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林夜话之后,天机山的画风彻底变了。
准确说,是从“鸡飞狗跳的闹腾”升级为“鸡飞狗跳但偶尔煽情的闹腾”。
叶灵儿把“真心话大冒险丹”当成了常规储备,每隔两天就掏出来诱惑众人:“来一颗嘛来一颗嘛!新改良版!副作用从‘连续放屁三天’缩减为‘只放屁一天’!”——无人响应。
明玉公主受真心话刺激,发誓要炼出“让祁天运夸好吃的点心”。在连续炸毁天机阁附属厨房三间、药王谷临时丹房两处、以及自己住处的小灶台一座后,她终于蒸出了一笼形状正常、颜色正常、气味也正常的桂花糕。
“小罐子你快尝尝!”她端着盘子冲进书房,眼睛亮得像点了两盏灯。
祁天运看着那笼白生生、软乎乎、冒着热气的桂花糕,手抖了抖——这玩意儿看着太正常了,反而不正常。
他夹起一块,咬了一小口。
咀嚼。
咽下。
明玉公主紧张地盯着他:“怎么样?”
祁天运沉默三秒,诚恳道:“好吃。”
明玉公主愣住,然后眼眶刷地红了,然后“哇”地一声哭着冲出门:“本宫成功了——!本宫终于成功了——!”
据说她绕着天机山主殿跑了三圈,边跑边哭,把正在开会的天机阁长老们吓得以为邪魔提前降临了。
慕灵珊追在后面喊:“公主你冷静点!公主你的簪子掉了!”
——总之,岁月静好是不可能的。
而在这鸡飞狗跳的日常里,两个月的时间,像指缝间的沙,悄无声息地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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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战前一日。辰时。天机山巅。**
星璇真君独自站在洗心池边,月白宫装在晨风中轻轻飘动。池水已恢复清澈,三年前那场大战留下的裂痕早被封印修补,此刻水面如镜,倒映着天边朝霞。
她手中握着测情珠,珠内十色光芒平稳流转——经过两个月的磨合,紫月的赤、周灵蝶的黑、陆雪儿的冰蓝、苏宛儿的绛紫、叶灵儿的翠绿、墨璇的深蓝、明玉的明黄、方柔心的水蓝、厉容容的暗金、慕灵珊的纯白,已经完美交融,不分彼此。
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
“测情珠的状态很好。”祁天运走到她身边,青色常服,木簪束发,怀里揣着宝鉴。
两个月过去,他的伤早就养好了。混沌灵根在众人情感的滋养下,竟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虽然还卡在金丹巅峰,但实际战力已不输元婴中期。用他自己的话说:“老子这是厚积薄发,懂不懂?”
星璇真君转过头,看着他,微微一笑:“夫君,紧张吗?”
“紧张有什么用?”祁天运耸肩,“该来的总要来。与其紧张,不如想想打完架吃什么——紫月说今晚包饺子。”
星璇真君被他逗笑,眼角泪痣弯成月牙。
这时,山道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祁大哥——!星璇姐姐——!”叶灵儿第一个冲上来,嫩黄色衣裙,腰间的药囊鼓得像怀了十胞胎,“我把库存的丹药全带上了!疗伤的、解毒的、补灵气的、提神醒脑的、紧急时刻能当炸弹用的……一共三千七百二十八颗!”
墨璇跟在她后面,深蓝劲装一丝不苟,高马尾,眼镜在晨光下反光:“数据已记录。建议优先使用b类疗伤丹和c类补灵丹,A类‘紧急时刻炸弹用丹药’爆炸范围半径三丈,使用时需保持安全距离。”
“放心!我写了说明书!”叶灵儿从药囊里掏出一卷——是的,一卷——足有三尺长的布帛,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祁天运看着那卷“说明书”,嘴角抽搐:“谁有空在战场上读这个?”
“所以我画了图!”叶灵儿展开布帛,上面确实画了图——各种颜色的圈圈箭头,旁边标注“往敌人脸上扔”“往自己嘴里塞”“往祁大哥身上砸”。
祁天运:“……”算了,习惯了。
明玉公主和慕灵珊并肩走上来。
明玉今天没穿宫装,也没穿骑射服,而是一身明黄色窄袖劲装,头发高高束成马尾,腰间别着护龙匕。她脸上少了平日的刁蛮,多了几分沉稳——虽然开口就破功:
“小罐子!本宫昨晚练了一夜护龙匕!今天一定能帮你捅那邪魔十刀八刀!”
