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水靠在石头上,睡得并不安稳
那股藏在心脏深处的毁灭烙印,像是冬眠后苏醒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收紧了身子
剧烈的绞痛顺着血管猛地炸开,从胸口一路窜上喉咙
“唔……”
一声极轻的闷哼从她喉咙里溢出,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深红色的长发随着身体细微的颤抖而晃动,原本平稳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
荧正和菈乌玛说着话,余光瞥见林洛水的变化,话语戛然而止
她看见林洛水垂着头,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那张脸上却依然挂着那副标志性的、面无表情的冷淡
仿佛疼的不是她自己
少女哥伦比娅站在不远处,清澈的眼眸微微一动,显然也察觉到了那股紊乱的能量波动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了然和担忧
荧刚想上前,林洛水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那双深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冰冷的警告覆盖
她死死瞪了荧和少女一眼,嘴唇几乎没有动,但口型却异常清晰:
“别、说、出、去”
那眼神里没有平时的傲娇,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强硬
她绝不允许别人看到她狼狈的样子,尤其是……那种像个小女孩一样依赖别人的样子
说完,她不等荧回应,便转身离开了
步伐虽然有些虚浮,但背脊挺得笔直,像个受了委屈却死不认账的刺猬
……
旗舰酒馆,林洛水的房间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一盏昏暗的小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林洛水仰面躺在床上,身上只随意搭着一件单薄的里衣
刚才那股疼痛不仅没退,反而因为情绪的波动变本加厉
毁灭烙印在她的胸口位置散发出惊人的高热,仿佛要把她的肋骨烤焦
汗水顺着她光洁的额头滑落,流过眼角,带来一阵刺痛
她咬着牙,不想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烦死了……”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衣服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她只想赶紧去冲个冷水澡,把这一身燥热冲掉
她踢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就在她伸手去解里衣的系带时
“咔哒”
房门被毫无征兆地推开了
“林洛水,你还疼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就……”
荧端着一杯温水站在门口,话只说了一半,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大脑瞬间宕机:
昏暗的灯光下,林洛水半裸着上身,里衣滑落到手肘处,露出大片白皙却布满细密汗珠的肌肤
深红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别惹我”表情的脸,此刻正因为疼痛和羞愤而涨得通红,眼角还挂着未干的生理性泪痕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
“对、对不起!!!”
荧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比林洛水还要夸张
她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手忙脚乱地转过身,连退两步,砰地一声把门重重关上,甚至还听到了门锁扣上的声音
门外传来了荧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房间里
林洛水保持着那个半脱衣服的姿势,僵在原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从脖子,到脸颊,再到耳根,林洛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那股因为毁灭烙印带来的灼热感,瞬间被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热度取代
“啊啊啊啊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羞愤尖叫闷在喉咙里
她猛地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丢死人了!!!
被看到了!被旅行者看到了!!还是这种样子!!!
她宁愿刚才被毁灭烙印发出的那股力量直接撕裂心脏,也不想经历这种社会性死亡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脸上的热度稍微消退了一些,林洛水才像只受惊的蜗牛一样,慢吞吞地挪进浴室
冰凉的水流从花洒里倾泻而下,浇在她滚烫的身体上
她站在水幕中,既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双手紧紧抱住自己,指甲抠进手臂里,直到皮肤发白
洗完澡出来,她甚至懒得用毛巾擦
只是掌心涌出一股温和的暖流,阴阳之力在体表轻轻一扫,头发和衣服瞬间变得干爽蓬松
她像个游魂一样飘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对红得滴血的耳朵
咚、咚、咚
敲门声恰到好处地响起
“……嗯”被子里传出一声闷闷的、带着鼻音的回应,毫无气势可言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荧探进半个身子,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两罐冰镇枫达汽水
她的脸还有些红,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温和
“那个……我看你房间没动静,就……没买热的”
荧把汽水放在床头柜上,视线飘忽不定,根本不敢看床上那团鼓鼓囊囊的被子
林洛水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深红色的眼睛,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两罐汽水,语气硬邦邦的:“哪来的?”
“街边店铺买的,”荧挠了挠头,试图活跃气氛
“老板说这是今天最后两罐,冰得正好,我想着……你应该需要降降温”
林洛水没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手,一把抓过离自己最近的那罐汽水
“咔”的一声,拉环被粗暴地拉开
她仰起头,咕嘟咕嘟地灌了几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总算把胸口那股莫名其妙的燥热压下去了一点
荧站在床边,看着她那副赌气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悄悄退了出去,顺便把门带上了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林洛水喝完半罐汽水,把剩下的半罐放在床头,然后整个人向后一倒,再次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只有那对被子捂不住的、红彤彤的耳尖,还在无声地控诉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旅行者……你最好给我忘了刚才看到的一切……”
她对着空气咬牙切齿地低声威胁,然后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不然我就把你扔进深渊里泡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