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凡尘界】
凛冬,大雪封城。
京城,原本显赫一时的长公主府,此刻却如同一座被世界遗弃的冰棺。萧瑟的寒风吹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呜的悲鸣。
在这个时间线里,没有那个变卖祖产、挥金如土只为换一块【九阳暖玉】给未婚妻续命的纨绔少爷。
也没有那个会在退婚书上按下手印、实则暗中布局的“渣男”苏长歌。
内室,寒气逼人。
洛倾城独自一人躺在连炭火都已熄灭的冰冷床榻上。
她瘦得脱了相,那张曾经倾国倾城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眉毛上甚至结了一层淡淡的白霜。
九阴寒毒,全面爆发。
没有奇迹,没有神药。寒冷像无数把冰刀,正在一寸寸地凌迟着她的五脏六腑。
“咳咳……噗……”
洛倾城剧烈咳嗽,一口黑色的淤血喷在洁白的被褥上,触目惊心。
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耳边的听觉却异常清晰。
门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
那是她的皇叔洛天恒,正带着叛军逼宫。
“长公主!大势已去!交出兵符,皇叔饶你不死!!”
嚣张的叫喊声穿透风雪,却再也激不起她心中的一丝波澜。
“这就是……命吗?”
洛倾城惨笑一声,费力地转过早已僵硬的脖颈,将目光投向了那扇半掩的窗户。
她不想看那些争权夺利的丑陋嘴脸。
她只想最后看一眼……这个人间。
府门外,风雪交加。
一个穿着单薄布衣、冻得瑟瑟发抖的少年,正缩在石狮子的角落里。
那是苏长歌。
在这个世界里,他只是苏家一个不受宠的庶子,是京城里默默无闻的蝼蚁。
他没有系统,没有修为,没有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
他唯一拥有的,只有一颗滚烫却卑微的心。
他死死地盯着紧闭的朱红大门,那扇门隔绝了两个世界。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布包里,是一颗刚刚煮好、还冒着热气的鸡蛋。
那是他用身上最后的一枚铜板换来的。
听说长公主怕冷,听说热鸡蛋可以暖手……
“让我进去……求求你们……”
苏长歌冲到门前,卑微地乞求守门的侍卫:
“我只想送个东西……送完我就走……”
“滚!哪里来的臭乞丐!别挡了王爷的路!”
一名身穿铠甲的叛军侍卫满脸厌恶,毫不留情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了苏长歌的胸口。
“砰!”
苏长歌那瘦弱的身板哪里经得起这一脚,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踹飞出去,重重地摔在雪地里。
“啪嗒。”
手松开了。
那颗承载着他全部希望和体温的热鸡蛋,滚落在冰冷的雪地上。
蛋壳碎了,热气瞬间被风雪吞噬。
“我的蛋……”
苏长歌顾不上胸口的剧痛,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哭着想要把那个碎掉的鸡蛋捧起来。
但他捧起来的,只有混着泥土的脏雪。
屋内。
透过窗缝。
洛倾城看到了这一幕。
她看到了那个少年在雪地里狼狈的模样,看到了他捧着碎鸡蛋时的绝望大哭。
那一刻。
她那颗早已被寒毒冻结的心脏,竟然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灼热的痛。
在这个所有人都想从她身上夺走兵符、夺走权力的冰冷世界里。
只有那个傻瓜,想给她送一点温度。
哪怕那只是一颗微不足道的鸡蛋。
“傻瓜……”
两行清泪从洛倾城眼角滑落,还没落地就化作了冰珠。
她看着窗外那个模糊的少年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从未有过的温柔弧度,缓缓闭上了眼睛。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她许下了一个愿望:
“如果有来生……”
“我不想做什么女帝,也不想修什么仙……”
“我想做一个普通人……嫁给那个……会给我送热鸡蛋的傻瓜……”
呼——
寒风呼啸,大雪掩盖了一切罪恶与深情。
大周历三四二年冬。
一代天骄长公主洛倾城,尚未登基,便陨落于那个寒冷的冬夜。死因:寒毒攻心。
……
后来。
那个叫苏长歌的少年,并没有什么奇遇,也没有逆袭成神。
他只是在乱葬岗里,哪怕被野狗咬伤了腿,也硬是把那具没人收敛的尸体背了出来。
他在京城外的一座荒山上,挖了一座孤坟。
他终身未娶。
他用了一辈子的时间,在那座荒山上种满了红梅。因为他记得,她生前最喜欢梅花。
几十年后。
一个白发苍苍、背影佝偻的老人,靠在一块无名的墓碑上,在这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块早已风化的破布。
风雪吹过。
露出了墓碑上那四个歪歪扭扭、却刻得极深的字:
【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