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那道旋转速度达到某一临界值时忽然改变了应对方式——从原本的侧向推挤改为以一道短促的直线后退,在后退的同时将裂邪刀从右手换到左手,以一道从下向上的弧线将刀锋送入邪尉左肩关节处那道甲壳纹理汇集点的位置。
刀身在切入纹理时发出的声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短促、更干净,像是提前在已经多次接触的位置找到了那道几乎固定的触点,在刀锋接触到纹理汇集点的瞬间便以更快的速度完成了切入。刀身没入约两指深时,邪尉的躯干表面出现了一道正在缓慢扩散的裂纹,从肩关节开始向外延伸,像是正在被持续推高的内部压力从结构内部向外推挤着,每一次开合都在向裂纹中注入更多的暗色颗粒,使裂纹的宽度正在以恒定的速率增大。
它在裂纹扩散的过程中发出了一声比之前任何一道形态都更长的嗡鸣,嗡鸣的时长持续了约三次呼吸的时间,然后整道形态从肩关节处开始崩解,化作一层正在持续悬浮的暗色颗粒层,被鼎光逐层吸收,在夜空中如同一团正在翻涌的旧灰烬被风吹散前的最后形态,持续了约五次呼吸的时间,然后完全消失。
苍溟在第一道邪尉完全消散后没有停下来确认状态,而是在消散的同时以一道快速的右向横移向第二道邪尉的位置靠拢。他的紫瞳在移动中锁定着血薇前方那道正在以稳定的动作频率与她对峙的邪尉——它的甲壳表面那道浅切口还在,纹理的走向在切口的边缘处被截断了一道,像是正在以自身的方式保持着那道被切入的痕迹。
他在血薇以重心偏移完成第二段牵制的同时到达了邪尉的侧后方,裂邪刀在他到达的同时以一道短促的弧线切入邪尉左肩关节处那道被血薇标记过的浅切口,刀锋沿着切口的走向持续深入,与血薇的重心偏移形成了一道同步的夹击,使邪尉的躯干在两股方向的共同作用下失去了平衡,整体向右侧倾斜了约一掌的宽度,然后在倾斜的过程中开始从内部向外崩解,崩解的速度比第一道更快,在约两次呼吸的时间内完全消散。散兵线的将士们在确认第二道邪尉消散后,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但整条散兵线在那一瞬间的呼吸都变得更稳了。
第三道邪尉在荒原上持续向盾墙方向推进。它的移动轨迹在持续的推进中保持着不变的速度和方向,像是正在以直线推进的方式来维持自己的移动节奏,不被周围的战斗状态干扰。云曦悬浮在夜空中,目光在它的左肩关节处那道正在持续发光的琉璃色标记上保持着锁定,双手在身前并拢,正在以均匀的间隔释放出一道道细束仙光,持续投射到标记位置上,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为地面部队完成了一次持续的定位标注。
白芷在医疗点的矮案前听到了前两声崩解传来时特有的频率变化,她的目光从铜盘表面抬起,望着裂隙方向残留的能量痕迹,在确认前两道邪尉已经消散后,又将注意力移回面前那只铜盘上——盘中的纹路正在稳定地显示着战场上的实时分布,标记着第三道邪尉仍在推进,而先锋队的主力正在以恒定的速度向前推进,即将接触到攻坚部队的第一道防线。
先锋队主力在第三道邪尉被盾墙正面的符箓光膜持续阻挡的同时到达了荒原前沿。它们的数量比初战时更大,阵型的宽度比初战展开得更加充分,像是正在以更大的地面覆盖范围来测试防线的承载极限。暗色形态的甲壳颜色与初战时相似,但个体之间的间距更加紧凑,使整道扇面在展开的同时就保持着比初战更高的推进密度。
攻坚部队在主力到达时已经完成了初战总结中的阵型微调。盾墙的宽度比初战时收窄了约两成,使单位面积防御密度比初战提升了将近三成,在保持相同防御面的同时减少了被弧形切入时阵型内部需要填补的间隙数量。
攻坚部队在盾墙后方约二十步处陆续进入接战状态,弓手的箭矢在持续的齐射中形成了一层正在持续覆盖前方暗色区域的箭雨。第三道邪尉的崩解声从荒原上方传来时,战线上的节奏几乎被压实到了最低的水平。云宸在确认第三道邪尉消散后没有离开战场上空,她悬浮在鼎光覆盖区的边缘,以仙光持续标记着那些正在从侧翼向盾墙靠拢的暗色形态,使攻坚部队能够在它们完成绕行之前就完成对应的偏转调整。
苍溟在荒原上持续作战了约三个时辰。他在那段时间中一共斩杀了十七道暗色形态,与初战持平,但每道形态的击杀用时比初战时平均缩短了约两次呼吸的时间。他的呼吸节奏从接战开始就没有再变化过,保持着经过初战调整后稳定的深长节奏。他在斩杀第十九道暗色形态时,荒原上的暗色形态密度开始以可感知的速度降低,新形态补充上来的间隔正在以逐渐增大的幅度拉长,像是一道正在被持续消耗的能量储备正在以逐渐加快的速度接近枯竭。
在侧翼散兵线上,血薇在完成了对第二道邪尉的夹击后一直保持着稳定的推进速度,沿着散兵线的左翼以匀速向前移动,每一道被斩杀的目标都在被记录在她的战斗记录中,尚未出现需要被标记为未能完成的击杀。
她斩杀的是散兵线前方的第十四道暗色形态,刀身从它的甲壳接缝处顺畅地抽出——切口的位置与她在初战后总结中提到的左肩关节的规律完全吻合,像是那道规律已经通过多次验证被固定下来,成为了他们可以依赖的支撑点。她在斩杀后在原地站了片刻,确认周围的暗色形态密度已经降低到了不需要持续移动的阈值以下,然后收回裂邪刀,以极轻的动作将刀身上的残余物抖落。
在医疗点中,白芷在第二波先锋队战斗开始的第三个时辰处理了战斗中的最后一批伤员。前来治疗的伤员中,邪能侵蚀伤的数量占到了总伤员的七成以上,她以初战后配制的新配方对这批伤员进行处理,处理的速度比初战时快了两成有余。她正在处理的最后一名伤员是攻坚部队第三排的一名重甲步兵,伤口在左前臂内侧,暗色细线已经渗透到了经脉表层的边缘,她的清创动作保持着战后的节奏,伤口边缘的暗色细线在接触到新配方的药剂后以稳定的速度持续变淡、变薄、变浅,直到伤口表面恢复到只剩下红色肌理的状态。
伤员在处理过程中一直没有开口,直到清创完成之后才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像是刚刚确认了自己还能够完整地发出声音:“白芷医师,末将刚才在阵前听到邪尉的崩解声传来时,觉得那道声音比听到任何一道指令都更稳——因为那意味着前两道已经没了,第三道也快了。”
白芷在他说完后将探邪针收回药箱,用干棉布擦了擦手,目光在他已经完成清创的前臂上停了一下,确认伤口的边缘没有再出现新的暗色细线,然后她开口时声音保持着医疗点中完成一例处理后自然形成的稳定节奏,不高不低:“前两道邪尉确实已经消散了,第三道也在约一盏茶前被击溃。你现在需要做的不是去想那些已经消失的东西,而是让伤口在不被干扰的状态下完成修复。如果伤口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内出现任何新的变化,你直接告诉我,不用等轮到你的时候再开口。”伤员没有再说话,但他的呼吸在确认自己已经完成了治疗后稍微稳定了一些,像是正在以自身的放松来配合修复的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