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能力？”
“这就是仙人的言灵吗？”
上一刻好端端站在那里说话的人，下一刻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
干尸倒下，一颗血红色的珠子，悬停半空。
始作俑者，竟是那颗珠子。
血红色的珠子。
众人都被这变故惊到，视线回看祭台。
阵盘上的上百人都成了……
干尸。
珠子什么时候飞出的！
为何没有一人察觉？
此时，再也没有人把注意放到穹姒身上。
言灵什么的，巧合罢了！
此时，都想着要逃命。
炼虚境巅峰高手都在瞬间毙命，其他人……
若是被珠子粘上，便绝了生路。
“跑！”
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人群如受惊的鸟群轰然炸散。
但血珠的速度更快。
它轻轻一颤，一道血色光晕如涟漪般荡开，所过之处，修士的身形骤然顿住，生机顺着脚下的地面汇聚成细线，尽数涌向那颗珠子。
修为低的筑基修士瞬间倒地，面目迅速凹陷下去。
结丹期撑不过三息。
元婴期拼命运转护体灵光，也不过是多挣扎几息的事。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又死了大半。
整个秘境核心区域沦为修罗场。
惨叫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穹姒站在原地，衣袂不动，神色如常。
血光擦过她身侧时自动绕开，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与这片混乱隔绝。
闻沧站在她身前半步，也被她的无形护罩保护着。
他炼虚境神识警惕地锁定那颗珠子。
方才被血珠吸成干尸的郑长老如今只剩一副空壳，衣衫松垮地挂在枯骨上。
距离他不远的几位炼虚期修士也在之前已经毙命，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最后一刻的惊骇中。
血珠吸足了生机，表面泛起暗红色的纹路，纹路中隐约有兽形轮廓在蠕动，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玄天谷的元婴后期修士祭出本命法宝，一道金光罩将他全身笼罩，手中长剑裹挟着雷霆之势斩向血珠。
剑芒触及血珠的瞬间，法宝崩碎，金光碎裂，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身体像被拧干的布条般迅速干瘪下去。
闻沧的神识在察觉到那珠子似乎在自主择主时，迅速收回。
无论是什么东西，这么邪门，他还是不招惹为妙。
吸食了足够生机之后，血珠没再继续屠杀，它开始有意识地挑选猎物。
修为越高、气血越盛的修士。
是它的首选目标。
逃窜的人群中，唯一的那位大乘期的老者猛地站定，双眼中迸射出贪婪的光。
天地至宝，有缘者得之！
他在大乘期的修为三百年未曾寸进，今日，既然珠子自己要择主，他便借这颗珠子开道！
他暴喝一声，周身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大乘期的浩瀚威压震得大地震荡，地面龟裂。
他张开五指，灵力凝成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朝着血珠狠狠抓去。
“道友不可！”
旁边有人惊呼。
但已经来不及了。
金色巨掌合拢的瞬间，血珠猛地一颤，红光大盛。
那些吸食而来的生机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从珠体内涌出，化为无数细密的血丝，逆着金色手掌的灵力脉络反噬而上。
老者面色剧变，想要撤手却发现手掌已经被牢牢黏住。
血丝顺着他的手臂蔓延，所过之处血肉干枯，灵力溃散，连护体罡气都如薄纸般被轻易洞穿。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嘶喊，整个人便从手臂开始，一寸一寸化为灰白，最后轰然倒地，变成一具干尸。
大乘期修士，陨落。
这一幕，彻底掐灭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择主？
像个笑话。
剩下的修士不再犹豫，拼尽全力朝秘境出口逃窜，甚至连自家宗门弟子的尸体都来不及收敛。
秘境出口在血珠脱离祭台后便出现了，但位置太远，一开始大家都没注意到。
直到有人神识扫过，确定那就是秘境出口，存活下来的众人才蜂拥过去。
陆之谦护着几个青玄宗弟子且战且退，脸色惨白如纸。
他身边已经倒下了十五名弟子，内外门都有。
都是方才来不及撤离的。
姚庆混在撤退的大群队伍中，他要活着！
只要他活着，其他所有人都可以死！
所以他不止自己跑，先前血珠攻击时，他扔了几个外门修为低微是弟子进去血珠吸食范围内。
此时跑着，也拉了一些其他宗门的弟子做垫背。
“穹仙人！”
陆之谦在混乱中，看见穹姒不动如山的身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求仙人出手！再这样下去，秘境里的人都要死绝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地面，浑身发抖。
穹姒垂眸看他，没说话。
闻沧侧身挡住陆之谦的视线，皱眉道：“陆师兄，穹姒姑娘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存在，此物过于邪门，就连大乘期的前辈都不是对手，不可让穹姒姑娘贸然出手。”
“我知道！”陆之谦抬起头，眼眶通红，“可现在除了求她别无他法！闻师弟，我们青玄宗带来的四十七名弟子，已经死了十五个了！那珠子根本拦不住，我们……我们真的撑不住了！”
他身后那些幸存的青玄宗弟子面如死灰地缩在一起，几个女弟子正在低声啜泣。
闻沧沉默了一瞬，转头看向穹姒。
穹姒正望着远处那颗暂停收割生命的血珠，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穹姒姑娘。”
闻沧开口，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穹姒已经迈开步子，朝着那珠子走过去。
意识到她想做什么，闻沧下意识想跟上，“不可！”
穹姒回眸扫他一眼，是他从未见过的冰冷。
他被那道眼神定在原地。
穹姒的步伐不快，甚至算得上悠闲。
她穿行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脚边是横七竖八的干尸，头顶是血珠不断扩散的猩红光晕，可那些光晕到了她身前三尺便自行消弭。
仿佛烈日下的一缕薄雾，见风即散。
那珠子感受到她的靠近，也定在原地，似乎在打量她。
“那女人要干什么？”
“她朝珠子走过去了！”
“疯了！她一个凡人——”
“胡说什么？没听到青玄宗的人叫她仙人吗？”
“仙人？她若真是仙人，我们何至于如此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