慕灵珊站在她旁边,翠绿衣裙,双丫髻上的玉兰花换成了更素净的银簪——她说打起来簪子容易掉。她看着祁天运,认真道:“小罐子,我的纯净之心已经调到最佳状态了。师父说,我现在的净化能力,可以覆盖整座天机山。”
方柔心跟在她们身后,水蓝襦裙,浅青比甲,长发依旧柔顺地披在肩后。她手里捧着一个食盒,小声道:“祁大哥,我、我做了些点心,等打完仗大家饿了可以吃……”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食盒里装的是明玉公主指导下做的桂花糕——虽然卖相比明玉做的还好看些,但祁天运看到那熟悉的形状,胃还是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柔心有心了,”他接过食盒,认真道,“打完仗一定好好尝尝。”
方柔心红着脸点头。
厉容容最后一个走上来,灰色布衣,木簪绾发。她的猫耳竖得笔直,猫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不是紧张,是战意。
两个月过去,她的修为已经从筑基后期恢复到了金丹初期。虽然距离巅峰期还差得远,但她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不是主攻手,是盾,是那道挡在最前面的“勇”。
“祁大哥,”她开口,声音平稳,“让我打头阵。”
祁天运看着她,忽然笑了:“行,但别冲太前,打不过就跑。”
厉容容的猫耳抖了抖,认真点头:“嗯。”
周灵蝶和陆雪儿最后上来,一左一右,像两柄出鞘的剑。
周灵蝶依旧是藏青劲装,右袖平整收束,左手握着一柄新剑——这是萧琰特赐的“霜语·改”,剑身比原来窄三分,轻五分,专为单手设计。她握剑的姿势已经和当年双手时一样稳。
陆雪儿白衣胜雪,寒月剑抱在怀中。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表情,但眼神深处,有火光在烧。
紫月和苏宛儿跟在她们身后。
紫月依旧是淡紫襦裙,歪梅花木簪。她不是战斗人员,但她是所有人的后盾——阵图、丹药、灵力补给、情绪安抚,缺她不可。
苏宛儿今天破天荒没穿那些妖娆的绛紫、暗红,而是换了身利落的绛紫色劲装,腰系金丝绦,长发高高束起。她妩媚一笑:“小冤家,姐姐今天不拖你后腿。”
祁天运看着眼前这十一个人——十位姑娘,一个他。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自己还是醉仙楼的小厮,每天琢磨的是怎么多赚几个铜板、怎么躲开喝醉酒的客人、怎么不被掌柜骂。那时候他最大的梦想,是攒够钱盘下醉仙楼隔壁那间包子铺。
三年。
他从皇宫混到南疆,从南疆混到北域,从北域混到东海,最后混回天机山。
身边多了这么多人。
多了这么多……家。
“行了,”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宝鉴,“该干活了。”
宝鉴感应到他的战意,自动悬浮到半空,七彩光芒缓缓扩散。
星璇真君双手结印,测情珠飞向空中,与宝鉴交相辉映。
“混沌归元大阵,”她声音清越,“需要九情共鸣。九位主阵者对应九根阵柱,夫君持宝鉴居中引导,我为星枢连接天地。灵珊以纯净之心辅助净化,维持阵法稳定。”
她看向众人,一字一顿:“此阵一旦启动,除非邪魔伏诛或我们全员阵亡,否则不可中断。你们……准备好了吗?”
没有一个人说“没有”。
紫月温柔点头。
周灵蝶握紧剑柄。
陆雪儿轻抚剑鞘。
苏宛儿指尖跃起九幽阴火。
叶灵儿把药囊系得更紧。
墨璇推了推眼镜。
明玉公主拔出护龙匕。
方柔心攥紧衣角又松开。
厉容容的猫尾绷成一条线。
慕灵珊闭上眼,掌心亮起纯净白光。
祁天运握住宝鉴,混沌灵力冲天而起!
