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同动。
青龙枪、玄武剑、白虎牙剑、藏龙折扇。
四道杀机从不同角度、以不同方式，同时锁定牧云轩周身要害。
四道攻击，封死了牧云轩所有闪避和格挡的可能。
无论他如何应对，至少有两道攻击会结结实实地落在他身上。
这是四大高手战斗至今形成的默契，既然单独一人难以突破，那就联手强攻，以绝对的力量碾压！
然而，牧云轩根本就没想闪避。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混沌真经运转到极致，神泉中喷涌的混沌之气疯狂注入周身的混沌雾海。
“混沌真经——四象归元·镇！”
低吼声中，牧云轩双手猛然合十。
周身那二十丈方圆的混沌雾海轰然收缩，瞬间凝聚成一尊高达十丈的混沌神像！
神像通体灰蒙蒙，看不清面目，却生有四臂。
第一臂握风雷，风旋与雷光交织成矛。
第二臂持火焰，赤金色的涅盘之火凝为刀。
第三臂擎青木，青龙木心的虚影化作盾。
第四臂抱混沌，纯粹的混沌之气在掌心旋转成轮。
这尊神像出现的刹那，四大高手的攻击已至。
铛铛铛铛——！！！
四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几乎同时响起。
青龙枪刺在青木盾上，枪尖深入三寸便再难前进，青碧色的青龙规则与木盾中蕴含的生命规则疯狂对冲。
玄武剑斩在风雷矛上，漆黑的弱水剑意与狂暴的风雷之力激烈碰撞，炸开漫天水雾雷光。
白虎剑气劈在火焰刀上，白金锋芒与赤金火焰彼此消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藏龙折扇点在混沌轮上，能量被混沌之气迅速吞噬溶解，连一丝涟漪都未掀起。
四大攻击，竟被这尊混沌神像尽数挡下！
“什么？！”
“给我破！”
牧云轩嘶声怒吼，七窍同时溢出鲜血。
强行凝聚四象神像，同时抵挡四大高手的全力一击，对他的负荷远超想象。
体内的经脉如同被撕裂般剧痛，神泉的喷涌速度已经达到了极限，混沌之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但他不能退。
身后就是神殿大门，姜馨儿就在门后接受传承。
退一步，前功尽弃！
“坚持住……至少要坚持到她完成传承……”
牧云轩心中默念，眼中混沌星辰疯狂旋转，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信念都注入那尊混沌神像。
神像的四臂开始缓缓转动。
风雷矛搅动空间，带起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缝。
火焰刀炽热升腾，将周围空气灼烧得扭曲变形。
青木盾青光大盛，磅礴的生命能量反哺牧云轩自身，延缓他伤势的恶化。
混沌轮越转越快，恐怖的吞噬之力从轮中传出，开始反向吞噬四大高手的能量！
“他在吸收我们的力量！”
金无双第一个察觉到异常，厉声喝道。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白虎剑气被那混沌轮吞噬后，竟转化为混沌之气，反过来强化了那尊神像。
这简直是以战养战，越战越强！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
青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青龙枪猛然回撤，双手结印：
“青龙秘术——万龙噬天！”
他眉心的龙鳞印记骤然爆发出刺目青芒，身后百丈青龙虚影仰天长啸，分化出上万条微型龙影。
这些龙影不再攻击混沌神像，而是化作一道青色洪流，绕过神像，从四面八方扑向牧云轩本体！
青冥看得很清楚，混沌神像再强，也是牧云轩在操控。
只要击溃牧云轩本人，神像不攻自破！
水墨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玄武剑同样回撤，剑尖朝下，插入地面：
“玄武真法——弱水缠魂！”
嗡——！
以剑尖为中心，漆黑的弱水如同活物般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地面化作一片粘稠的黑色沼泽。
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针对神魂的束缚之术！
弱水有灵，能侵蚀神魂，一旦被缠上，神魂会如同坠入无底深渊，难以挣脱。
金无双和元英青也同时变招。
金无双剑指苍天，白虎牙剑悬浮头顶，分化出九九八十一道白金剑影，每一道都凝实如真，组成一座巨大的剑阵：
“白虎庚金剑阵——天罡诛魔！”
剑阵成型瞬间，八十一道剑影同时震颤，发出刺耳的剑鸣，恐怖的锋芒锁定牧云轩，随时可能万剑齐发。
元英青则将折扇抛向空中，扇面完全展开，扇面上绘制的九条青龙仿佛活了过来，从扇面中游出，在虚空中交织成一枚复杂的青色符文：
“藏龙禁术——九龙封天印！”
符文缓缓旋转，散发出镇压一切的气息，目标同样是牧云轩！
四人的战术转变极快，从强攻转为牵制与封印。
他们要的不是瞬间击杀牧云轩，而是困住他，让他无法维持混沌神像，然后……慢慢磨死他！
“想困住我？”
牧云轩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混沌神像的四臂猛然向中间合拢。
