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魔海外,溺水洞领地,一处绿洲翠湖边。
徐丘、刘启源和伏明真三人在此,周围布下了神识禁制。
刘启源取出自己的地魂镜,一阵施法,缓缓沟通着远方。
半个时辰后,那边有了回应,地魂镜里,映照出了一名唇红齿白,温文尔雅的年轻道人。
此人正是庄序白,一与这边取得联系,他立即笑问道:“刘道友,情况如何,可成功寻到了伏明真?”
刘启源看了一眼旁边的徐丘,随即板着一张脸质问道:“庄序白,你之前说你是我们道子的朋友,可我们寻到伏姑娘之后问了下情况,你非但不是我们道子的朋友,甚至试图加害过他和伏姑娘的兄长,可有这回事?”
庄序白听到这冷硬的质问,脸色没有什么变化,依然微笑道:“这么说来伏姑娘确实已经找到了,太好了,你们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刘启源语气不善。
庄序白淡然道:“伏姑娘在你身边吗?我可以当面向她解释。”
刘启源不由得看向徐丘,伏明真也看向他,徐丘颔首,示意伏明真上前。
于是伏明真走到了地魂镜的映照范围内,庄序白看到她,优雅的行了一礼。
“伏姑娘,我与你兄长确实存在一些过节,但我也得到了报应,如今也不可能危害他了。”
“昔日种种过节,希望我们都能放下,把目光放长远。伏姑娘,不久的将来,我会送你一段机缘,就当做是我的补偿吧。”
伏明真对庄序白所说的机缘不感兴趣,徐丘并未干涉她的发言,于是她忍不住问道:“补偿我做什么,你应该补偿的是我哥。听说是你推算出了我的方位,你如此厉害,何不卜上一卦,告诉我我兄长在哪?”
庄序白听闻略沉默。
“怎么?做不到吗?若是做不到,那你说的一切又如何值得人信任?你就会说些空话吗?”伏明真难得的说话不客气。
庄序白叹了口气。
“伏姑娘,我命宗在寻人这方面虽然有独到之处,但也讲缘分二字。所谓天机,岂是能随意窥探,又岂是总能窥探得清的?”
“关于你兄长夜伏天,我确实卜过一卦,但未能卜出结果,可能时候未到吧。”
伏明真当即道:“看来命宗传人也不过如此。”
庄序白笑笑,没再多解释。
徐丘示意了刘启源一眼,刘启源便走到镜前,冷哼一声道:“庄道友,如今既然已得知你与我们道子是敌非友,以后就不要再联系了吧!”
庄序白摇了摇头。“刘道友不必如此,若是信不过我,等你找到你家道子后,再与我断绝往来也不晚。”
“真到那时候,谁知道你会如何加害我们道子?”
“我害谁也不会害徐丘,罢了,日久见人心。”
刘启源试图从庄序白口中套出一些话来,但是哪怕他威胁断联,庄序白口风也紧得很,显然并不担心刘启源不再找他。
刘启源没辙了,偷偷看了徐丘一眼,这一眼却是让镜子内的庄序白注意到了。
他目光一阵闪烁,细想了下刚刚的一番对话,吃惊道:“徐丘在你旁边?”
听闻这话,刘启源脸色一僵,冷哼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庄序白却是透过镜子直直盯着他的眼神,突然笑道:“刘道友撒谎的水平不行,我说今天怎么拷问起我来了,原来是徐丘徐道友来了。”
听他语气如此笃定,刘启源不由得又看向徐丘,暗恼自己怎么就露了破绽,竟然被这混蛋给看出来了!
徐丘笑了笑,并不在意,今天他本来也准备和庄序白聊一聊,让刘启源先试探,对他说是让他套庄序白的话,实际上也不报什么希望,主要是想增加一些对他的了解。
毕竟两人打过的交道算起来最多三次,祖地外一次,祖地内药园和拙石峰两次。
在拙石峰见面的时候徐丘甚至二话不说,直接就爆了他的头,都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徐丘缓缓来到了镜前,刘启源挠了挠脑袋让开,庄序白看到真是徐丘,顿时满脸欣喜,拱手道:“徐道友多年未见,甚是想念啊!”
