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时僵住了。
周洋低头琢磨了一会儿，试探着开了口：要不这样……在附近小区给她租个小两房，让人家住那边去，离得也近，平时走动也方便。
乔青想都没想就否了：不行不行，人家本来就是受了委屈才来投奔我的，我转头把人往出租屋里一塞，算怎么回事？人家心里不难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周洋有些烦躁地往后一靠，总不能让人睡沙发吧？
乔青眼睛一亮：诶，睡沙发这个提议倒是不错。不过问题来了——谁去睡沙发？
她目光慢悠悠地从桌上几个人脸上扫过去：反正我是不行的，我睡眠浅，换个地方整宿都睡不着。
张欣然抢先表态：我跟糖糖两个人睡一个房间，搬出来也不合适，没地方塞两张床。
周母也不甘落后，赶紧摆出一副虚弱的样子：我腿不好腰也不好，沙发那么软，第二天起来怕是要瘫在床上起不来。
一圈人排除下来，就只剩下周洋了。
见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周洋头皮一阵发麻。
他张了张嘴想再挣扎一下，可看了一圈，确实没别人可推了。
乔青不松口，张欣然理直气壮，他妈又装病装得一套一套的。
他只能硬着头皮，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我睡客厅。
这就对了嘛！乔青一拍桌子。
“那你收拾一下，小芸星期天就搬过来，还有既然你睡客厅的话，房租给你少点，只收你八百就可以了”
周洋：！！！我现在是一个月少你这一万二的人吗，你知不知道我一晚上出去能有多少钱，虽然这些天不像之前那么吃香，但好歹也不差你这一万二是不是。
当天晚上，乔青敲了敲张欣然的房门。
欣然，睡了吗？
张欣然正在给糖糖掖被角，听见声音轻轻开了门：妈？怎么了？
乔青侧身闪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压低声音：糖糖睡着了？
刚睡，怎么了妈，神神秘秘的。
乔青在床沿坐下，看了女儿一眼，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跟你说件事，你别激动。
张欣然愣了一下，坐到她旁边：什么事啊？
乔青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糖糖……不是周洋的亲生骨肉。
张欣然猛地睁大了眼睛：什么？怎么可能？糖糖明明是……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脑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些年的事一下子全涌了上脑海，她和周洋结婚后，便拒绝与周洋亲热。
周洋那时候表现得格外贴心，说不着急，说等她愿意。
可两边老人催得紧，她又觉得亏欠了周洋，每次面对他的时候心里都压着一块石头。
后来周洋主动提了做试管，说是心疼她、不想让她有心理负担。她当时感激得掉眼泪，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可现在回想起来，从进医院到取卵到移植，整个过程她一个人跑前跑后，周洋只陪她去了一次，说是工作忙抽不开身。
她当时没多想，只觉得他肯提出做试管已经是天大的体贴了。
妈，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张欣然的声音开始发抖，可那是在医院做的，会不会是医院搞错了……？
乔青：“不会有错， 我已经找关系去查了当年你们做手术的那家医院，就是他动的手脚，用了别人的”
张欣然整个人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身子晃了晃，脸色煞白。
难怪……她喃喃道，难怪他这些年对糖糖不冷不热的，碰都不愿意碰一下，逢年过节连个礼物都懒得买。原来他早就知道，知道糖糖不是他的骨肉。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可他如果介意的话，当初不提做试管不就行了吗？我从来没有逼过他，是他自己主动说要做的！他既然不愿意，为什么还要答应？为什么要骗我？
乔青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用力摁住她微微发颤的身子：欣然，你先别激动。妈还有另外一件事要跟你说。
张欣然看着她凝重的神色，心里忽然涌上一阵不好的预感。
乔青抿了抿嘴，深吸了一口气：那个要来家里住的小芸，就是我的那个远房侄女……她其实不是什么远房侄女。
那她是谁？
乔青看着她，斟酌了很久，终于还是开了口：她是周洋的初恋女友，也是他这些年在外面养着的那个人。
张欣然愣住了。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微张着。
你说……什么？
乔青赶紧握住她的手，把今天下午去见林芸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林芸怎么被蒙在鼓里、怎么生下孩子两个月后才查出真相、怎么忍了这些年一直在等机会、今天又怎么跟她商量了联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