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大江当即下令,让人对现场进行全面搜查。
在确认谷中再无活口后,他便命手下的兵士清理战场,
将胡兵遗留的兵器、粮草,以及从村中掠夺来的财物尽数收缴带走。
返程的路上,唐大江的心头却久久无法平静。
起初瞧见谷中那般惨烈的景象,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彻骨的恐惧
——生怕小妹也葬身于此。直到让人仔细勘察,确认地上的尸体全是胡人,
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可与此同时,一股难以置信的念头又涌上心头:
小妹纵使再厉害,又怎么可能凭一己之力屠尽数百胡兵?
可除了小妹,又能有谁有这般通天本事?
他在附近并未发现大批人马活动的痕迹,思来想去,心中的疑云反倒越来越重。
另一边的唐青儿没有急着回营地。
手刃数百人带来的冲击,再加上对那些女子悲惨遭遇的心疼,
让她的心绪久久难以平复。
于是她索性真如和大哥、舅舅说的那般,一边朝着铁矿营地的方向慢行,
一边留意着沿途的草药,寻到一株便往空间里丢,
让梦儿好生栽种。将精力都投注在这件事上后,她翻涌的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
“扑棱棱——”
不远处的鸟雀像是受了什么惊吓,呼啦一下四散飞走。
唐青儿脚步一顿,凝神细听,隐约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传来。
她刚想闪身躲到旁边的大树上,就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嗓音:
“也不知道青丫头跑哪儿去了,这么多人找都找不到。”
是大哥!
唐青儿不再躲藏,站在原地静候。
没过多久,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唐大江一眼就瞧见了那抹俏生生的身影,
脸上的忧虑瞬间化作狂喜,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你这丫头,怎么乱跑这么远?
害得大哥派了好些人,找了半天都没见你的踪影。”
唐青儿面露歉意:“我只顾着找草药,没留意走得太远了,让你担心了。”
她说着,目光扫过他身后的几百名士兵,满脸疑惑地问道:
“大哥,你带这么多人出来找我?
现在天都快黑了,万一营地那边出什么事怎么办?”
话音落,她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赞同。
唐大江看着小妹这副浑然不知的模样,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这才是他那个娇娇软软的妹妹,他实在没法把她和那个一人屠尽数百胡兵的“杀神”联系在一起。
于是他语气轻松地摆摆手:
“无妨,我出来的时间不算长,况且有方舅舅在营地坐镇,肯定不会出事的。”
兄妹俩说了几句就不再过久耽搁,再度动身返程。
与此同时,天边的余晖几乎散尽,天地间只余下最后一抹昏沉的光亮。
常家庄的大门前,早已黑压压地聚了一片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他们或坐或站,将庄门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最前方、紧挨着门扉的位置,赫然站着两户人家。
为首的正是唐老汉和刘见,正对着门房据理力争,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对方脸上。
门房不耐烦地挥手驱赶:“赶紧滚!
这可是私人庄园,哪能容你们这些外人进来避祸!”
唐老汉连忙堆起满脸讨好的笑,陪着小心道:
“这位小哥,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庄子的庄主是我孙女,
唐大江也是我亲孙子,还有唐秀秀,那也是我的亲孙女!
我们怎么能算是外人呢?”
他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瞥了身旁的刘见一眼。
刘见哪能听不出这话里的影射,当即面色一沉,上前一步梗着脖子喝道:
“你一个小小的看门狗,也敢称本老爷是外人?
我警告你,赶紧开门放我和家人进去,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我可是你们东家的男人,我们的两个孩子还在庄里住着呢!
识相的就快去禀报!”
门房先是不屑地扫了唐老汉一眼,随即抬手指了指门楣上高悬的匾额,
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老头,你识字不?”
见唐老汉愣在原地,他扯着嗓子大声念道:
“看清楚了!常家庄!我家庄主姓常,是个响当当的男子汉!
什么叫庄主是你孙女?我们府上是有位小姐,那也是根正苗红的常家小姐,
跟你一个姓唐的糟老头子能扯上什么关系?
少在这儿攀亲戚!唐大江?唐秀秀?
听都没听过!赶紧带着人滚蛋!”
原来这庄子落成后,对外宣称的庄主一直是常海,
旁人提起唐青儿,也只称一声东家或是小姐。
这门房是后来才买进府的,压根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
若是知晓内情,怕是骂得还要更难听。
骂完唐老汉,他又轻蔑地将目光投向刘见,嗤笑一声:
“还有你!怕不是脑子有病?
你要是说自己是庄主的儿子,倒还能骗骗不知情的人,
咱们东家老爷的身份尊贵着呢,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攀亲的!”
这话一出,唐老汉和刘见顿时都懵了。
他们原本是打算去那个小庄子投奔的,后来听人说唐青儿又置办了这么一处气派的大庄子,
这才兴冲冲地带着族人和村里相熟的人家,浩浩荡荡地赶来投奔。
谁能料到,这里的庄主竟会是个男人!
唐老汉心想那臭丫头是寻着了亲生父母的,
只是并不清楚对方姓甚名谁。
他心里犯着嘀咕,又往前凑了两步追问:
“那,那你们家小姐,可是和离的?
还带着两个娃娃,一个差不多一岁的样子,一个四五岁的模样?”
一旁的刘见也连忙抻长了脖子,满脸希冀地盯着门房,生怕从他嘴里听到半个“不”字。
其实经过上一次唐青儿的警告后,唐老汉是不大敢再往上凑。
但听闻不远处的几个村子被屠村,他还是被吓破了胆。
想着再怎么样唐青儿也不能杀了他,
跟命比起来,其他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于是就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门房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面上却半点不露,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嘴脸,厉声呵斥:
“休要在此诋毁我们家小姐的清誉!赶紧带着人滚!
咱们庄子里可是养着护院的,要不是看你们是附近的村民,
我早就叫人出来把你们赶走了!别再让我说第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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