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角落里打着幼稚的人机模式，热火朝天，自成结界。
包厢里突然爆发一阵惊呼尖叫，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
长沙发前面，一男一女在起哄声中拿着话筒站了起来。
金淼和丁灵。
即使没有之前赵涛的大嘴巴，光看这会儿两个人害羞脸红的模样，有些感情就不言自明。
这是今天第一首真正意义上的男女对唱。
“摘一颗~~苹果，等你从~门前经过，送到你的手中帮~你解渴~”
金淼夹着嗓子，声音抖得像帕金森，曲调更是跑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刚唱一句，脸上就羞窘得通红。
旁边还有以赵涛为首的几个男生气氛组，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吹口哨。
KtV包厢的空调开得很足，但金淼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汗。
丁灵莞尔一笑，开口把调拉了回来。
“像夏天的可乐，像冬天的可可，你是对的时间对的角色……”
甜美的嗓音跟歌曲十分适配，金淼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黏在丁灵身上，掩盖不住的痴迷从目光里流淌出来。
在丁灵的带动下，金淼的声音慢慢稳了下来，虽然还是跑调，但至少不抖了。
“这一对感觉能成。”齐星河凑到孟清远耳边小声说。
“嗯。”孟清远表示同意，羡慕地看了一眼。
一曲毕，尖叫声、口哨声、拍手器和手摇铃的声音一起爆发。
金淼在赵涛推搡下，红着脸坐到了丁灵身边。
大概是初战告捷，赵涛大大咧咧地喊：“毕姥爷，要不你也跟徐梦来个对唱！”
外号毕姥爷的男生还没说话，徐梦就断然拒绝：“我不唱，你们找别人唱吧。”
气氛略微凝滞。
孟清远把一切看在眼里，心提起又重重坠下。
无论如何，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表白，这会给对方带来负担。
胡馨儿拧了一把男朋友腰侧的软肉，笑着开口：“下一首下一首，先把没唱过的人歌调上来啊。”
王瑶瑶配合地调整了一下歌曲列表顺序。
她提高嗓音问：“江南是谁的歌？”
孟清远站起身，拿起两个话筒，递了一个给齐星河。
“我们的。”
熟悉的动人前奏响起，两个人同时开口。
“风到这里就是黏，黏住过客的思念……”
孟清远站着，看歌词，也看齐星河。
齐星河坐着，熟悉的歌词凭本能就能唱出。
王瑶瑶看着一站一坐的两个人，脑中一丝灵光闪过，却没能抓住。
齐星河难得没有开原唱唱歌，孟清远的声音格外清晰。
真的好好听的……
他在内心感叹，他以为自己习惯了孟清远的声音，结果对方一唱歌，他还是惊艳万分。
齐星河唱着唱着，目光停在了孟清远身上。
好熟悉的眼神，他想。
他在哪里看过呢？
“深深看你的脸 生气的温柔 埋怨的温柔的脸”
齐星河垂眸回想。
赵涛似乎也这样看着胡馨儿，金淼和丁灵刚刚似乎也这样看着彼此。
不、不对。
孟清远的眼神里，有更多更深沉的东西。
齐星河意识到的一瞬间，心跳陡然加快。
他是……想要表白吗？在今天？
齐星河以为会在高考出成绩的那一天，或者是大学报名的那一天。
前者他们有个赌约，后者他们有过默契。
他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这么急。
齐星河凭本能把歌唱完，耳尖愈发滚烫。
把话筒交出去，他又往沙发里窝了窝，本来往孟清远的方向倾斜的身体换了方向，靠向了沙发最边缘的扶手。
他往边上挪了五公分，孟清远坐回来的时候，这五公分的距离又变成了零。
两个人的大腿靠在一起，隔着薄薄的布料，齐星河几乎能感觉到孟清远皮肤的热度。
他好像哪里都比自己热一些……
齐星河思绪乱飞。
“继续玩吗？”孟清远晃了晃手机。
齐星河胡乱点头。
到底是不是要表白啊，在哪里表白？
齐星河原本靠在沙发扶手上的上半身，打着游戏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就又歪向了孟清远。
他们俩又打了两把人机，接着被周林拉过去，玩了两把五排的匹配，接着一起在KtV合唱了三班的班歌，拍了无数张合照，孟清远依然没有开口。
齐星河坐立难安。
要不他先表白？
突如其来的念头占据了他的脑海。
把孟清远拉出去，找个没人的角落直接说，成就成了，不成就算。
齐星河想得很好，但手指动了动，始终没有伸出去。
他们在KtV消耗了一下午，时间到了后，三班的同学们各自离开。
有的人要一起去吃饭，有的约了一起去网吧，还有篮球局、台球局……
两个人一一拒绝了。
“晚饭想吃什么？”
齐星河提心吊胆了大半天，发现孟清远竟然还能这样心平气和地问吃什么，忍不住咬牙。
“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吃？说不定我答应了家里回家吃。”
孟清远长长地睫毛颤了颤，明明表情没变，整个人却显得低落起来。
“没事，你要是要回家，我就先送你回家。”
齐星河更生气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就觉得焦躁，但也知道自己是无理取闹。
“那你呢？”他语气平静地问，“回家吃？”
孟清远摇了摇头，说：“家里没人，我在外面随便吃一点。”
齐星河一怔。
“爷爷奶奶呢？”
“在临江有点事。”
那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齐星河想问又没问。
因为不必问。
他心头乱窜的那团火瞬间乖顺下来。
他告白就他告白，齐星河想，毕竟他是个大男人，还比孟清远大一岁。
要是孟清远拒绝了让他尴尬，他就、他就……
齐星河还没想明白自己就怎样，就听到孟清远颤抖的声音。
“星河……我有话想跟你说。”
齐星河猛然扭头，心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