“起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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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归元大阵,正式开启。**
天机山巅,洗心池上空,九道光柱从九根阵柱顶端激射而出!
赤、黑、冰蓝、绛紫、翠绿、深蓝、明黄、水蓝、暗金——九色光芒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整座天机山笼罩其中!
祁天运立于阵眼,宝鉴悬在头顶,混沌灵力如江河奔涌,将九色光芒一一连接、融合、升华!
星璇真君盘膝坐在他身后三丈处,双手结着复杂的星印,月白宫装无风自动,满头青丝在星光中飞扬。她的眉心亮起一点银光,那是她修炼三百年的星辰本源——此刻,她正以自身为桥梁,将九情之力与天地法则连接在一起!
慕灵珊盘膝坐在她身侧,翠绿衣裙被纯净白光包裹。她的纯净之心化作千丝万缕的白色丝线,轻柔地缠绕在每一道情感光柱上,让原本因强度不同而略显参差的光芒,变得更加圆融、和谐。
“稳住——”祁天运咬牙。
宝鉴传来的反震力比他想象中更大。域外邪魔还没有正式降临,但仅仅是通过裂隙渗透过来的气息,就已经让阵法剧烈震荡。
光网之外,天空开始变色。
原本澄澈的蓝天,从正中央裂开一道黑色的缝隙。缝隙边缘泛着诡异的血红,像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
缝隙越裂越大。
一只巨爪,从裂隙中探出。
那爪有五指,每一指都有百年古树粗细,覆盖着漆黑如墨的鳞甲,指甲是刺目的血红,指尖滴落粘稠的黑液——那液体一接触到空气,就化作无数细小的邪灵,尖叫着扑向光网!
“砰!砰!砰!”
邪灵撞在光网上,炸成一团团黑烟。九色光芒剧烈闪烁,但终究没有碎裂。
明玉公主站在“纯”之柱下,护龙匕直指天空,明黄色光芒从她体内疯狂涌出:
“丑陋的东西!本宫在此,你也敢放肆!”
她喊得中气十足,虽然腿在抖。
厉容容站在“勇”之柱下,暗金色光芒如熔岩般从她掌心流入阵柱。她仰头看着那只巨爪,猫耳竖得笔直,猫尾却出奇地安静——那是猛兽扑杀前最后的静止。
“它……在找薄弱点。”她眯起眼,“阵法的东方,亮度偏弱。”
墨璇站在“智”之柱下,深蓝光芒在她身周流转成无数细密的符文。她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
“东方是‘柔’和‘善’的方位。柔心和灵儿,你们的情绪波动偏大,影响能量输出稳定。”
方柔心站在“柔”之柱下,水蓝色光芒从她掌心潺潺流出。她咬着下唇,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我会稳住的……”
叶灵儿站在“善”之柱下,翠绿光芒活泼跳跃——太活泼了,像只不安分的兔子。她听到墨璇的话,赶紧深吸一口气,按住自己的胸口:
“稳住稳住,叶灵儿你可以的,你炼过三千多炉丹药炸过两千多次都没死,这点小场面怕什么……”
墨璇:“……”虽然逻辑感人,但似乎有用——翠绿光芒确实稳定了些。
巨爪继续下探,指尖已经触碰到光网的边缘。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像千万只指甲同时划过玻璃。
“它在试探,”周灵蝶冷声道,“等它找到最弱点,就会全力一击。”
她站在“忠”之柱下,玄黑色光芒如剑锋般锐利。她左手握着霜语·改,剑尖遥指巨爪,眼神平静得可怕。
陆雪儿站在“义”之柱下,冰蓝色光芒如千年寒冰。她白衣猎猎,寒月剑已经出鞘三寸,清冷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纯粹的、绝对的战意。
“让它来。”
苏宛儿站在“情”之柱下,绛紫色光芒炽热如焰。她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冷得吓人——那是她当年还是万灵教圣女时,面对敌人时的表情。
“姐姐正愁没地方撒气呢。”
紫月站在“爱”之柱下,赤色光芒温暖如春日。她不擅长战斗,但她擅长另一件事——
稳定。
“诸位姐妹,”她声音温柔,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要怕。我们在一起。”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却像定心丸。
方柔心的水蓝色光芒稳住了。
叶灵儿的翠绿光芒稳住了。
明玉公主的明黄色光芒……依旧很跳,但不再抖动。
厉容容的暗金色光芒如熔岩凝固成磐石。
慕灵珊的纯净白光更加柔和地包裹着所有人。
巨爪还在下探,但九色光网已经稳如泰山。
裂隙中,传来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嘶吼。
那声音不像任何生灵。它像金属摩擦,像岩石碎裂,像千万人临死前的哀嚎。
邪魔,开始认真了。
巨爪猛然握拳,狠狠砸在光网之上!
