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鸣飞到底是没有喊出声来。
但黄皓那一嗓子,着实震耳欲聋。“龙鳞”二字究竟带着怎样的威慑力,没人说得清,可这群生力军的降临,带来的视觉冲击与心理震撼却是实打实的。
除了机动性最变态的黄皓和王宇浩,后方又踏出几道截然不同的身影。
打头冲锋的,是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手里倒提着一把沉甸甸的大铁锤。他身旁跟着个眼神阴郁的帅哥,怀里横抱着一把唐刀。刀虽未出鞘,那股子凝如实质的杀气却已弥漫开来,连一旁的雨慕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两人还没撞入人群,便听“嗖”的一声锐啸。一支利箭撕裂雨幕,精准无误地钉进一名白帝喽啰的眉心。众人这才惊觉,射箭的是个大美女,手持复合弓,立于雨中宛如北欧神话里走出的精灵。
另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蒙着面,指尖暗扣匕首,身形在人群中左右横移,冲锋的速度却丝毫不慢。
还有个看着有些猥琐的年轻人,看似两手空空,可若凑近了看,便能发现他指缝间捏着几根银光闪闪的针灸针,嘴角挂着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淫荡笑意。
两个胖子没动,一左一右护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稳稳站在大后方。旁边还有个扛着摄像机的家伙,正兴奋地调整着角度,准备记录这场屠杀。
最惹眼的,是一男一女两个造型奇特的家伙。他们穿着镶满铆钉的皮夹克,脸上画着浓烈的死亡摇滚妆容。男的把长发梳成朋克发型,高高竖起,用发胶定型成七根尖刺,没个三斤发胶绝对办不到;女的则顶着一头脏辫,发梢里起码续了半斤铁丝,还带着倒钩。
这两人没急着冲锋,而是各自抱着一把吉他,猛地扫弦。
不知是怎么连上了“大鹏-8”的外放设备,重金属的狂躁旋律《Into the battlefield》瞬间响彻整个战场。陈鸣飞虽然不喜欢小樱花,但艺术不分国界,此刻他也懒得去纠结这些。
陈鸣飞用力甩开黄皓的手,咬着牙,凭着自己的力量尽量站直了身子。
白帝的杂鱼们正一点点向后瑟缩,而陈鸣飞这边的人,则在迅速集结。
“大家不用怕!他们就多了几个人,连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干掉他们!”聂少强收拢人马,声嘶力竭地继续鼓舞士气。
“没有武器?”黄皓耳力极佳,听到这话,转头看向陈鸣飞,见他确实空着双手。
黄皓有些肉疼地从裤腿里抽出一把匕首,塞进陈鸣飞手里:“飞哥,你先用着。可别给我弄丢了。”
陈鸣飞接过匕首,借着微光一看,认出这正是他们初到久安时,从设备库里顺出来的那把削铁如泥的小匕首。平时黄皓宝贝得很,他还以为早就丢了呢。
“飞哥!”
“小飞!”
“陈鸣飞!”
几声带着焦急与欣喜的呼唤响起,众人迅速聚拢到陈鸣飞身旁。
陈鸣飞先是抬手,在杨凡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一拳,露出一个会心的笑。随后,他又和身边的每个人一一打了招呼。
“陈鸣飞,你少给我嬉皮笑脸的!咱们的账回头再算。”邱天扛着大铁锤,一脸愤怒地白了他一眼,“你都伤成这个逼样了,还能打吗?”
