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倒是看得起我。
当初我下山去跟踪那个货郎，一下山就遭到了追杀。
当然，那些人最后被我反杀，我就是从那些人口中得知——老鬼派人在我们家里装了窃听器。
我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我的行踪老鬼会那么清楚。”
“原来如此，那你打算怎么做？”花姐问我。
“不急，我先看看土匪村还有哪些是老鬼的人。
我们回去后可以谈些不正经的事，老鬼的事暂时莫要提及，等我发现是谁后，再来订一个引出老鬼的计划。”
我们一行人回到屋里，花姐端上冒着热气的饭菜，麻利地把碗筷摆好。
众人坐下后，她给洪雪怡夹了一筷子她最爱的红烧肉，嗔怪道：“你这丫头，跑了一上午，肯定饿坏了，赶紧吃。”
洪雪怡笑嘻嘻地接了，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道：“妈做的饭就是香，比县城里的馆子好吃一百倍。”
萧峰开了一坛老酒，给我和他自己各倒了一碗，仰头抿了一口，咂咂嘴道：“子寒啊，你上次说的县城里那个新铺子，生意怎么样了？
我听村里老陈说，他儿子去买东西，都要排队呢。”
我放下筷子，笑着回话：“还行，托爸的福，回头我让掌柜的给您留些新到的点心，您和妈尝尝鲜。”
花姐闻言，立刻接过话头：“你也别总忙生意，雪怡也不小了，该寻思寻思成家的事了。
雪怡这丫头虽说野了点，但心眼实，你们俩……”
“妈！”洪雪怡脸一红，急忙打断她的话，伸手去捂她的嘴，“吃饭呢，说这个干嘛！”
满屋子都是哄笑声，我悄悄摸出怀里的追踪器，手指压在开关上，屏幕上微弱的电流波纹正缓缓跳动，循着那丝极淡的信号源，一点点往村西头的方向移。
我们东拉西扯，从村里谁家的娃考上了镇上的中学，聊到后山的竹子该砍了，愣是半个字没提老鬼和土匪村。
洪雪怡时不时凑过来跟我咬耳朵，说些县城里教书的趣事，惹得花姐又瞪她两眼，却也没真生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追踪器上的波纹突然变得清晰起来，信号源的位置也彻底固定——正是村西头的李郎中家。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动声色地把追踪器揣回怀里。
李郎中六十多岁了，平日里为人和善，谁家有个头疼脑热，他都随叫随到。
药费也收得便宜，口碑一直极好。
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最老实本分、对花姐最忠心的人，竟然就是老鬼安插在村里的隐藏得极深的眼线。
萧峰似乎察觉到我神色微动，抬眼朝我递了个眼神。
我微微颔首，示意他稍安勿躁。
花姐还在絮叨着家常，洪雪怡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拉着我的胳膊晃了晃：“子寒哥，吃完饭我们去后山转转呗？
我听说最近山里的野蔷薇开得正旺。”
我刚要开口，追踪器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上的信号猛地增强，显然是李郎中那边有了动静。
我压下心头的波澜，笑着揉了揉洪雪怡的头发：“好啊，不过得先陪爸和妈坐会儿。”
眼角的余光里，萧峰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满眼冰冷。
我们四个人走出门外，走到窃听器听不到的地方。
“子寒，想不到李郎中隐藏得这么深。
他多次向我密告老鬼他们的阴谋，而且消息非常准确，他怎么会……”花姐的眼睛有些湿润。
“妈，他这是苦肉计，不然他怎么能得到你的信任？”我说道。
花姐点了点头。
“妈，等下我故意编个谎言，李郎中窃听到消息会立即连夜下山。
如果不是他自己，他也会有一个传话的人，我们只要暗中跟着这个传话的人，循序渐进，就一定能抓住这个老鬼。”我把我的计划和他们演练了一遍。
他们点点头。
吃晚饭的时候，萧峰花姐洪雪怡和我围坐在桌子上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天。
我说：“爸妈，明天后天，阳谷县城等周围几个县城有一次大的行动。”
萧峰故意问我：“什么行动？”
“凡是有金桶的可疑人员一律抓起来，最终找出老鬼！”我边吃饭边说。
“这么说，你们明天就会下山，回去执行任务？”花姐故意问我。
我和洪雪怡都嗯了一声。
透露了这个消息后，我把他们拉出外面。
“李郎中听到这个消息后，不是自己立即下山就一定会立即派人下山去传递这个消息。
我决定现在就下山，在山下必经之路等他，这次我一定要顺藤摸瓜，揪出老鬼。”
“我也去！”洪雪怡说道。
我摇摇头：“人多目标大，这次不是去打架而是跟踪。
你明天大白天下山直接回安羊县城，我现在就走，先行一步，在前面等李郎中安排的人！”
我揣着追踪器，脚步放得极轻，沿着山道往山下走。
夜色渐沉，山风吹过林梢，带着几分凉意，树叶沙沙作响，正好掩去我的脚步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山路渐渐开阔，是一片没有岔路的缓坡，两旁长满半人高的茅草，正好是藏身的好地方。
我猫着腰钻进茅草丛，将身形隐得严严实实。
我屏气凝神，耳朵竖得老高，仔细分辨着周围的动静。
虫鸣此起彼伏，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顺着山道传了过来。
那脚步声很稳，不像是赶路的村民，倒像是练过些拳脚的人，落地时几乎没有太大的响动。
我心里一紧，缓缓拨开面前的茅草，眯眼往前看去。
月光下，一道瘦削的身影正快步走来，此人正是李郎中。
他身上换了一身深色的短打，平日里的长衫早就不见踪影，手里提着一个布包，脚步匆匆，脸上没了往日的和善，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急切。
我暗暗心惊，没想到这个老狐狸竟然亲自下山报信，看来我们布下的假消息，是真的让他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