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从人群里挤过来，穿着潮牌t恤，脖子上挂着耳机，手腕上一块表在阳光下反着光。
他长得很周正，眉眼带着几分张扬的自信，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你好，我叫周子昂，表演系大二的。”
他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昨天你报到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但当时太忙没来得及打招呼。加个微信？”
周围几个还没走远的学生纷纷回头看热闹，有人认出了周子昂，低声议论着。
“周子昂？他家里不是开影视公司的那个……”
“对，他家投资了好几部网剧，在学校里挺出名的，追女生一套一套的。”
“这就开始下手了？才开学第二天……”
苏淡月站在原地，被阳光晒得微微眯起眼睛。
她看着面前那只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抬起自己的手，轻轻握了一下对方的指尖就缩回去了，动作快得像是被烫到了。
“不好意思……”她垂下眼，声音很小，“我、我手机昨天摔坏了，还没修好……”
周子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事没事，那你记我手机号也行，回头加嘛。”
他说完掏出手机就要报号码，苏淡月的耳根已经红透了，往后退了半步：
“那个……我、我得去吃饭了……同学还等我……”
她偏头看了一眼林满满，后者心领神会地立刻挽住她的胳膊。
“对对对，食堂一会儿没位置了！我们先走了啊学长！”
林满满拽着苏淡月就往人群外面钻，苏淡月低着头跟在她身后，走出好几米还能听见后面有人在笑：
“周子昂吃瘪了哈哈！”
“急什么，才第二天，有的是机会。”
苏淡月由着林满满拽她走，嘴角那点怯怯的弧度在她低头的那一刻微微变了味道。
不急。
她刚才看见周子昂左手腕上那块表的牌子了，百达翡丽的入门款，二十多万。
对一个大学生来说，确实是不错的配置。
但和裴聿丞比起来，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她收回思绪，任由林满满挽着她的胳膊叽叽喳喳说着“你刚才好会演啊手机摔坏了哈哈哈哈”，弯了弯眼睛，声音软糯地回了一句：
“是真的摔坏了嘛……”
另一边，京城东郊的“云顶”会所，藏在寸土寸金的商业区背后，外头看着低调，里头却是一派纸醉金迷。
水晶吊灯垂在挑高的大厅中央，光线切割成细碎的金色碎屑，洒在深色大理石地面上。
卡座之间隔着半透明的琉璃屏风，空气中浮着淡淡的雪茄味和昂贵的香水气息，混在一起，酿出一种让人微醺的奢靡感。
靠里的环形卡座里坐着三四个人，桌上开了两瓶罗曼尼康帝，酒液在醒酒器里泛着暗红的光。
周宗安靠在沙发靠背上，翘着腿，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一边刷一边啧啧出声：
“你们看看这个，中传的校园论坛，都刷爆了。表演系新生，叫什么苏淡月，我给你们念几条评论啊——‘这届新生质量也太顶了’，‘真人比照片还好看’，‘皮肤白得跟牛奶似的’……”
他念完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向对面坐着的秦昊：
“昊哥，你看看这照片，是不是有点意思？”
秦昊正端着酒杯，闻言连眼皮都没抬，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能有多好看。”
“哎呀你看看嘛。”
周宗安把手机又往前递了递。
秦昊这才懒洋洋地瞥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张偷拍的侧身照，白色碎花裙，帆布鞋，长发松松地垂在肩侧，那人正低头签字，露出半截后颈，皮肤白得几乎和衣领融为一体，颈窝里一粒极浅的褐色小痣，像是用最细的笔尖点在宣纸上的。
他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瞬。
就一瞬。
然后他收回视线，把酒杯送到嘴边喝了一口，语气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
“还行。”
“还行？”周宗安瞪大眼睛，“这叫还行？昊哥你眼光是不是被你家那几位影后级别的阿姨养刁了？这妹子放娱乐圈也得是第一梯队的吧？”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陈铭宇凑过来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
“确实正。你看这腰，这腿，还是个素人，没包装过就这样，包装一下不得起飞？”
他把手机还给周宗安，转头看向秦昊，挤眉弄眼地笑：
“昊哥，要不咱们赌一把？你去追追看，多久能拿下。”
秦昊没接话，只是慢条斯理地转了转手里的酒杯，红酒在杯壁上挂出薄薄一层“酒泪”，又缓缓滑落。
周宗安立刻来了劲：
“对对对，赌一把！我赌两个月！这种没出过小镇的小姑娘，没见过世面，你带她吃几顿好的，送两个包，再画个女主角的饼，一准到手。”
“我赌一个月。”陈铭宇手肘撑在膝盖上，一脸笃定，“昊哥出马，一个月都算保守了。你是没看见去年那个小模特，三天就黏上来了，甩都甩不掉。”
“那不一样，那模特本来就是混圈子的，见杆就爬。这妹子是正经学生，总得端着点吧。”周宗安反驳。
“再端能端到哪去？给部戏的女主角，你看看她还端不端。”陈铭宇嗤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起来，秦昊被吵得皱了皱眉，放下酒杯，身体往后一靠，陷进沙发里。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的星空系列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比周子昂那块入门款高了不止一个量级。
他长相是那种带着几分痞气的英俊，眉骨高，眼窝深，嘴角习惯性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起来漫不经心又带着骨子里的风流劲儿。
“行了。”他开口，声音不大，带着点沙哑的磁性，“赌就赌。”
周宗安和陈铭宇同时安静下来，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