“想念什么?想念被我爆头?”徐丘冷淡回应。
庄序白脸色一僵,不由得想到了当初在玄黄祖地拙石峰死了一次的经历。
这家伙当时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仗着体修的优势,先是废了他一条腿,然后又一拳打爆他的脑袋,给他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徐道友说笑了,当年是我得罪在先,以一命相抵,我们算是扯平了。”
“昔日恩怨,已是过往云烟,我们着眼于未来才是。”
庄序白一副大度的样子。
徐丘轻轻拍了拍手,“庄道友说得极是,徐某也喜欢交朋友,以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只是有一个困惑,不解决的话始终膈应啊,庄道友能否告诉我,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徐丘记得清清楚楚,庄序白当时脑袋都没了,连丹田都被他踩碎,这样都能再活过来,实在是匪夷所思。
庄序白沉默了阵,才道:“我可以告诉徐道友真相,但只能告诉你一人。”
徐丘同意了,让刘启源和伏明真先行离开,去蝎后他们那里。
剩下徐丘和庄序白两人独自对镜交流,庄序白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深知以此人性情,若不据实相告,坦诚相待,很难得到他的信任,也得不到他的帮助。
“我命宗有一门改命之术,能取他人命数,让人替死挡灾。当年我之所以没死,便是因为这改命之术。”
“当时玄黄祖地因为祖魂的压制,改命之术没有立即生效,等到祖地的崩溃祖魂也控制不了了,与外界恢复些微联系,改命之术才生效,让我重新活了过来。”
徐丘恍然大悟,赞叹道:“庄道友好本事,这种秘术闻所未闻,命宗不愧为顶尖道门啊!”
庄序白苦笑的摇了摇头。“这等能让死人活过来的道术,岂是我的修为能够施展的?是有别人施加在了我身上。”
“哦?谁对庄道友如此上心,莫非是你爹?”徐丘诧异问道。
庄序白怀疑徐丘在骂人,阴阳怪气的,但他的涵养使得他只是摇了摇头。
“这改命之术,若是对自己施展,确实是一门能躲过劫难的强大秘术,即便放眼整个人界,也没有几门秘术能与之相比。”
“但用在别人身上,却是在操控他人命运,别有用心。”
庄序白眼眸里出现了阴霾。
徐丘若有所思,“庄道友的意思是,对你施展这改命之术的人,就和暗算夜伏天的你一样,纯粹是个无耻小人?”
庄序白脸色有些尴尬,却不得不点头。“的确是小人行径!”
“能对庄道友这等命宗真传施展命宗的强大秘术,看来这人是庄道友的师长啊。命宗真是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实乃一股清流,佩服佩服啊!”徐丘拱了拱手,叹为观止。
庄序白恨得牙痒痒的,这家伙真是每一句话都在戳他的心窝,至于吗,人都被你杀过一次了,还想怎样?
“总算弄清楚庄道友是怎么活过来的了,既然已经解惑,我们就不聊了,庄道友,告辞。”徐丘又说道,故意释放法力,使得地魂镜画面出现波动,好像要断了联系。
“等等!还没讲重点呢!”庄序白赶忙道。
“还有什么事?”徐丘站在镜子之外,侧身看着庄序白黑脸的模样。
“徐道友,你不必敌视于我,我已获得了玄黄祖魂的认可,不会害你的。”庄序白直截了当道。
“获得祖魂认可?什么意思?”徐丘没露脸,眉头一阵紧皱。
“祖地崩溃前,祖魂将祖地最后残留的土德之力给予了我,让我拥有对抗既定命数的一线生机,而获得这土德之力的代价,便是我要辅佐你,重振玄黄道宗。”庄序白快速道。
徐丘内心一阵惊讶,还有这样的事,不会是忽悠他的吧?
“徐道友身具土德大气运,像我们这种获得了部分土德之人,在气运上以你为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做不了假的。”
“徐道友若不信,等下回我到了你面前,你可以验证一番。”
庄序白解释道。
“要如何验证?”徐丘好奇了。
“想洞悉他人气运命数,没有在命道上达到一定的造诣,或者借助一些特殊的法宝或手段是很难的。”
“但徐道友所怀土德大气运,与我们这些人同气连枝,想验证并没有那么难,徐道友可以先拿你身边的伏姑娘试一下,只需神识笼罩她,凝神静气感受便可。”
徐丘暗暗记下了,重新思索起庄序白所说的一切。
这家伙所说的改命之术也好,土德气运也罢,都太过玄乎,他对他抱持着怀疑态度。
仔细寻思他所说之话的漏洞,徐丘又道:“我问你,既然你有本事找人,为何不第一个来找我?你若真接受了祖魂馈赠,找到我不是第一要紧的事吗?”
庄序白愣了愣,问道:“徐道友难道不知道吗?”
“我需要知道什么?”徐丘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