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芸听了，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再接话。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轻轻一碰，各自心知肚明——周洋这根蜡烛，两头烧得都快见底了。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多月。
林芸坐在培训中心的工位上，打开手机银行，看着账户里那笔刚到账的转账记录，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两百万，一分不少。她关掉屏幕，把手机扣在桌上，靠进椅背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当天晚上，她就把行李收拾好了。
表姨，姐，她站在客厅里，拖着一只行李箱，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我那边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今天就搬回去住。
乔青点了点头没多留：有事再给表姨打电话。
张欣然正在厨房洗碗，听见了也没出来，隔着门应了一声：路上慢点。
只有糖糖舍不得，拽着林芸的衣角仰头问：表姨你不回来了吗？
林芸蹲下来摸摸她的头发：表姨以后有空就来看你，你乖乖听妈妈和外婆的话。
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蝴蝶结发夹塞到糖糖手心里，送你的。
糖糖捧着发夹，瘪着嘴点了点头。
林芸走后，周洋那颗悬了将近两个月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躺在沙发上长长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像重新接上了一样，整个人都松快了，总算把这件事给摆平了。
他请了两天假，舒舒服服地窝在家里睡了一天一夜，第三天终于精神抖擞地回了单位。
可屁股还没在工位上坐热，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就推门进来了。
周洋是吧？其中一个警官拿出证件亮了一下，现在查出你跟六年前的一起强奸案有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周洋脑子里的一声炸开了。
他站在原地，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张欣然她真的去报警了。
强奸案？什么强奸案？他压住内心的慌乱。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一向遵纪守法，从来……
有没有搞错，回去再说。警官打断他，走吧。
周洋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地带出了办公室。
张欣然是在家里接到派出所电话的。
她听完电话之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乔青从厨房出来，看见她一动不动的背影，走过去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张欣然转过头，满睛通红的看着她。
妈，周洋被带走了。当年那件事……他找的人。
乔青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什么都没说，只是坐下来，把女儿的手握在掌心里。
张欣然浑身都在发抖：我早该想明白的……当年那事发生之后，为什么他来得那么及时？为什么拦着我不要报警，说什么闹大了对你名声不好我陪着你慢慢缓过来就行——他怕的根本就是警察查到他头上！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眶里的泪珠打了几转：我怎么就那么傻呢？他说什么我都信，他让我别报警我就不报，他说愿意娶我照顾我一辈子我就感动得哭了好几天。我那时候还觉得自己命好，遇见了这么好的人……结果从头到尾，他就是那个把我推进火坑里的人。
乔青拍了拍她的手：现在想明白也不晚。该还的，他一样都跑不掉。
当天下午，周母接到了儿子单位打来的电话，说周洋被警察带走了。
老太太当场手机都拿不稳了，站在客厅里慌得团团转，嘴里不住地念叨：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儿子犯了什么事了？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给乔青打电话：亲家母！周洋出事了！警察把他带走了！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快帮我问问啊！
乔青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他在外面做了什么，你去派出所问问就知道了。
周母握着手机愣了好几秒，总觉得乔青的语气冷淡得让她让她心慌。
她挂了电话之后，站在原地发了半天呆，才哆哆嗦嗦地穿上外套出了门。
而警局那边，周洋坐在审讯室里，面对着灯光明晃晃的桌面和一沓证据，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捂着脸，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我就是想追她，我没想让他们那样……我让他们吓唬吓唬她就行了……
对面的警官放下笔，看了他一眼：吓唬？你雇人去尾随一个年轻女性，让她深夜单独走夜路，这叫吓唬？你找的人不听你的话动了手，你在旁边看着没出来，这叫吓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