“嘿嘿嘿,不是和你吹,大锤。我的持久力,那是杠杠的,我能打上一整天。”陈鸣飞咧嘴一笑,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慰藉。
他微笑着环视一圈,又伸手朝远处的张伟、王强几人挥了挥,这才慢慢转过身。
“陈小友,你这群朋友……不错啊!”吕道长捻着胡子。许是打累了,这会儿想喝口酒,可酒葫芦早已空了,只能在那干摇晃着。
“道长,聂少强交给我吧。”陈鸣飞颠了颠手里的匕首,目光越过人群,锁定了被老道消耗得差不多的聂少强。
“也好,就让你捡个便宜。”吕道长点了点头。
陈鸣飞算是谢过,又压低声音嘱咐后来的人:“你们小心点,他们中有人有枪。”
“放心吧飞哥,王胖子已经把持枪的人标记出来了。”王宇浩指了指自己的战术头盔,里面早有无人机系统,正通过天空监视的画面进行实时标记。
“嗯,好,交给你了。”陈鸣飞点点头,他知道,比起黄皓,王宇浩确实靠谱得多。
说完,陈鸣飞朝前迈出两步,从战阵中突了出来。
“聂少强!出来!单挑啊!”
聂少强还没回话,身后的黄皓倒是不满地嘟囔起来:“还单挑什么?多没气势啊!还不如喊龙鳞集结呢!”
“陈鸣飞!别以为你们多了几个人就有胜算!我们人多,优势依旧在我!傻子才和你单挑呢!”聂少强躲在人群里死活不露头,显然是怕对面有枪。
“那还费tm什么话。”陈鸣飞甩掉脸上的雨水,反手倒握匕首。
“龙鳞小队!”
“吼——!”
“血债血偿——”
陈鸣飞一声怒喝,打头冲锋。
可惜,黄皓的外骨骼和王宇浩的机甲速度更快,后发先至,几步便越过陈鸣飞,先一步杀进了白帝的队伍。
姜美琪依旧保持着优雅,她没有冲锋,而是弯弓搭箭,一箭一个,在后方进行精准的远程压制。
作为新生力量的几人,体力充沛得吓人,杀入人群后彻底放开了手脚。
邱天的大铁锤舞得虎虎生风,砸到即亡,碰着就伤。白大褂的下摆沾满了泥水与飞溅的血点。
杨凡左手握鞘,右手搭在刀柄上,在人群中悍然使出拔刀术。一道红色的霹雳在人群中闪过,凡是红光掠过的地方,敌人的身体都会猛地一僵,就此不动,仿佛体内的生机被那把唐刀瞬间抽走。杨凡看都不看,身形闪动,一刀接一刀地在人群中挥砍。
黄皓和王宇浩虽然没有带武器系统,但机甲带来的恐怖力量依旧远超常人,基本上就是一拳一个小朋友。黄皓也算有了长进,没有上来就开手炮放大招,还知道省着能量,慢慢清场。
令人意外的是金秀贤。小姑娘半蒙着面,露在外的眼神透着坚定与仇恨,动作却灵活得宛若跳舞,手中的匕首精准地切割着每一个敌人的喉咙。时迁注意到她的行动,怕她深入敌阵太深出意外,便施展身法跟在她身后左右护持。至于有没有别的心思,那就只有迁哥自己知道了。
张祖钱(医生)拿着手术刀到处追人,嘴里还念叨着可怕的话:“你好,我看你有病,要不要帮你治治啊?”“朋友,不要跑,喘成这样是不是心脏有病啊?我帮你换一个心吧!”
凡是看到张祖钱冲过来的,没有不腿软的,哭喊着求饶:“别……别过来!你别过来啊!”“不要啊!被你开膛破肚了,我还怎么活啊?”
张杰手捏银针,专门偷袭扎人。凡是中针的人,无不手脚发麻,身子发软,行动迟缓。
“别怕别怕,他给你开膛破肚,我还能帮你缝起来。”张杰笑得阴森,转头看向一个被自己定住的人。
“真的吗?太好了!我一直都觉得自己的缝合技术还不行,有你在可真好。”张祖钱突然出现在张杰旁边,抬手呈t字型划开了被定住之人的喉咙和胸腹。
“额……共勉共勉,我还是先帮你给病人麻醉吧!”张杰看着内脏滑落的尸体,额头上不禁冒出了冷汗。
“哟,您还是麻子老师啊!失敬失敬了。”张祖钱嘴上说着话,亦步亦趋地跟着张杰,谁被定住,他就上去给人划开。
“对了,麻子老师,这些人的病历呢?咱们都不需要诊断一下吗?”
