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慢慢走到刘青身前，对他伸出手：“我过来了，把遥控器给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刘青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眼前的苏沐，忽然给了祝余一拳，然后抓起苏沐的手腕就往厂房里跑。
“苏沐！”祝余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跟着追了过去。
刘青的手指死死扣着苏沐的手腕，力气大得挣不开。
“刘青，你放开我！”
他不理她，只顾往前跑。
穿过堆积的废铁，绕过生锈的机器，刘青终于跑到后门。
他用力一拽，门纹丝不动。
他又拽了一下，用脚踹，用肩膀撞。
铁门发出哐哐的巨响，锈渣簌簌往下掉，但门框依旧纹丝不动，像是被锈死了。
“妈的！”他骂了一句，神情中第一次带上了些慌乱。
忽然头顶“轰”的一声，整个厂房剧烈震动。
碎砖、灰尘、火光同时炸开，热浪滚滚扑面而来。
苏沐被刘青护在身下，耳朵里嗡嗡响。
“刘青，你还真想炸死我啊！”
刘青苦笑，“沐沐，我怎么可能想让你死呢？我都没按遥控器。”
“那怎么爆炸了？”
“这是定时炸弹……我本来想带你从后门跑出去的，没想到门锈死了。”
苏沐忍不住翻白眼。
疯子，真是个疯子！
火势越来越大，热浪一波一波涌过来。
苏沐咳了几声，看到不远处有一扇破窗户。
“去那边！”她拉着刘青往那边跑。
刚跑两步，头顶传来咔咔的声响。
苏沐抬头，就看到一根被火烧断的横梁对着他们砸了下来。
“小心！”
刘青猛地把她往前面一推。
苏沐摔倒在地，回头看着那根横梁砸下来，砸在刘青身上。
“砰！”
刘青被压在地上，闷哼一声，嘴里涌出血来。
“刘青！”
苏沐想过去把他拉出来，却被火拦住去路。
刘青趴在那，看到她焦急的表情，居然笑了一下。
真好，她在担心他。
果真，他还是舍不得她受伤。
“跑，快跑啊！”
他吼出这一声，又咳出一口血。
“可是你……”
“苏沐！”远处传来祝余的声音，“苏沐你在哪？”
她回头，看见祝余正往这边冲，刀疤哥跟在他身后，一边跑一边挡开掉下来的碎块。
“苏沐！”祝余看见她，眼睛都红了。
“快过来！”
苏沐再看刘青。
他躺在那儿，被横梁压着，火已经烧到他的衣角了。
可他还是在笑，笑容里有释然，有满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快走吧，”他说，“对不起啊。”
火焰舔上他的脸。
苏沐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刘青……”
祝余冲过来，一把抱起她就往外跑。
冲到外面没几秒，厂房彻底倒塌了。
轰隆一声巨响，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苏沐被祝余抱着跌倒在地，一时间头晕目眩，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
苏沐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病房里。
“醒了醒了，苏沐姐醒了！”
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苏沐转头，看见金珠扑在床边，脸上还挂着泪痕。
金巧站在一边，眼眶也红红的。
赵雅月和祝振邦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看到苏沐醒过来，站起来就往门口走。
“我去喊医生！”
“我……”
苏沐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
“苏沐姐，你别说话了！”金珠按住她，“你昨天吓死我们了！祝余哥说你失踪了，然后还遭遇了爆炸，我当时腿都软了呜呜呜。”
金珠一边说，眼泪一边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金巧轻轻推了她一下，“好了，珠珠，沐沐现在不是好端端的吗？你别哭了。”
“呜呜呜，好的。”
苏沐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被人在乎的感觉。
上辈子她住院的时候，病房里从来都是空荡荡的，根本不会有人因为担心她而哭泣。
“没事了。”她哑着嗓子说，“让你们担心了。”
金珠抹了把泪：“苏沐姐，只要你好好的，什么都行。”
医生也来了。
他拿着电筒照了照她的眼睛，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点点头：“没什么大碍了，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赵雅月松了口气，双手合十：“谢天谢地，老天保佑……”
她坐到床边，握住苏沐的手，上下打量：“沐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想不想吐？”
苏沐被她这么关心着，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她垂下眼，乖顺地说：“我没事。”
赵雅月只觉得她在逞强，一再叮嘱：“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马上说，不要硬抗啊！”
苏沐心里一暖，朝她笑了笑：“好。”
“对了，祝余呢？他没事吧？”
“那小子皮糙肉厚，当然没事。”赵雅月摆摆手，“他去给你买粥了，很快就回来。”
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
祝余拎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看见苏沐醒了，眼睛瞬间亮起来。
“苏沐，你醒啦？”
他快步走过来，赵雅月，金巧金珠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站起来。
“那个……我们先出去。”金巧拉着金珠往外走。
“对对对，”赵雅月也推着祝振邦，“我和你叔叔去问问医生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病房里很快就只剩下苏沐和祝余。
祝余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盯着她看。
苏沐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你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祝余没说话，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又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握住她的手，翻过来看那些伤。
“疼不疼？”他声音发哑。
“不疼。”
“骗人。”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苏沐，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晕过去的时候，我还以为……”
他说不下去了。
苏沐看着他的表情，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我没事，”她反手握住他的手，“真的。”
祝余这才点点头。
“对了，”苏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刘青……怎么样了？”
“他死了。”
……
一阵沉默。
祝余站起身，打开保温桶，给苏沐盛了一碗粥。
“皮蛋瘦肉粥，城南那家，你最喜欢喝的。趁热喝吧。”
苏沐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暖暖的，软软的，咸香刚好。
她喝了几口，忽然抬起头。
“祝余，你不问我吗？”
祝余愣了一下，“问你什么？”
“问我刘青的事。”
“他为什么绑架我，和我说了什么，跟我到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