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翼,终焉巫妖军团的法术最为恐怖。
巫妖们浮空列阵,死亡权杖与元素法杖高高举起,法袍在风中猎猎翻卷。
为首的巫妖将军轻轻一点权杖,灰色的死亡能量如同潮水般无声蔓延过战场。
倒在地上的怪物尸体立刻开始颤动、抽搐、重新拼合。
断裂的骨骼与撕裂的血肉像是被看不见的线缝合起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后调转方向,扑向自己曾经的同伴。
这些刚被唤醒的亡灵还保留着生前六七成的战力,悍不畏死,不知疼痛,与活着的怪物纠缠在一起撕咬、搏杀。
元素风暴一轮接一轮地从高空倾泻,冰霜冻结、雷电焦灼、烈焰焚化、毒雾侵蚀,四系法术交替覆盖,炸得怪物死伤惨重。
五大军团各守一段,彼此配合,互为犄角。
傀儡顶在最前面用身体减速,机械在中层倾泻火力,智械在两翼机动穿插,骸骨在左翼突击开路,巫妖在右翼法阵覆盖。
层次分明,攻防一体。
冲在最前面的中低阶怪物像撞上了礁石的海浪,瞬间碎裂成漫天血雾与碎肉,死伤枕藉。
尸体在防线前堆成了连绵的小山,污血顺着冰面的沟壑蜿蜒流淌,在极寒中迅速冻结,凝结成一层层暗红色的光滑冰壳,踩上去黏腻而滑脚。
可怪物太多了。
数百万之众,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前排的倒下去,后排的踩着尸体继续冲锋。
一层叠一层,那些尸骸越堆越高,到了后来甚至成了后续怪物的天然坡道,让它们可以踩着同类的脊背跃过前排傀儡的盾墙。
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像永不停歇的潮汐。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
傀儡军团的战损已经超过四成,前排的傀儡前后换了三轮,有些位置的盾墙已经矮了半截,全靠后面填上来的新傀儡用身体硬撑。
机械军团的弹药消耗过半,炮管打红了好几轮,有的速射机枪的枪膛已经熔化到变形,正在被后勤兵紧急更换。
骸骨军团的士兵越打越少,全靠巫妖们不断召唤亡灵填补空缺。
巫妖们的法力也在高强度的施法中消耗巨大,法术的频率和覆盖范围都明显慢了下来、窄了下来。
防线的压力越来越重,像一根被反复弯折的钢条,开始发出即将断裂的呻吟。
……
……
就在防线渐渐吃紧、士气开始出现细微波动的时候,一支万人规模的八阶怪物集群借着尸山的掩护,突然从左翼一道尚未完全合拢的缺口猛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十几名八阶巅峰的畸变统领,个个身披厚甲、体型庞大、
有的长着四五条手臂,有的浑身覆盖着结晶化的外骨骼,冲击力极强,落地时冰面被踩得碎屑四溅。
它们从尸山后面突然跃出,用蛮力撕开已经薄弱的傀儡防线,一路向内猛冲,蹄爪踏碎了好几排补给箱,眼看就要突入后方的炮兵阵地。
“左翼缺口,智械第一、第三大队,迂回侧击。”
“骸骨第二骑兵队,迎头堵截。”
“巫妖第三分队,亡灵束缚。”
红后的指令在瞬息之间下达,每一个接收单位的行动回馈都在毫秒内汇入她的计算核心。
曦立刻调动两翼的智械部队,如同两把合拢的钳子横着切了过去。
最先到位的是巫妖的亡灵束缚。
“咻咻咻——!”
十几道灰白色的能量锁链从冰面下猛地钻出,如同十几条突然惊醒的毒蛇,精准地缠住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八阶统领的脚踝和腰腹。
它们的身形骤然一滞,像被按下了减速键,冲锋的锐气被瞬间卸去了大半。
紧接着,深渊无首骑兵队从侧方迎头撞了上来。
数百骑排成锥形阵,骨马蹄踏得地面碎冰飞溅,骑枪平举如林,枪尖在灰暗天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芒。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发出闷雷般的巨响,骑枪狠狠扎进八阶怪物的躯体,借着冲锋的巨力将一头又一头怪物挑飞、贯穿、钉倒在地。
一个照面,就有十几头八阶怪物被骑枪穿透胸膛或头颅,尸体挂在枪尖上被拖出十几步远才滑落下去。
可无首骑兵自己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前排的骑兵在刺穿怪物的同时被后面涌上的怪物扑倒撕碎,骨马与骑兵的残骸散落一地,断裂的骑枪和骨片到处飞溅。
就在双方绞杀成一团的时候,智械军团从两翼斜插进来,重锤巨像一字排开,攻城锤同时砸落。
“咚!咚!咚!”
沉闷的砸击声连成一片,像一口巨大的铁钟被反复撞响。
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骨裂与肉碎的闷响,被砸中的怪物脑袋凹陷、胸骨塌陷、四肢扭曲。
焦土地狱犬突入敌群内侧,等离子火焰贴着地面横扫。
灼热的气浪把冰层烤得白雾腾腾,怪物被烧得皮肉翻卷、惨叫连连。
蜂巢扩散者近距离释放剃刀蝇群,金属风暴在高密度的怪物群中犁出了一条条血槽,将敌人的阵型切割得七零八落。
幽灵螳螂则悄无声息地游走在战场边缘,专门猎杀那些试图脱离战场重整旗鼓的八阶统领。
分子刃每次掠过,必有一颗头颅无声滚落。
机械军团的火力也及时延伸了过来,高斯炮换上了高爆弹,迫击炮和速射机枪将火力线前移,在怪物集群的后路上打出了一道交叉火网。
想逃?
逃不掉。
四面八方,四面包围。
傀儡兵从正面压过来填补缺口,骸骨兵从前面堵住去路,智械部队从两翼合拢,机械军团的火力覆盖后方,巫妖在高空持续施放束缚与减速法术。
这支万人规模的八阶集群,被彻彻底底包了饺子。
战斗没有持续太久。
大约半个时辰后,随着最后一头八阶巅峰统领被重锤巨像一锤砸碎了颅骨、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在尸堆上,万人八阶尽数被歼。
防线前又多了一座血肉模糊的尸山。
断裂的肢体、破碎的甲片、流了一地的内脏,在低温中凝固成了一大片灰褐色的、凹凸不平的冻土。
可己方也付出了惨重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