“额……集体事件,突发症状,先手术,后治疗吧!”张杰额头的汗冒得更厉害了,也不知道是因为杀人,还是因为惹上这么个神经病而紧张的。
另一边,吕道长悠闲了下来,只是用拂尘抽打靠近的人,并不追击,这样能更好地保护姜美琪这个唯一的射手。
何奎扛着摄像机,已经越走越近,就差怼着白帝众人的脸拍了。
刘大龙踮着脚往人群里张望了半天,一直紧张地追着自己人的身影,生怕有人受伤。
“你俩也去吧,我不用保护。真打起来,我可能比你们俩想象的还厉害。”王强见局面基本稳了下来,白帝的人既无士气也无组织,比杂鱼还要杂鱼,只要领头的被干掉,这群人也就散了,没必要让刘大龙和王海峰保护自己。
“哦!那我去啦!”刘大龙拖起肥胖的身子,已经用上了自己最快的速度,朝战场跑去。
王强看着他的背影,无奈摇头。估计等刘大龙跑到了,人家都打完了。
“我就不去了,我看着无人机。”王海峰倒是省事,直接朝着“大鹏-8”走去,毕竟机舱后门还开着。
王强点点头,朝着张伟和陆琪乐走去。
“伟哥,嫂子,你俩要不要活动活动?”王强一边脱着外套,一边活动着筋骨。
“好啊,好久没有打群架了。”张伟还没回话,陆琪乐倒是反应极快,放下吉他和拨片,从兜里掏出一对指虎戴在手上。
张伟缓缓放下吉他,亮了亮霹雳手套上的铆钉,跺了跺脚,军勾皮靴后跟的金属马刺发出“哗哗”的脆响。
“宝宝,注意安全,不要受伤。”
“……”王强满脸黑线,刚想骂张伟有了女人忘了兄弟,居然无视发小的死活。
“你也小心点,现在你是大脑。”不等王强开口,张伟已经提前说了。
“切,我还是你的喉舌呢!”王强撇撇嘴,这辈子没少帮张伟做翻译。
“没事儿了,以后宝宝会帮我翻译的。”
“你俩……死。”
“宝宝她闺蜜……”
“爸爸!”
“……还是没找到呢!”
“你俩,死!一个埋南极,一个埋北极!”
斗了几句嘴,王强感觉自己的压力小了许多,又找回了一点学生时代的朝气蓬勃、意气勃发。
他突然一拍手,回身朝着乔胜荣的方向招了招手,又指了指战场。
也不管乔胜荣看没看懂,王强转身捏起拳头,跟上张伟和陆琪乐的步伐。
“大鹏-8”关闭气密门,缓缓升空,从空中给战场上的人施加着无形的压力。
乔胜荣早就看出了战场上的局势,只是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来头。加上王强穿着军装,虽然看不到军衔,但他还是把对方当成了军方的人,当成了这群人的指挥。
直到看到王强召唤他们,乔胜荣这才组织人手,准备下场大干一场。
留下一部分人继续守在土墙后,以防有人趁乱摸进避难所的范围,乔胜荣亲自钦点了四百来人,带头跃下土墙,如决堤的洪水般冲入战场。
有了黄皓和王宇浩在前面开路,陈鸣飞杀进白帝阵营时还算轻松。他双眼死死盯着聂少强的身影,像一头锁定猎物的孤狼。
此时的白帝阵营早已人心散了,士气全无。聂少强就算还想调动阵线,也根本无济于事。随着土墙方向传来的震天喊杀声,入眼的全是黑压压的人海。没人有心思去细数到底冲进来多少人,因为一旦有人开始退缩,这种恐慌就像瘟疫般一发不可收拾。
秦昊和郑建的督战队就算拿枪顶着,也挡不住这股溃败的浪潮。更何况,枪声一响,他们的位置也就彻底暴露了。
根本不需要监控系统的提示,王宇浩仅凭肉眼就锁定了秦昊的位置。黄皓同样看到了目标,嘴角一歪,手炮充能,绿灯一闪,便轰然发射。
“轰!轰!轰!”
