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打了个哈欠。
慢悠悠地晃进了自己的书房。
他随手将门带上。
还嫌不够，走过去落了锁。
双重保险，这才安心。
他搓了搓手。
脸上露出神秘又猥琐的笑容。
他走到那排顶天立地的紫檀木书架前。
踮起脚尖，从最角落的位置。
抽出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书。
顾明熟练地翻到中间，书页的内里。
赫然被挖空了一个长方形的凹槽。
凹槽里，静静地躺着另一本书。
这才是他今天真正的目标。
顾明嘿嘿一笑。
将那本禁书取了出来，把书塞回原位。
他迫不及待地坐到书桌前。
小心翼翼地翻开了第一页。
然后，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我靠？”
顾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写的什么玩意儿？
满篇都是之乎者也，看得人头昏脑胀。
“说人话会死吗！”
顾明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他耐着性子往下翻。
想看看传说中“栩栩如生”的插图。
结果更是眼前一黑。
线条抽象得堪比鬼画符。
人物比例失调得像是被门夹过。
“这他娘的叫艺术？”
“我上我也行啊！”
顾明把书合上，气得直哼哼。
可转念一想，这玩意儿是禁书。
怕不是刚露面。
就得被顺天府的衙役给拷了。
“妈的，亏大了。”
顾明越想越气。
这些酸儒，一点都不坦诚！
一点都不直白！
一股邪火从他心底里冒了出来。
求人不如求己！
你们不写，老子自己写！
你们画不好，老子自己画！
说干就干！
顾明来了兴致。
一把将那本破书推到一边。
从笔筒里抽出几支上好的狼毫。
又铺开一张雪白的宣纸。
研好墨，他提笔沉思片刻。
文字要大胆！要直白！
要让人一看就血脉偾张！
他下笔如飞，一行行露骨。
又充满挑逗性的文字跃然纸上。
写完文字，就到了关键的插图环节。
顾明回忆着上辈子。
在硬盘里珍藏的那些“艺术品”。
深吸一口气，开始落笔。
他没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写意画法。
直接上素描！
人体结构清晰。
肌肉线条分明，光影关系明确。
虽然姿势还是比较传统的“一男一女”。
但那视觉冲击力，可比旁边那本。
破书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嘿嘿，我真是个天才。”
顾明看着自己的第一幅杰作。
满意地点了点头。
刚想趁热打铁，再来一张。
书房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顾明吓得一个激灵。
手里的毛笔都差点扔出去。
他下意识地就把桌上那张。
还带着墨香的纸揉成一团。
不对！揉了更可疑！
他赶紧又把纸展开。
手忙脚乱地想找地方藏。
塞哪儿？
他一眼瞥见旁边那本。
刚被他嫌弃的禁书。
也来不及多想。
直接把自己的“大作”夹了进去。
然后，他把书随手就塞进了书桌的抽屉里。
做完这一切，他装作一副淡定的样子。
“谁啊？不是说了别来烦我吗？”
“老爷！”
门外传来仆人焦急的声音。
“宫里来人了！陛下急召！”
顾明一听，头都大了。
“知道了，马上就来！”
他匆匆整理了一下衣冠，拉开门闩。
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走。
连抽屉都忘了锁上。
顾明前脚刚走。
两个小丫鬟就探头探脑地溜进了书房。
正是喜儿和福儿。
“喜儿姐。”
“老爷今天怎么神神秘秘的，还锁门呢。”
福儿好奇地问。
“谁知道呢，估计又在琢磨什么。”
“新奇玩意儿吧。”
喜儿一边说，一边熟练地。
开始收拾桌上的笔墨纸砚。
她的目光扫过书桌，突然“咦”了一声。
“福儿，你看。”
她指着书桌的抽屉。
那抽屉没关严，露出了一条缝。
一角雪白的宣纸从缝里探了出来。
福儿也凑了过来。
两双好奇的大眼睛眨巴着。
“这是什么呀？”
“不知道，好像是老爷刚写的。”
“要不我们看看？”
喜儿小声提议，脸上写满了兴奋和紧张。
福儿有些犹豫。
“不好吧，老爷不让我们乱动他东西的。”
“就看一眼，就一眼嘛！”
喜儿拉着她的袖子撒娇。
“看完我们就放回去，保证不让老爷发现！”
福儿到底还是没能抵挡住。
好奇心的诱惑。
她点了点头。
小心翼翼地捏住那一角白纸。
轻轻地往外一拉。
一张画着奇异图案的纸。
就这样被她们抽了出来。
与此同时。
顾明已经坐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
他对这条路熟得不能再熟了。
这一年来，他进宫的次数比回家都勤。
路上的巡逻将士见到他的马车。
都老远就笑着打招呼。
“顾大人又进宫面圣啦！”
顾明也只能掀开车帘。
挤出一个职业假笑，点点头算是回应。
到了宫门口，负责引路的小宦官早就候着了。
态度那叫一个恭敬。
“顾大人，您可算来了。”
“陛下在御书房都念叨您好几回了。”
“有劳公公了。”
顾明微笑着递过去一张银票。
小宦官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引着顾明一路畅通无阻。
直达御书房外。
那扇厚重的红漆雕龙双开门。
在顾明眼里。
简直比地府的鬼门关还可怕。
“陛下，顾大人到——”
宦官话还没说完。
门内就传来一个带着不耐烦的声音。
“让他滚进来！”
顾明嘴角抽了抽。
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身穿明黄色常服的朱元璋。
正背着手在殿内来回踱步。
看到顾明进来。
朱元璋眼中的锋芒才稍稍收敛了一些。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谢陛下。”
顾明老老实实地坐下。
有宦官识趣地端上茶水。
然后躬着身子。
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顺手关上了大门。
御书房里，只剩下君臣二人。
朱元璋在龙椅上坐下。
身体前倾，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顾明。
“顾明，咱不跟你绕圈子。”
“易泽闲回来了。”
“带回来了满船的金子和珠宝！”
“咱问你！”
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
充满了野心和渴望。
“这海外的肥肉，咱大明该从哪儿下口？”
“先打谁，最划算？”
朱元璋的声音。
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
顾明垂着眼帘。
端起面前的茶盏。
轻轻吹了吹浮沫。
那袅袅升起的热气。
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朱元璋的眼神紧紧锁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顾明放下了茶盏。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皇帝的审视。
然后，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