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塞拉斯蒂娅公主、露娜公主。”
庆典还未正式开始,很多小马都还没到场。可即便这样,飞光粼粼还是稍微排了个队才终于得到面见公主的机会。
平时天天见的公主,在节假日反而成了珍稀动物,倒是让人忍不住心里感慨了一阵。
“晚上好,飞光,今晚你看起来真漂亮。”
在塞拉斯蒂娅开口前,露娜就已经抢先开口了,这副莽撞的样子让塞拉斯蒂娅脸上的礼仪笑容都有些颤抖。
“谢谢您的赞誉,今晚的月亮也很美。”
飞光粼粼含蓄得表达了对露娜的赞赏。某种程度来说,她和普通小马一样,来万马奔腾庆典的目的就是为了一睹公主的风采。
活动限定公主和常驻公主可是不一样的。
今晚的露娜公主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礼服,同为蓝色系小马,她和飞光粼粼站在一起有种同色系特有的氛围感。
而听到这种一语双关的称赞,露娜心里也很高兴,她继续跟飞光粼粼单独聊一会儿,但是考虑到后面还等着的小马们,她们一直堵在这里不是个事,于是就跟塞拉斯蒂娅打了个招呼,打算去其他地方说话。
虽然塞拉斯蒂娅为露娜这种有了新朋友就忘记旧老姐的样子感到不齿,但是露娜不在确实能减轻她的工作量,她忍忍也就算了。
不过在飞光粼粼跟塞拉斯蒂娅告辞的时候,塞拉斯蒂娅稍微叫住了飞光粼粼,提醒庆典开始后记得再过来一趟,飞光粼粼答应了。
好不容易三个学生齐聚一堂,塞拉斯蒂娅真的很想让她们三个都待在自己身边,哪怕只有一小会儿也行。
看着塞拉斯蒂娅儿孙满堂()其乐融融的晚年生活,露娜心里说不出的羡慕,她有时候会觉得如果自己也有一个学生或许也能让日子多些盼头。
但是想到她曾经身为梦魇之月的过去,她就觉得就算有小马愿意成为自己的学生,也是在误人子弟。
如果她不能像塞拉斯蒂娅那样始终如一,她又该怎么给其他小马以身作则呢?
露娜目光隐晦地看向飞光粼粼一眼,最后落到她的独角上的控制环。
无论其他小马怎么说的,她心里始终觉得长夜事件的发生也有她的原因。
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去复盘,如果她是一位更好的公主,或者在一些时候多给予飞光一些关心,那么长夜事件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这个问题她私下里找塞拉斯蒂娅沟通过,但是塞拉斯蒂娅也无法给出一个让她满意的回答。
塞拉斯蒂娅安慰她说飞光是一个自己编织命运的小马,她总是习惯于怀疑一切,也怀疑一切现成的答案,当她的思考拥有改变现实的力量时,她终会付诸行动。
露娜将这些话听了进去,但也没有完全听进去,逻辑的通顺并不能缓解她的内耗情绪,仅仅是因为存在“本可以”的可能性,她就会忍不住地陷入自责。
但是现在不是她抒发情绪的时候,她不想在庆典上扫兴,只能暂时压住那种会让自己陷入低迷的念头。
“听蒂娅说,你并不喜欢参加这种活动,上一次万马奔腾庆典甚至给你留下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我一开始还担心你会拒绝我的邀请。”
“我确实不喜欢这种气氛比较严肃的活动,但是既然是您邀请的,我还是很乐意来的。因为我享受的不是庆典的气氛,而是和喜欢的小马在一起的时间。”
飞光粼粼话语中没有对万马奔腾庆典的抗拒,只有对露娜公主的向往。而且就算没有露娜公主,今年的万马奔腾庆典也确实不会无聊了。
不过说到蓝血王子,这确实是她在万马奔腾庆典上绕不开的话茬。
“如果您是指我与您的远房侄子发生的小摩擦的话,那些事都已经过去很久了,现在我们都已经长大了,没必要再为那种小事耿耿于怀。而且我想我和他都从中吸取了一些与观念不同的小马交流时的宝贵经验。”
飞光粼粼说着,视线望向远处正在被一群富家小姐们簇拥的蓝血王子。
看起来他对这种家世不如自己的社交感到兴致缺缺,眼神心不在焉地四处乱瞟时,无意中和观察自己的飞光粼粼对上。
同时也看到了飞光粼粼身边的二姑姑,以及飞光粼粼脸上那种“你敢过来就弄你”的危险信号。
视线短暂地交互了一瞬,双方便心照不宣地移开了。
顺着飞光粼粼面向的方向,露娜也看到了被簇拥着的蓝血王子。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侄子。
当初出于政治需要,在成为小马利亚的公主后,她和塞拉斯蒂娅陆陆续续多了一些本地亲属。不过其中也有被她们真心接纳的朋友,比如白金公主。
而这个叫蓝血王子的家伙能自称为王子的话,说不定祖上翻个几十代,真能跟白金公主扯上关系。
话说回来,按照这个逻辑,说不定她和飞光粼粼也可能是某种远房亲戚的关系?
