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惜迟回过神，下意识收回冰刀，检查山星野的手。
山星野面色平静，她的手心只是带着一丝水渍，并没有割伤的痕迹。
“我……”陈惜迟只觉浑身的力道都被泄去了几分，她茫然无措，“怎么办？”
“不要逼自己，”山星野轻声说，“如果真的做不到，就算了，交给凌姐姐吧，她会搞定的。”
“可她差点害死我们。”陈惜迟不甘心。
“那我去杀了她？”
“不要！”陈惜迟拉住山星野。
两人对视一眼，陈惜迟叹息，面向凌安：“你是首领，听你的。”
郑之飞微微偏头，似有一点意外。
“你先跟着我，”凌安拍拍郑之飞，治好她的伤，“直到你给我找到第二颗母草。”
郑之飞脸色不再苍白，骨瘦如柴的身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来，眨眼之间，她已经恢复成普通人的模样。
郑之飞点点头：“当然。”
*
凌安本体得知，少年已经16岁了，只不过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
她叫沈霓，不久前，被亲生父亲以十五个物资的价格卖掉，万幸在逃跑路上觉醒了速度异能，这才有了自己选择工作单位的资格。她千挑万选后选择加入周悠悠的团队，没想到刚出龙潭，又入虎穴。
沈霓鼻涕一把眼泪一把讲述完自己的过去，凌安刚听出一点恻隐之心，旁边的陆乐就无情拆穿：“别信她，她在周悠悠那是搞诈骗的。”
沈霓委屈：“我现在已经金盆洗手了。”
“是吗？”陆乐伸手，“那麻烦把我的巧克力还一下。”
“什么？”沈霓捂住耳朵，“风太大了，我有点没听清。”
傅云毫不留情：“是你太蠢才会上她的当。”
她们的车按照沈霓指出的路径往前，重新进入黑市，早晨的黑市很热闹，路边有不少小吃摊，甚至比普通街道更有烟火气。
凌安放下车窗，给沈霓她们买了油条和豆浆，沈霓的饭量果然名不虚传，三下五除二就干掉五根油条，甚至意犹未尽。
但车子早已开远，加上沈霓没有再要，凌安也就作罢。
她们的车停在沈霓指定的地点，一条非常非常漫长的房子前。
这房子整体是由各种颜色拼接而成的，五彩斑斓，色彩明亮，酒店的名字，也符合它的外形：彩虹酒店。
平房曲折弯绕，在不算很大的区域内打了个圈，如果用航拍来看，看到的可能是一个超大蚊香。
酒店没有迎宾，也没有任何人招呼她们，进去之后，只能看见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没有灯，一眼望不到边，带点阴森恐怖的味道。
走廊看不见房间，也看不见房门，只能看见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圆环，圆环向墙内凹陷一点，仿佛在等待着接收什么东西。
“他住的是高等房，应该在最里面。”沈霓压低声音，战战兢兢。
“连我都不知道周悠悠住在哪，你怎么知道的？”陆乐边走边问。
“笨蛋，在他身上装个定位器不就好了？”
沈霓接过断指，试探伸进面前的黑洞里，她的手指刚刚探进洞，凌安就听见一阵滋滋的声音，再一看，沈霓全身都被电黑了，连脑袋都变成了爆炸头。
她直挺挺倒在地上，带得地面都响了几声，她身上残存的电流，把原本就漆黑一片的地板电得更黑了。
凌安赶紧隔着鞋踢了她一脚，奄奄一息的沈霓瞬间被治愈，重新站了起来，可她手里的那根断指，却也已经被电得焦黑。
凌安试着恢复它，已经脱离人体的断指极耗异能，凌安把刚才治好沈霓获得的精神力全搭了回去，最后，治疗虽然成功了，凌安的精神力却没能回来。
看来治疗已经离开人体的身体部位，和治疗凌安自己一样，无法为她无法回血。
凌安也没太在乎，反正这样的机会很少。
“我竟然还活着，太厉害了老板！”沈霓把凌安刚刚治好的手指抢回去，一鼓作气，又塞进下一个黑洞。
火顺着洞口烧出来，火势燃烧的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已经烧遍沈霓全身，傅云一堆石头砸过去，硬生生把她身上的火砸灭了。
沈霓又黑成碳了。
凌安看得龇牙咧嘴，感觉幻痛了。
她治好沈霓，这次没再把手指给她：“你确定没有其他线索吗？”
这样一个个试过去，说不定不等找到周悠悠的房间，她们就已经死绝了。
“定位器到这就失灵了，我只知道他住在这，就连他住的是高级房间，都是我通过对他的了解分析出来的，不过没关系，高级房间只有20间，很快就能找到的。”
只有20间……
“老板，”沈霓乐观地表情收敛一些，“我是不是应该给你节省异能？”
“这是异能的事吗？”凌安震惊，“你难道不疼吗？”
刚才不管是被电，还是被火烧，沈霓都没有喊叫，如果不是她的表情能看出一些痛苦的痕迹，凌安都要以为她没有痛觉了。
“我……疼？”沈霓像没听懂一般愣了愣。
凌安收起断指：“还是先出去找个人问问吧。”
正好她们在黑市里，那家能打听各类人的信息的店铺就在不远处。
既然她们能卖她的信息，肯定也能卖周悠悠的。
她们过去的时候，店铺正在进行灾后重建，许多控石异能者在装修房间，监工的中年女人看着看着，突然怀念起傅云来。
她喃喃：“要是32号还在的话就好了，我就不用雇这么多人了。”
凌安停车，车子擦着停在中年女人身后，凌安放下整个车窗，和回头的中年女人对上视线。
中年女人瞳孔放大，她下意识要跑，却被四面竖起的石墙拦住。
“跑什么？现在有生意上门都不做？”凌安笑道。
女人回头，哭丧着脸：“祖宗，这才一天，那些物资就用完了？”
“不用这么客气，”凌安笑嘻嘻，“你们给了我补偿，我们之间已经扯平了，现在我是上门的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