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说，你撒开。”江繁星冷冷盯着他。
男生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存在感极强，轻轻摩挲着江繁星的手，“你说了我就撒开。”
“我就不说。”江繁星丝毫不买账，“你这是性骚扰，你知道吗？”
“性骚扰？”
林川穹笑着重复了一遍，凑得很近，语气带着一点儿无所谓，“那你报警抓我啊，或者是现在大喊一声，要么让我进监狱，要么让我被千夫所指。”
江繁星：“……”
她无言以对。
盯着林川穹的脸端详了几秒。
林川穹唇角上扬，“怎么，终于发现我的帅了？”
“那倒没有。”
江繁星说，“我就是想看看你这脸皮是不是假的？怎么这么厚呢？”
林川穹：“…………”
他哑然几秒，很快又说，“你可以上手摸摸。”
他循循善诱，“仔细摸摸我的脸是人皮还是假的。”
江繁星：“……”
他们俩现在的距离其实很近，他说话的时候，脸颊也会跟着动。
皮肤状态很好，没有痘痘，肤色也很白。
帅得一目了然。
“要不要摸？我今天早上洗得挺干净的。”他继续诱导。
“你……”
江繁星被气得说不出来话，“变态。”
“喜欢你就是变态了吗？”他眉梢轻轻挑起，“我好冤枉啊，江同学。”
江繁星用力地挣开他的手，“我还要工作。”
“行。”
林川穹这次很好说话，松开她的手。
他爽快地买下了这辆车。
从这天起，他经常开着这辆车出现在江繁星打工的地方。
每天都会来刷存在感。
一开始江繁星还觉得烦。
因为她从始至终就没信过林川穹嘴里的话。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家世差距这么大。
就算勉强在一起了，估计毕业就结束了。
她比较胆小，很反感被人抛下的感觉，讨厌感情的结束。
直到寒假快结束，临近开学那一天，天空飘着细碎的小雪。
江繁星从拍摄现场出来的时候，没有见到那辆熟悉的车。
她心里竟然有些不舒服。
准确地说，是不习惯。
她在原地等了十分钟，才撑着伞去了就近的公交车站台，坐上公交车回了学校。
她想，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
她竟然对这个人产生了依赖。
她在校外吃过晚饭，回到寝室躺在了被窝里，刷了刷手机，心情一直都很低落。
直到收到了林川穹的消息。
他靠不要脸加上了江繁星的微信。
林川穹：【昨天晚上通宵聚餐，今天早上才睡，我定了两个闹钟都没有起来（哭）（哭）（哭）】
林川穹：【不要生气，我明天一定去找你。】
无法否认，看到他发来的解释，江繁星郁闷低落的心情好了许多。
温水煮青蛙，她早已经被煮熟了。
只是之前还没发现。
意识到这一点，她内心忽然生出一种恐慌感。
她现在就已经习惯了天天见到这个人，如果越陷越深，到时候该怎么办呢？
江繁星是个超级慢热的人，她很了解自己，如果在一段关系里热起来，就相当于把自己的呼吸权和喜怒哀乐都交给对方。
她会患得患失，会过分关注这个人。
对方一旦不理她，她的生活会就此崩塌。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她抱着枕头，低头回复：【不用。】
林川穹：【？生气了吗？】
江繁星：【没有，我是高兴。】
林川穹：【高兴什么？】
江繁星：【你没来我很高兴，终于没有人烦我了。】
林川穹：【？】
看着这个问号，江繁星抿着唇，跟着回了一个问号。
林川穹：【……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早睡早起来找你。】
江繁星：【不用，不需要，我有喜欢的人了。】
林川穹：【谁？】
江繁星撒谎道：【学生会一个学长。】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那边没有再回。
她等了两分钟，以为林川穹不会回了，结果对方直接拨来一个电话。
江繁星愣了一下，感觉手机都有些烫手，她抿着唇，不敢接。
等电话自动挂断后，那边很快又打来了一个电话。