风雷矛、火焰刀、青木盾、混沌轮四者碰撞在一起！
轰——！！！
恐怖的爆炸以神像为中心爆发。
四系规则在混沌之气的催化下，发生了连锁反应般的剧烈爆炸。
风助火势，火借雷威，木生火源，混沌包容一切又引爆一切！
爆炸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地下空间。
距离最近的青冥四人首当其冲，被震得倒飞出去，护体能量剧烈震颤，嘴角同时溢血。
而那些在远处观战的各族强者，更是被震得东倒西歪，不少人直接吐血重伤。
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剧烈摇晃，顶部的岩壁开始大块大块地剥落。
烟尘弥漫中，混沌神像消失了。
牧云轩单膝跪地，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混沌之气。
现在的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但四大高手，也受了不轻的伤。
青冥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被爆炸中的风雷碎片所伤，伤口边缘有细密的雷光跳跃，阻止着愈合。
水墨的左臂软软垂下，肩胛骨被一块飞溅的火焰晶石洞穿，涅盘之火残留其中，灼烧着她的玄武真水。
金无双最惨，他离爆炸中心最近，护体剑气被完全撕碎，身上多了十几道伤口，最严重的一处在腹部，几乎被贯穿。
元英青倒是伤势最轻，但他那柄珍贵的藏龙折扇在爆炸中彻底损毁，扇骨断裂，扇面焚毁，这让他脸色阴沉得可怕。
“咳咳……”
牧云轩咳出一大口鲜血，血液中夹杂着内脏碎片。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四人，咧嘴笑了笑说道：
“怎么……不继续了？”
那笑容中带着挑衅，带着疯狂。
青冥擦去嘴角血迹，青龙枪重新握紧，缓缓走向牧云轩说道：
“你很强，强到出乎我的意料。但……到此为止了。”
他能感觉到，牧云轩的气息已经衰弱到了谷底，随时可能倒下。
现在只需要最后一击，就能结束这场战斗。
水墨、金无双、元英青也重新站起，缓缓逼近。
四人呈扇形将牧云轩围在中间，封锁了他所有退路。
牧云轩看着越来越近的四人，意识开始模糊。
体内的混沌之气已经枯竭，经脉千疮百孔，神魂布满了裂痕。
唯一还算完好的，只有能量之海深处的噬灵古树，以及……储物戒中那颗还剩六成能量的青龙木心。
“要死了吗……”
牧云轩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但他不甘心。
姜馨儿还在接受传承，他不能倒下，至少……现在还不能。
“仙元珠……最后的能量……青龙木心……”
牧云轩的意识沉入识海深处，那枚仙元珠微微震颤，似乎在回应他的呼唤。
同时，储物戒中的青龙木心自动飞出，悬浮在他胸前。
“他想干什么？！”
青冥脸色一变，青龙枪毫不犹豫刺出。
但已经晚了。
牧云轩双手猛然按在青龙木心上，识海中的仙元珠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混沌真经——万法归源！”
嘶哑的吼声从喉咙深处挤出。
青龙木心中，那剩余六成的磅礴生命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涌入牧云轩体内。
这股能量太庞大了，庞大到足以撑爆任何九级武者的身体。
但牧云轩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
能量涌入的瞬间，他本就濒临崩溃的经脉彻底碎裂，肉身开始大面积崩解。
然而，就在这毁灭的边缘，仙元珠的力量开始显现。
那枚陪伴他转世重生的神秘珠子，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将涌入的青龙木心能量尽数吞噬，然后……以一种玄奥的方式转化、精炼，再反哺回牧云轩体内。
这不是简单的能量灌注。
而是破而后立，涅盘重生！
牧云轩崩解的肉身开始重组，碎裂的经脉重新接续，黯淡的神魂在生命能量的滋养下迅速愈合、壮大。
更关键的是，那一直卡在九级后期巅峰的瓶颈，在这股磅礴能量的冲击下，开始松动。
咔——咔——咔——
体内传来清晰的碎裂声。
那不是身体的崩解，而是境界壁垒的破碎！
轰——！！！
一股浩瀚如海的气息从牧云轩体内爆发。
原本微弱到极点的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疯狂攀升。
九级后期巅峰……突破！
九级巅峰初期……稳固！
九级巅峰中期……继续攀升！
最终，在青龙木心剩余能量消耗近半时，牧云轩的境界稳稳停在了……九级巅峰圆满！
距离十级星主，只差一线！
“突……突破了？！”
青冥刺出的青龙枪硬生生停在了半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水墨、金无双、元英青也都愣住了。
他们见过临阵突破的，但没见过突破得这么夸张的。
从重伤濒死、气息微弱，到气息暴涨、境界突破，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三息！