“轰——!!!”
天机山剧烈震动!山体表面的防护阵法亮起刺目金光,但依旧有无数碎石从山崖滚落!
九色光网剧烈凹陷,几乎要被撕裂!
紫月闷哼一声,唇角溢血。
周灵蝶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陆雪儿寒月剑出鞘,冰蓝色剑气直冲云霄!
苏宛儿九幽阴火全开,绛紫光芒如火山喷发!
叶灵儿咬牙往嘴里塞了把丹药,翠绿光芒暴涨三成!
墨璇十指翻飞,深蓝符文层层叠加,硬生生托住光网!
明玉公主护龙匕金光大盛,娇喝一声:“给本宫——顶住!”
方柔心闭眼,水蓝色光芒温柔而坚韧,如千年古藤。
厉容容猫眼变成竖瞳,暗金光芒燃烧成实质的火焰!
慕灵珊纯净之心全力输出,白光如瀑布倾泻!
星璇真君眉心的银光亮到极致,她双手结印,声音清越:
“以吾之名,借星辰之力——周天星斗,听吾号令!”
天空中,白日星现!
无数星光如利剑,从苍穹刺下,精准地击中巨爪!
邪魔发出痛苦的嘶吼,巨爪猛地缩回裂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第一击。
裂隙非但没有缩小,反而又扩大了几分。
邪魔的半张脸,从裂隙中探出。
那是一张无法形容的脸。
没有五官,只有无数只眼睛——大大小小,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每一只都在转动,每一只都在凝视。
被那些眼睛注视的瞬间,祁天运脑中“嗡”地一声,无数幻象扑面而来——
紫月浑身是血倒在他怀里。
周灵蝶断臂处涌出黑色的血。
陆雪儿被冰封成雕塑。
苏宛儿被九幽阴火反噬成焦炭。
叶灵儿的丹药炸开,把自己炸成碎片。
墨璇的眼镜碎裂,眼中再无光芒。
明玉公主的护龙匕刺穿自己的胸膛。
方柔心被山神娶亲的祭坛吞噬。
厉容容重新变成怪物,被他亲手斩杀。
慕灵珊哭着说“小罐子我恨你”。
星璇真君在他面前化作星光消散。
“不——!!!”
祁天运双目赤红,混沌灵力暴走!
宝鉴发出刺耳的嗡鸣,七彩光芒开始紊乱!
“夫君!”星璇真君急喊,“是心魔!稳住心神!”
但已经晚了。
邪魔的“心魔之眼”,专门针对人心最脆弱的恐惧。祁天运平时油滑贪生,看似什么都不在乎,但他内心深处最怕的,恰恰是失去眼前这些人。
越在乎,越恐惧。
越恐惧,越容易被趁虚而入。
九色光网剧烈颤抖,亮度开始衰减。
“祁大哥!”叶灵儿急得快哭了,“你醒醒啊!”
“小罐子!”明玉公主护龙匕指向裂隙,“你别被它骗了!本宫还好好的!”
“公子……”紫月声音颤抖,赤色光芒暗淡。
祁天运听不见。
他陷在心魔编织的幻象里,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众女在他面前死去。
他知道那是假的。
但他拔不出来。
就像溺水的人,明明知道岸就在三丈外,却挣不脱水草的缠绕。
就在这时——
周灵蝶松开阵柱,走到祁天运面前。
她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左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我在。”
她的声音很轻,像三年前断魂崖上,她中毒倒在血泊里,他背着她逃命时,她在耳边说的那句“别怕”。
祁天运浑身一震。
陆雪儿也走过来,握住他另一只手。
“我也在。”
清冷的声音,像北疆的冰雪融化时,第一滴春水。
苏宛儿走过来,把手覆在祁天运手背上。
“小冤家,姐姐还没嫁人呢,死不了。”
叶灵儿蹦过来,把手搭在最上面。
“祁大哥!我新炼的‘美梦成真丹’还没给你尝呢!你不能死!”
