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时分,一场紧急会议在卫城召开。
宋观声音低沉沙哑,眼神有些黯淡:“你们继续讨论,我去休息片刻。”
众人望着离场背影,心头沉重。
宋观一人独战两位同阶强敌,看似不落下风,实则消耗巨大。
那口黑血,不像是轻伤。
周奇心中凛然,万一幽泉宗调头而来……
六阶强者都伤成这样,今日之战,凶险远超想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掌,虎甲解除后,一股深入骨髓的虚弱感伴随着阵阵寒意袭来。
胸口被血剑点中的地方也隐隐作痛。
他默默运转天罡金源,缓慢驱散着不适。
张随继续主持会议:“诸位不用担心,飞廉兄,不知南宫前辈如何说?”
南宫飞廉起身遥遥一礼,对这位只有高段修为的监察使极为尊重。
对方境界虽然不如自己,但背景强大的多。
那可是总部七阶院主首徒。
“禀张使,家祖正在赶来西京的路上,应该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到达。”
“嗯,那就好。”
张随微微颔首,神情严肃,话锋一转:“南宫前辈离开族地,不会影响吧?”
南宫飞廉眼中微怔:“不会。”
“族地所存灵药和灵材都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自然要以国家为重。”
“家祖之所以留在族地绝非什么私心,主要是为了看护那处即将显世的秘境。”
“但经过这些时间观察来看,入口显化还需时日,如今西京有危自然以大局为重。”
“家祖一收到消息便立刻上路了,绝无半分拖延。”
嘶!
周奇微微低头,心中微异。
两人对话听起来有些深意啊!
这里面还有什么弯弯道道?
这秘境有什么?
南宫家恐怕不舍吧?
张随端坐左首,微笑应声:“飞廉兄不必多想,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如今之际我们应该精诚合作才是。”
“现在西京外有幽泉宗这股强大势力,只能请南宫前辈前来才稳妥。”
他顿了顿扫视左右一圈,目光若有若无点向其余两家。
“灵气复苏,世家隐居之地相比外面也没有什么优势了,而且野外危机更甚……”
“好了,戴嵩你来说说八风台究竟有何妙用。”
“是。”
戴嵩嬉笑着起身,脸色干红,看起来就透着股机灵劲。
他托着块圆形石台伸出手,只见石台长大到井口大小,高约五尺。
其上镌刻着不认识的文字和意义不明的图案。
“这便是八风台!看着不大却妙用无穷,乃是风水宝物中不可多得的奇物……聚灵纳气,调和地脉……”
戴嵩兴致高昂,滔滔不绝地讲述着白色奇石妙用,描绘着将来能产生灵脉晶矿等等。
接着又拍着胸脯保证,在他精心设计之下还可增强八风台效用,将西京演变成一方福地。
只是所需各类灵材耗费颇大,且要勘探规划修建多种风水建筑和阵法节点镇器。
听起来这工程可不小!
“呵呵!”
姚珏面带不屑,冷笑开口,语气带着讥讽意味:“大型灵脉、灵泉、地火、木根、金乳、晶矿,说得轻松!”
“得这些东西形成,那都过了多少年了,哪有那么容易。”
“再说了,你刚才说要改变外围山形,修建数十风水塔,外加炼制镇器,重新调节阵法。”
“所需灵材何其夸张?”
“咱们要多少年才能收集够?”
“十年!”
戴嵩竖起一根手指,信誓旦旦:“即便材料不够,只要八风台种下,经过稍加调节,十年之后也可自行衍化出大量灵材。”
“到时候再取灵材修建风水塔,炼制镇器,十年之后便可聚合小型天生灵脉。”
“而且西京原本就是龙脉主干,待小型灵脉聚合,阵势一成,龙脉复苏速度会极大加快,数十年后定能衍化大型灵脉,鼎立福地根基!”
姜泉阴阳怪气:“十年又十年,数十年又数十年,到时候我们在不在还两说呢!”
“你可别忘了,今日我们可损失惨重。”
戴嵩烦躁地抿紧嘴角,深吸口气沉声道:“两位,眼光放长远点。”
“身逢乱世,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死亡在所难免。”
“只要拿下八风台,别说死三个五阶,就是再死几个也值得!”
此话一出,场间一众五阶气息粗重起来。
我靠。
是个狠人啊!
你就算这么想也别说出来啊!
周奇环顾四周,众人神情各异。
南宫听雪气息奄奄。
吕延嘴皮干裂,气息不匀,应是内脏受损。
姜芷脸色苍白,几乎要趴在桌子上,坐着都嫌累。
朱宏衣襟染血,眉头紧皱,似乎在强忍痛楚。
其余人大多也狼狈不堪。
好嘛!这下要得罪多少人。
果然,姚珏当即拍案而起,指向戴嵩:“就算要夺八风台你也应该先回来和大家商量,怎可如此贸然行事?”
“谋定后动,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
“若我们提前准备,岂会损失这么多人?”
“你不觉得他们死得冤吗?”
“戴嵩,你有才不假,但今日行事太过莽撞了!”
“不错。”姜泉高声应和,情绪激动:“若非正面挡住了,加上对方夺宝心切,今日这桌上之人恐怕剩不下几个。”
戴嵩眉头紧锁,满脸不耐:“当时对方内部空虚,机会稍纵即逝,我当然要把握住。”
“天机莫测,时不我待,准备好了就没机会了。”
他轻蔑地斜了两人一眼,浑不在意地梗着脖子:“你们大呼小叫干什么?”
“死几个人而已,我没记错的话死得都是五阶中段吧?”
戴嵩笑了笑,抬手点向周奇、朱宏以及另外两位散人:“他们都是五阶初段,修为应是场中最弱,他们怎么没死?”
“说到底还是学艺不精,先走一步者,说明命该如此。”
“你——”
姚珏气得浑身发抖,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周奇脸色一僵,有些哭笑不得。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
张随阴沉着脸,手中四象印光芒急促闪烁了一下。
刚要发声的姜泉立时闭上嘴,默默坐回去。
“沈部长。”
“在。”
“那四个俘虏拷问之后即刻处死,免得夜长梦多。”
“明白。”
沈炼点点头:“我会问清楚,尽量拿到详细情报。”
他转头道:“不管怎么说,八风台是值得的,而且这幽泉宗邪修甚多,离西京不过两千多里地,接下来如何防范才是重中之重。”
闻听此言,众人神情瞬间凝重。
确实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