钱,录歌用几百块的麦克风,混缩随便糊弄两下就压盘,出来的东西连自己都不想听,却要卖遍全国的音像店。我建这个棚子,就是想给那些真的想做音乐的人,一个能安安心心熬通宵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