三声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督战队瞬间遭到重创,十几个人被炸得血肉模糊,当场失去战斗力。督军的威慑力荡然无存。
等王宇浩冲过去“收菜”时,仅剩的两个督战队员还勉强站着,却连开枪还击的勇气都没了,直接被王宇浩拧断胳膊,缴了武器。
战场上的风向,瞬间逆转。
前一刻还是两千人围着陈鸣飞四人打,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白帝的人就被彻底打散了,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同福避难所的人分出兵力去追击逃兵,剩下的人则默契地围拢过来,将场中的聂少强团团包围。
“投降吗?”陈鸣飞“呸”地一口吐掉嘴里的血水,用舌头舔了舔,感觉后槽牙有些松动。
“还单挑吗?”聂少强冷冷一笑。哪怕风水轮流转,如今只剩他孤家寡人,他也没打算轻易低头。
“好。如你所愿。”陈鸣飞抖了抖手腕,倒提匕首,一步步走进场中央。
“飞哥,要不我来吧!”
“我来吧,小飞。”
好几个人想上前拦住陈鸣飞。毕竟他现在浑身上下裹满了泥水和血污,根本看不清原本的皮肤,谁都知道他已经是满身是伤。
陈鸣飞一言不发,拉开架势,脚尖猛地往地上一点,借着反冲力朝着聂少强暴射而去。
聂少强原本只是想调侃一句,没想到陈鸣飞是真要玩命。他赶紧抖擞精神,架起手中的螺纹钢迎击。
匕首与螺纹钢交错,爆出一连串刺耳的“叮当”声。
陈鸣飞深知自己的底子不如聂少强,索性只攻不守。挨一棍子换一刀,怎么算都是划算的买卖。
聂少强却是越打越心惊,心气全无,只能小心翼翼地防守,仅仅是不想被刀子捅进要害而已。
陈鸣飞体力透支,双手死死握住匕首,就只剩下“力劈华山”这一招,一下、一下地狠狠砸向聂少强。
“当——”
“当——”
“当——”
“哗啦……”
螺纹钢硬生生挡了十几下,终于还是被陈鸣飞手中的匕首齐刷刷地斩断。
陈鸣飞停下手,低头看向手中的匕首。真是牛逼,刀刃连一点卷刃的痕迹都没有,依旧暗流着森寒的锋芒。
聂少强则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呆呆地看着手里仅剩一小臂长的螺纹钢,那断口平整得不可思议,上面还布满了密密麻麻、深达半毫米的微小缺口。这些,全是和匕首硬碰硬留下的痕迹。
“来,再来。”陈鸣飞晃了晃酸痛的肩膀,深吸一口气。
“等、等等!这不公平!你有武器,我没有!”聂少强冷汗直冒,嘴唇煞白。他丢掉手里那一小截废铁,双手在陈鸣飞眼前疯狂乱晃。
“公平?好。”陈鸣飞感觉自己有些耳鸣,视线也开始发花。但他还是咬着牙,把匕首扔还给黄皓,空着双手,摇摇晃晃地走向聂少强。
“等、等一下,其实……”聂少强还想狡辩,可陈鸣飞根本听不见。
“砰!”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聂少强的脸上。左手跟进,一把死死薅住他的衣领,右手握拳,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爆肝拳。
这一口气的气势绝不能卸!陈鸣飞几乎是靠着本能在疯狂输出:大摆锤、勾摆连击、爆肝拳、抱头膝撞……
聂少强早就没了反抗的意志,只能死死抱架格挡,试图将受到的伤害降到最低。
五分钟后。
“呼……”陈鸣飞努力挺直了快要断掉的腰,向后伸出手。
“换、换人。接、接着打……”
“好嘞!”黄皓反应极快,立刻伸手去接陈鸣飞。
可旁边的杨凡更快。他根本没去扶陈鸣飞,而是一脚踹在聂少强的肚子上,让他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弯腰倒退。
时迁早就在一旁蓄势待发,伸脚在聂少强后脚跟上一绊,聂少强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地摔进泥水里。
王强和张伟见状,赶紧围了上去,连踢带踩。
“诶诶诶!你们!你们不讲武德啊!是我先接下飞哥的!”黄皓扶着陈鸣飞,把他送到刘大龙旁边,急得直跳脚。
“等会儿啊!给我留个位置!都别打了,让我踹一脚!”