墨璇走过来,冷静地覆上自己的手。
“数据证明,心魔幻象的真实度仅为37.2%,逻辑漏洞明显。建议继续信任现实。”
明玉公主大步走来,一把按住祁天运的肩膀。
“小罐子!本宫命令你清醒过来!你还没吃够本宫做的点心呢!”
方柔心怯怯地走过来,轻轻拉住祁天运的衣袖。
“祁大哥……你答应过要尝尝我做的桂花糕的……”
厉容容走过来,猫尾巴轻轻碰了碰祁天运的手腕。
“我还欠你一条命。没还完之前,你不准死。”
慕灵珊红着眼眶,用力握住祁天运的手。
“小罐子……你说过会看着我找到更好的人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最后,星璇真君站起身,走到祁天运面前。
她没有说话。
只是踮起脚,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夫君,”她轻声说,“我在这里。”
十只手,十种温度,十道情感。
像十束光,刺破心魔编织的黑暗。
祁天运眼中的赤红,如潮水般褪去。
他看见眼前的姑娘们——有的红着眼,有的咬着唇,有的假装凶巴巴,有的故作冷静,有的紧张地发抖,有的倔强地挺着胸。
没有一个人死。
没有一个人离开。
她们都在。
他深吸一口气,混沌灵根重新平稳运转。
“邪魔崽子,”他握住宝鉴,声音沙哑却坚定,“敢拿老子的女人吓老子?”
宝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彩光!
“老子今天不把你那堆眼珠子全抠下来——老子跟你姓!”
九色光网轰然暴涨!
裂隙中,邪魔的无数只眼睛,第一次露出了惊恐。
祁天运举起宝鉴,混沌灵力如开天辟地般汹涌而出!
九色光芒汇聚在他掌心,与混沌之力交融、升华,化作一道前所未有的、璀璨至极的七彩光柱!
“混沌归元——”
他双臂下劈,光柱如开天巨斧,狠狠斩向裂隙中的邪魔!
“——破!!!”
七彩光柱撕裂苍穹!
邪魔的惨叫声响彻天地!
无数只眼睛在光芒中融化、炸裂、蒸发!
巨爪缩回裂隙!
半张脸退回裂隙!
裂隙边缘开始崩塌!
“它要逃!”周灵蝶冷喝。
“追!”陆雪儿寒月剑出鞘。
“等等——”星璇真君急道,“穷寇莫追!封印为主!”
祁天运咬牙。
他知道星璇说得对。混沌归元大阵的使命是“永久封闭通道”,不是“击杀邪魔”。以他们现在的力量,能把它打退已经是极限。
但他不甘心。
那邪魔,用他最在乎的人来伤他。
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宝鉴,”他低声道,“有没有办法……给它留点‘纪念’?”
宝鉴震动,投射出一行小字:
【检测到宿主强烈报复欲。建议:以九情之力凝结‘情感烙印’,烙印于邪魔神魂深处。日后无论它逃到何方,宿主皆可感知其方位,且烙印会持续侵蚀其神智。】
【副作用:烙印需消耗主阵者各一成情感本源,战后需七日静养恢复。】
祁天运看向众女。
紫月微笑点头。
周灵蝶收剑归鞘。
陆雪儿轻轻颔首。
苏宛儿妩媚一笑:“给它留点念想也好。”
叶灵儿兴奋:“打标签!以后找它算账!”
墨璇推眼镜:“建议执行。”
明玉公主护龙匕挽个刀花:“让它知道本宫的厉害!”