但这种事的可能性不大,贵族最重视门第了,如果真和公主是亲戚,这可不是会被忽略的小事,毕竟蓝血王子那都隔了52代不也舔着脸认公主叫姑姑嘛。
“你能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了,看到你在经历‘那件事’后精神状态恢复得不错,让我也觉得放心了不少。”
露娜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寒暄,但是时隔这么久露娜仍然会提起长夜事件,这就说明她心里有些东西没有放下。
原本飞光粼粼以为长夜事件带来的结果是利大于弊,但现在看来她还是把事情想得太过理所当然了。
虽然露娜在长夜事件结束后彻底回收了所有的梦境权能并恢复了全盛状态,但是看来也带来了难以消解的压力。
涉及长夜事件,她在焦虑的时候很难向其他不知情的小马寻求帮助,能够倾诉的对象,恐怕也只有飞光粼粼这个罪魁祸首了。
但是露娜平时总是独自上夜班,与飞光粼粼的作息是错开的,于是她们两个见面交谈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
而且飞光粼粼还发现,就算是在梦里,她和露娜见面的次数也变少了。
飞光粼粼以为是露娜变忙了,现在看来这可能只是其中一种原因。
“我还以为我会是您最无话不谈的朋友,看来并不是这样…”
飞光粼粼故作失望地说道,而她这番故作姿态确实勾起了露娜的沟通欲。恰好这时候她们走到一个适合说话的角落,飞光粼粼直接就点出来了。
“您最近有做噩梦吗?我从你身上感觉到了一些噩梦的气息。”
露娜下意识想问飞光粼粼怎么知道的,但她随即想到她之前是干什么的,立刻又沉默了下来。
这下连狡辩都没借口了。
露娜还以为自己梦境魔法精进之后,可以掩饰好自己的异常的。可现在看来,至少在噩梦这一块她还是有些班门弄斧。
“…我不太想在这个时候说一些扫兴的话破坏这么好的气氛…”
“如果你什么也不肯说,那才是扫兴。”
在谈心这一道,飞光粼粼也学会了耍赖。既然被她逮到了,她当然不会被简单糊弄过去。
露娜是掌握梦境魔法的机制怪,自然形成的噩梦早就影响不到她了,所以飞光粼粼说的噩梦气息,指的是梦魇魔法的痕迹,这一块没有比她更熟悉的了。
然而现在唯一能够使用梦魇魔法的也只有露娜了,所以飞光粼粼很难不去设想到她是不是像原着那样又搓了一只梦魇生物来给自己上压力。
也怪她这段时间确实没怎么关心露娜,不小心忽略了长期独处会使小马变得偏执和敏感,她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抱歉,我最近有在练习梦魇魔法的运用,可能是安排得太紧让我最近压力有点大了,我想以后我会重新调整一下时间安排。”
过去的露娜一直认为噩梦是需要消灭掉坏东西,也一直回避着自己拥有梦魇魔法的事实,直到成为了梦魇之月。
在长夜事件之后,她对梦魇魔法的观念就变了。不管是飞光还是奇星,她们都向自己证明了那些会带来痛苦的魔法,有时候能够比带来幸福的魔法更能创造出更长远的意义。
这让露娜开始重新审视自己拥有的力量,但重新拾起过去被她一直视为灾厄的魔法,对她来说并不容易,所以总是会把自己折腾的精疲力竭。
“内耗可不是一件有利于健康的事,你也该在履行公主职责的时候多注意自己的身心健康,梦魇魔法对心力的消耗还是挺大的。”
听到露娜这么说,飞光粼粼心里稍稍安定了些许。
而后露娜的上进心也让飞光粼粼倍感欣慰,如果不是她现在还在被禁魔,她都想跟露娜深入交流一下梦魇魔法的使用心得了。
“姐姐的学生,现在也可以给我上课了吗?”
露娜调侃了一句,她不觉得飞光粼粼这种类似说教的话语是在冒犯自己,而是将这当成了对自己的关心。
“您是我重要的朋友,希望您不会嫌弃我太啰嗦,惹小马烦。”
“我当然不会那样想你,我一直都很庆幸,在我重新回到小马利亚的第一天遇到了你。”
露娜轻轻与飞光粼粼拥抱了一下,表达心中对这个巧妙缘分的感激之情。
“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我。”
“您请说。”
“听说在我离开的这一千年里,小马利亚多了一个用来纪念我的节日,蒂娅告诉我,这是小马利亚的公民们最喜欢的节日之一,她推荐我一定要去亲自体验一下。”
飞光粼粼的笑容逐渐僵住,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像是叫梦魇之夜。据说在这天晚上,大家会穿上各自喜欢的服装,聚在一起交换糖果,我想这肯定是个很有趣的活动。所以我今年准备到小马谷过节,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
果不其然,不好的预感应验了。
看着露娜一脸单纯又满是期待地憧憬着塞拉斯蒂娅口中的梦魇之夜,飞光粼粼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塞拉斯蒂娅公主真的这么跟您说的吗?”
“是啊,难道她说得不对?”
“倒也不能说她说得不对…”
飞光粼粼现在只觉得,我去这大公主怎么这么坏啊,只挑好处说了,也不提醒一下露娜参加以梦魇之月的恐怖传说为原型设立的节日,她作为当事马参加活动的注意事项。
“你是在担心我不知道这个节日是为了纪念梦魇之月吗?放心吧,我还没有无知到那种程度。”
露娜也不是真的瓜皮,她是知道梦魇之夜是怎么个事的,只是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梦魇之月了,而是月亮公主露娜,她相信小马谷那些友善的小马们会愿意接纳这样一个全新的自己。
“既然您有心理准备,那我就没什么话好说的了,我很乐意与您一同参加这个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