黄皓大喊着,拼命往人群里扒拉,活像一只抢不上奶的小奶猫。
而其他的“猫”,则还在疯狂地“踩奶”。
“服不服?服不服?服不服?”
“还单挑不?还单挑不?还单挑不?”
“让你装逼!让你装逼!让你装逼!”
“明天给我带五块钱来,不然还揍你!”
“嗯?……”
“不好意思,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聂少强可能早就喊过投降了,但大伙儿打得太嗨,根本没听见。直到踹得实在没力气了,众人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另一边,乔胜荣已经带着人回来了。他们并没有追太远,毕竟穷寇莫追,追了也没多大意义。
回来时,王宇浩已经把还活着的督战队成员全都绑得结结实实,武器也尽数收缴,交给了乔胜荣。毕竟,乔胜荣身上那身警服,让王宇浩愿意给予这份信任。
乔胜荣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撼,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手下打扫战场。他吩咐众人,能带回去的物资一律装车,至于那些还喘气的俘虏,也统统用绳子捆了,一并押回避难所。
安排完正事,乔胜荣一转头,正巧瞥见张祖钱(医生)正锲而不舍地蹲在一个白帝伤员旁边,手里举着手术刀,满脸慈祥地询问:“朋友,要不要做手术啊?”
乔胜荣看得眼角直抽,气得直摇头。
再往旁边一看,聂少强正像条死狗一样瘫在泥水里,出气多进气少,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地嘟囔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乔胜荣更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环视了一圈这支号称“龙鳞”的队伍,最后目光落在有气无力、像块破抹布一样挂在刘大龙身上的陈鸣飞身上,一时间竟无语凝噎,连话都不想说了。
“这……这些人,就是龙鳞?”乔胜荣指着他们,语气里满是怀疑人生。
陈鸣飞强打精神,努力撩开沉重的眼皮,顺着乔胜荣的手指看了一圈自家这群“奇葩”,也是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没办法,谁家的奇葩都不少啊!”
不知什么时候,漫天的冷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血腥混合的潮湿气息。
龙鳞小队众人互相搀扶着退回同福避难所。王海峰把“大鹏-8”稳稳停在庙外的空地上,打开后舱门,带着人开始往下搬运从久安带来的物资。
张杰做事挺狠,直接打了一桶冰凉刺骨的井水,兜头就给陈鸣飞浇了下去,用来冲洗他身上黏糊糊的泥污和血污。
“嘶——”陈鸣飞猛地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了不少。
众人七手八脚地给他检查了一番,发现除了腹部和大腿有几道划伤,眼角崩裂、嘴角破口外,肋骨有些骨裂,左臂也肿得老高。剩下的基本都是钝器砸出来的软组织挫伤,看着吓人,但好在没伤及根本。
刘大龙、邱天和张杰围着陈鸣飞,一边给他上药包扎,一边忍不住念叨。
好在这会儿张祖钱(医生)已经“下线”了,许是在战场上玩累了,这会儿是张祖钱在线,正躲在一边休息。不然的话,救人都救不踏实,还得时刻防着他这个捣乱的。
有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忍不住抱怨道:“都下午两点多了,大伙儿连口热乎饭还没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