江繁星缓缓呼出一口气，接听了。
她把手机放在一个离自己很远的地方，小心翼翼接听了。
“喂？”
林川穹语气慢悠悠的，看不出来在生气，“你真有喜欢的人了？”
“嗯……”
担心不够坚定，江繁星又补充了一句，“真的有了。”
“哦……那你们现在在一起了吗？”林川穹继续问。
“没有。”
江繁星心虚，“他还没答应我。”
“哦………”林川穹似乎是笑了一声，“那你们俩现在既然没有谈恋爱，那就说明我还有机会，咱俩之间还有机会。”
“……”
江繁星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憋出这么一句话。
错愕两秒，很快又说，“可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你现在喜欢他，又不能确定以后也喜欢他。”林川穹不以为意，“何必把路走窄呢？”
江繁星：“……歪理。”
一堆歪理。
“怎么就歪理了？”林川穹说，“你跟他怎么没在一起啊？是因为他不喜欢你吗？”
“不，不知道。”
江繁星连忙说，“我还没表白呢，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林川穹：“那你现在就去找他表白。”
江繁星：“……太早了。”
“不早。”林川穹说，“他要是对你没那个意思呢，你就早点投入我的怀抱吧。”
江繁星：“……”
她往床上一趴，感觉跟这个人说不清了。
逻辑感人，思维感人。
“……怎么不说话了？”林川穹懒洋洋地问。
他似乎在家里走动着，最后喝了一口水。
“我……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江繁星说不过他，也没有他脸皮厚。
“没有好说的那就跟我谈恋爱。”林川穹笑了起来，“我会好好疼你的，只对你好，不会欺负你，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你，你就是想要星星想要月亮，我也能跑去天上给你摘下来。”
江繁星：“……”
她脸颊烫得惊人，忍着不好意思说，“我挂了。”
“那你记得思考一下我说的这个事情。”
他又降低了音量，“其实我也不介意给你做小的，或者是咱俩先谈着，你要是跟他好上了，咱俩再分手。”
江繁星：“…………你说得这是人话？”
“我是人，当然是人话了。”
他叹了一口气，“你要是介意的话，那我就再等等。”
江繁星不想听他任何一句话，直截了当地挂断了电话。
直接这一晚上收到了林川穹的狂轰乱炸。
各种营销号和公众号的帖子。
——大学是最应该享受自由恋爱的阶段。
——大家要珍惜十几岁的年纪，一去不复返。
江繁星忍不住说：【你今天不是都二十岁了吗？】
林川穹：【对啊，所以我已经错过了，你还不能错过。】
江繁星：“……”
她无言以对。
就这样，两人一直纠缠到了江繁星大二上学期结束。
彼时林川穹已经追了她整整一年。
他的态度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那天她去兼职，辅导一个初中生的数学，上完一下午，从小区里出来的时候漫天细雪。
附近的网约车需要等待四十分钟以上。
她站在公交车站台等公交车。
夜色昏黄，一辆陌生的跑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男生好整以暇地说，“我刚换的新车，好看吗？”
此人被传成花花公子其实是有迹可循的。
跑车一周一换，衣服一天一换，腕表戒指项链也从不重复。
看起来就很善变，估计换女朋友更快。
“……好看。”
这个问题林川穹问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遍了。
每次江繁星回答还行或者是不好看，林川穹都会跑去再换一辆车，说是老板娘不满意。
江繁星学聪明了，现在只敢回答“好看”。
林川穹一抬下巴，“我今天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接不接受我的表白？”