方柔心小声道:“我、我可以的……”
厉容容猫耳竖得笔直:“算我一份。”
慕灵珊闭上眼,纯净之心全力输出。
星璇真君轻叹一声,嘴角却带着笑意:“夫君,你这睚眦必报的性子……真是三百年都没变。”
祁天运咧嘴:“改不了,也不想改。”
他双手结印,九色光芒再次从阵柱涌来,汇聚在宝鉴之上。
“以爱为印——”
紫月的赤色光芒缠绕上宝鉴。
“以忠为铭——”
周灵蝶的玄黑光芒融入其中。
“以义为契——”
陆雪儿的冰蓝光芒如剑刻下。
“以情为锁——”
苏宛儿的绛紫光芒凝成锁链。
“以善为引——”
叶灵儿的翠绿光芒化作丝线。
“以智为网——”
墨璇的深蓝光芒交织成网。
“以纯为刃——”
明玉公主的明黄光芒锋利如匕。
“以柔为绳——”
方柔心的水蓝光芒柔韧如藤。
“以勇为盾——”
厉容容的暗金光芒坚不可摧。
“以净为鞘——”
慕灵珊的纯白光芒包裹一切。
九色光芒在宝鉴上凝结成一道指甲盖大小、却璀璨至极的烙印。
祁天运抬手,烙印化作流光,在裂隙闭合的最后一瞬,没入邪魔溃逃的神魂深处。
裂隙彻底闭合。
天空恢复澄澈。
天机山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九色光柱渐渐消散的余晖。
祁天运一屁股坐在地上,宝鉴“啪”地掉在怀里。
“累死了……”他仰头看天,“比连吃十颗明玉公主的点心还累。”
明玉公主大怒:“小罐子!本宫好不容易做出好吃的桂花糕了!你不许再污蔑本宫!”
“好好好,好吃好吃。”祁天运有气无力地摆手。
“你这敷衍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慕灵珊拉着明玉:“公主,祁大哥是真的累了,你看他脸色都白了……”
叶灵儿已经开始分发丹药:“来来来,补灵丹!一人一颗!不要抢!墨璇姐姐你那份是低糖版!”
墨璇接过,冷静道谢。
方柔心打开食盒,小心翼翼地端出桂花糕:“祁大哥,你、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祁天运看着那笼依旧白生生、软乎乎的桂花糕,忽然笑了。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大口。
咀嚼,咽下。
“好吃。”他说。
这次是真的。
方柔心弯起眼睛,笑得像三月桃花。
紫月走到祁天运身边,用帕子轻轻擦他额头的汗。
周灵蝶抱着剑,靠在不远处的石柱上,闭目调息。
陆雪儿白衣如雪,站在山崖边,仰头看着重新晴朗的天空。
苏宛儿伸了个懒腰,嘟囔着“这把老骨头要散架了”。
叶灵儿还在追着墨璇试新丹药。
明玉公主拉着慕灵珊嘀咕“本宫的点心终于被夸了呜呜呜”。
厉容容的猫耳耷拉着,尾巴却轻轻摆动——那是放松后的愉悦。
星璇真君走到祁天运身边,坐下,靠在他肩头。
“夫君,”她轻声说,“第一阶段,成功了。”
祁天运点头。
“第二阶段呢?”
“七天之后,”星璇真君说,“邪魔会卷土重来。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决战。”
祁天运沉默片刻。
然后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十色交融、平稳流转的测情珠。
“不怕。”他说。
“为什么?”星璇真君问。
祁天运看着眼前这群姑娘——闹腾的、安静的、温柔的、清冷的、妩媚的、活泼的、冷静的、刁蛮的、害羞的、坚强的、可爱的。
他笑了。
“因为她们都在。”
天机山巅,夕阳西下。
十一道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而那道已经闭合的裂隙,再也听不见邪魔的嘶吼。
只能听见——
“小罐子!明天本宫给你做枣泥酥!”
“……公主,能休息一天吗?”
“不能!”
以及,叶灵儿兴奋的尖叫:
“呀!我新炼的‘补灵丹·极’好像有副作用——明玉姐姐你的头发怎么在发光?!”
“啊?哪里哪里?墨璇你快帮本宫看看!”
“……已记录。推测为‘荧光素’过量导致,症状将持续三至五天。建议公主近期避免夜间外出。”
“本宫不要顶着发光的头发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