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星斗大森林外围的古木在月光下投出扭曲的阴影。
唐三与苏妲己已连续赶路三个时辰,沿途遇到的魂兽感受到两人身上强大的气息,纷纷避让。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但越往深处,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开始弥漫。
“等等。”唐三忽然停下脚步,按住苏妲己的手腕。
他眉心处的海神三叉戟烙印微微发烫,而更强烈的感应来自左臂——那是杀神领域自主激荡的征兆。蓝银皇右腿骨光芒闪烁,唐三将苏妲己护到身侧,目光锐利地扫向前方山谷。
那里没有虫鸣,没有鸟叫,死寂得反常。
“有东西在呼唤我的领域。”唐三低声说,眼中蓝金色光芒流转。五年海神岛历练,他的精神力已接近神级,此刻清晰感知到谷内盘踞着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暴戾、混乱,却又隐隐带着一丝熟悉的共鸣。
苏妲己额间爱神印记亮起粉金色微光,九尾天狐武魂自动浮现一瞬又隐去。她蹙眉:“是杀戮之气,但其中掺杂着……某种神性残留?”
唐三点头,牵起她的手:“跟紧我。”
两人身形如电掠入山谷。
谷内景象让苏妲己倒吸一口凉气——遍地是魂兽的尸骸,从百年到万年不等,所有尸体都呈干瘪状,仿佛被抽干了血液和魂力。中央空地上,一个披着暗红色斗篷的身影背对他们站立,手中握着一柄造型狰狞的巨剑,剑身流淌着粘稠的血光。
那身影缓缓转身。
兜帽下是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双眼猩红,瞳孔深处却有一丝诡异的金色纹路在挣扎闪烁。他盯着唐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又……两个……杀神……领域……”
话音未落,恐怖的杀戮气息如海啸般爆发!
空气瞬间凝滞,苏妲己只觉得周身血液都要冻结,爱神之力自主护体才勉强抗住威压。而唐三身上,纯白的杀神领域轰然展开,与对方的暗红领域剧烈碰撞。
两股同源却截然不同的杀戮之气在空中绞杀,爆出刺耳的尖啸。
“前辈!”唐三忽然大喝,海神之光从眉心喷薄而出,湛蓝神辉强行切入领域对撞的中心。那纯净神圣的光芒照在暗红身影脸上时,对方猛地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嘶吼。
猩红的眼眸中,那丝金色纹路疯狂闪烁。
趁此间隙,唐三拉着苏妲己疾退十丈,快速说道:“他被罗刹神念侵蚀了神智,但本质是杀神领域的拥有者。”
这时,那身影突然停止嘶吼,缓缓抬起头。这一次,他眼中的猩红褪去少许,露出一丝清明。他死死盯着唐三的脸,嘴唇颤抖:“昊……昊天……锤……”
唐三毫不犹豫释放出昊天锤,黝黑锤身上血色纹路流转。
看到昊天锤的瞬间,那身影浑身剧震。他艰难地抬手,从怀中掏出一枚暗金色的令牌。令牌不过巴掌大小,正面雕刻着昊天锤与昊天塔交错的图腾,背面是一个苍劲的“令”字。
“接……接令……”他将令牌抛向唐三。
唐三伸手接住。
令牌入手温润,却重如山岳。更惊人的是,它一接触唐三的手,就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与昊天锤产生强烈共鸣。唐三只觉得一股浩瀚古朴的能量顺手臂涌入,脑海中瞬间浮现无数画面——
那是昊天宗鼎盛时期的景象,是唐晨手持这枚令牌号令天下强者的英姿,是这枚令牌作为昊天宗最高信物所蕴含的权柄与责任。
“昊天令……”唐三喃喃道。
对面,唐晨眼中的清明又多了几分,但血丝仍在蔓延。他咬牙,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我要去……海神岛……告诉……波塞西……我……回来了……”
说完这句,他再无法压制体内的罗刹神力侵蚀,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夜幕深处。
唐三握紧昊天令,指节发白。
苏妲己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另一只手:“他会没事的。海神岛有波塞西前辈在,一定能帮他清除侵蚀。”
唐三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他收起昊天令和昊天锤,转身看向苏妲己时眼神已恢复冷静:“曾祖既然将昊天令托付给我,说明昊天宗的事必须尽快解决。但眼下,先帮你获取第九魂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等这些事情结束,我想去复活我的母亲。母亲见到你,一定会喜欢。”
苏妲己脸颊微红,却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好。”
两人正要继续赶路,突然同时转头看向森林核心方向。
夜风中传来极细微的震动——不是地震,而是某种庞大魂力爆发引起的空气震颤。紧接着,两道悲愤到极点的兽吼声撕裂夜空,哪怕相隔数十里,依然能感受到那吼声中的绝望与愤怒。
“大明和二明!”苏妲己脸色骤变,怀中柔骨兔魂骨剧烈发烫,小舞的灵魂波动如潮水般涌出,满是撕心裂肺的悲伤。
唐三眼中寒光一闪:“是比比东。她竟敢——”
话音未落,一个冰冷的女声借助魂力远远传来,清晰得如同在耳边响起:
“垂死挣扎,毫无意义!”
那声音中的杀意与傲慢,让整片森林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唐三与苏妲己对视一眼,同时化为流光冲向生命之湖方向。
夜风在耳边呼啸,唐三握着苏妲己的手,海神之光全力催动。他能感觉到苏妲己身体的颤抖——不仅是因为小舞灵魂的悲鸣,更因为她清楚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比比东,双生武魂,绝世斗罗。
哪怕他们这五年进步神速,面对那样的存在,胜负依旧未知。
“怕吗?”唐三忽然问。
苏妲己摇头,粉金色光芒从她身上升起,九尾虚影在身后一闪而逝:“有小舞的仇,有大明二明的恩,这一战无论如何都要打。”
她侧头看向唐三,眼中映着月光:“而且,你在。”
唐三握紧她的手,没再说话。
前方树木开始稀疏,生命之湖特有的浓郁生命气息已经能感知到。但此刻,那气息中掺杂了剧毒的腥甜,还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穿过最后一片古木林,视野豁然开朗。
月光下的生命之湖,湖水已不是翡翠般的碧绿,而是泛着诡异的暗红色波纹。湖边空地上,天青牛蟒庞大的身躯盘踞,泰坦巨猿半跪在地,两兽身上都缠绕着紫黑色的毒雾,每一次呼吸都喷出带着腐蚀性的血沫。
它们对面,比比东悬空而立。
死亡蛛皇武魂真身在她身后舒展,八根蛛腿如镰刀般锋利,罗刹神力的紫黑色光芒让她看起来如同从地狱爬出的魔神。菊斗罗与鬼斗罗分立两侧,再往外是十二名红衣主教组成的阵法,封锁了所有退路。
比比东的目光扫向刚刚落地的唐三与苏妲己,猩红的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又来了两个送死的。”
她抬起手,指向气息奄奄的大明和二明:
“既然你们感情这么好,那就一起成为我的魂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