他说话的时候，一手撑着方向盘，钻石腕表闪闪亮亮。
昏黄的路灯照亮了漫天细雪，路上车流如梭，全部沦为他的陪衬。
见江繁星没开口，他又笑着说，“你答应我我就送你回去。”
江繁星定定地看着他，“好啊。”
林川穹活像是听不懂人话，“逗你玩的，你不答应我也要送你回去，这是我的荣幸。”
江繁星背着书包上了副驾驶。
直到她系上安全带，林川穹好像才回过神，“你……刚刚说什么？”
他嗓音有些涩。
江繁星浅浅地笑了起来，白色棉袄浅蓝色的围巾，简单的马尾辫，清水出芙蓉，“我说，我答应你。”
这个世界上，目前找不到第二个能在下雪天来接她的人了。
她鼓起勇气说，“虽然很多人都觉得我痴心妄想，贪图富贵，但是我还是想跟你试一试，我相信你。”
林川穹呆呆地看着她，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平时油嘴滑舌，这一刻笨得像是愣头青，翻来覆去地说，“我会一直喜欢你的，我会对你好的。”
他这句话确实没说错。
他确实用自己的一生来证明了这句话。
无论是当初恋情曝光，吴明贞找上门来，用股份威胁林川穹，又或者是京城多数人都不看好他们，提起时总是当成笑话看。
他都没有动摇。
一晃许多年。
如今他们的女儿都要结婚了。
两人依旧相濡以沫，相知相许相伴。
赶在女儿回来之前，林川穹伸手捏了捏江繁星的手，“真好。”
江繁星弯着眼睛看他，“好什么？”
“能和你白头偕老。”他低声说，“跟你在一起，死亡我都不害怕。”
“我也是。”她反过来捏了捏他的手。
如果没有你，那这一生实在是太漫长了。
-
林雾进了门。
林川穹连忙起身迎接，从自家闺女手里接过包，帮她挂在旁边，关心问道，“吃饭了吗？”
“吃了。”林雾揉了揉肚子。
林川穹：“吃的什么？”
“火锅。”林雾往沙发一坐，看着妈妈插花。
火锅是点的外卖，送到了门口。
他们四人一块吃的。
林寻上一部戏好不容易杀青了，不用再控制体重，大吃特吃，林肆锐平他是饿死鬼转世。
“妄妄送你回来的吗？”江繁星抬起手捏了捏女儿的脸蛋。
“对。”林雾没心没肺道，“他还催着我回来呢，说是再晚一点，爸爸该着急了。”
林川穹咳了一声。
江繁星笑了笑，“你爸就是个醋包。”
……
另一边。
瑰园。
徐京妄换了鞋，客厅里空无一人。
旁边的佣人说，“先生和太太在影厅里。”
徐京妄只好又去了一趟家庭观影厅里。
一拉开门，宋鸷正搂着徐盼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盖着一个毯子，那叫一个惬意。
宋鸷瞥他一眼，挥挥手，“出去出去，不要打扰我跟你妈妈的二人时光。”
徐盼暗暗掐了他一下。
宋鸷倒吸一口凉气，硬是没有表现出来。
徐京妄被他噎得不行，两秒后，说，“设计师那边给我发消息，让我问问你，到底哪里不满意？她已经改了三版了。”
宋鸷意味深长：“我哪里不满意她心里真的不清楚吗？”
徐京妄：“……”
徐盼：“那两套衣服吗？我觉得都挺好看的。”
“哪里好看了？”宋鸷振振有词，“我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跟她说得很明白了，让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咱俩是夫妻，是一对，不管是花纹还是图案都要相得映彰。”
徐京妄：“……”
他从旁边的冰柜里摸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徐盼：“……一定要这样吗？”
设计师一开始接的是林雾的婚纱设计，设计师在业内很出名，出了两版方案，林雾都很满意。
其实第一版收到了徐盼和江繁星的一致好评。
宋鸷听说后，又找了设计师设计自己和徐盼在婚礼上的衣服。
哪曾想那边给了好几个方案他都不满意。
喝完一口冰水，徐京妄心平气和地说，“是我结婚，不是你结婚。”
“就是。”徐盼拽了拽他的衣服，“我感觉之前那几个图纸都挺好看的。”
你就不要在这里又唱又跳，嫌弃这个嫌弃那个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