而且突破的幅度之大，直接从九级后期跨越到九级巅峰圆满！
这简直违背了武道常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元英青喃喃自语，他深知武者突破需要循序渐进，需要稳固根基，需要感悟规则。
像牧云轩这样，重伤之下强行吸收磅礴能量，非但没有爆体而亡，反而一口气突破了两个小境界……
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禀能解释的了。
这根本就是奇迹！
“现在……”
牧云轩缓缓站直身体，周身的血迹、伤口都在生命能量的滋养下迅速愈合。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了，一个对一个，或者……你们四个一起上，我都接着。”
他语气平静，但那股自然散发出的威压，却让四人脸色同时凝重起来。
突破后的牧云轩，实力已经发生了质的飞跃。
如果说之前的牧云轩还需要依靠混沌领域的特殊性才能与他们周旋，那么现在的牧云轩，已经具备了正面硬撼他们任何一人的实力。
甚至……可能更强。
“狂妄！”
金无双第一个忍不住，白虎牙剑再次出鞘喊道：
“就算你突破了又如何？刚突破境界不稳，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白金剑光，直刺牧云轩面门。
这一剑，他动用了十成力！
白虎庚金剑意完全爆发，剑锋所过之处，连混沌屏障都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来得好。”
牧云轩不退反进，飞身迎上。
铛——！！！
恐怖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爆发，地面被硬生生刮去三尺。
金无双脸色一白，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深坑。
而牧云轩，只退了三步。
高下立判！
“这力量……”
金无双握剑的手微微发颤，他能感觉到，牧云轩的力量，已经超越了他。
不是技巧，不是规则，就是最纯粹的力量压制！
“一起上！”
青冥不再犹豫，青龙枪再次刺出。
水墨和元英青也同时出手。
四大高手，再次围攻！
但这一次，局势已经不同。
突破到九级巅峰圆满的牧云轩，实力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混沌真经运转之下，风雷火木四系规则如臂使指，混沌之气源源不绝，将四大高手的攻击尽数挡下。
铛铛铛铛——！！！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暴雨般响起。
五人战成一团，剑光枪影交织，规则之力碰撞。
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剧烈震颤，岩壁大面积剥落，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沟。
远处的观战者们早已退到更远处，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惊天大战。
“以一敌四……竟然不落下风……”
“那牧云轩究竟是什么怪物？刚突破就能硬撼四位顶尖天才？”
“你们看他的武技……那根本不是武技，而是规则的具现！”
议论声中，战斗越来越惨烈。
牧云轩虽然实力大增，但面对的毕竟是四位同级别的顶尖高手。
久守必失。
噗——！
水墨的玄武剑终于找到了一个破绽，剑尖刺入牧云轩左肩，弱水剑意疯狂涌入。
牧云轩闷哼一声，左肩瞬间结出一层黑色冰晶，整条左臂都失去了知觉。
但他右手毫不犹豫回攻，混沌之气将水墨逼退，同时左肩混沌之气爆发，将弱水剑意强行逼出。
几乎同时，青冥的青龙枪刺中他右腹，枪尖深入三寸，青龙规则疯狂破坏内脏。
金无双的白虎剑气斩在他后背，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元英青的藏龙秘术击中他右腿，整条腿瞬间麻痹。
牧云轩浑身浴血，伤势惨重。
但他眼神依旧凶狠，混沌横扫，将四人逼退。
“继续！”
嘶哑的吼声中，牧云轩再次冲上。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五人全都杀红了眼，不再讲究招式技巧，不再顾忌伤势消耗。
每一次攻击都是以伤换伤，每一次碰撞都是全力对轰。
时间，在血战中缓缓流逝。
一刻钟。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牧云轩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几乎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但他依旧死战不退，每一次倒下都会挣扎着站起，每一次重伤都会咬牙坚持。
青冥四人也不好受。
青冥胸口又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青龙枪都出现了裂痕。
水墨左臂彻底废了，只能用右手持剑。
金无双腹部那道旧伤崩裂，肠子都快流出来了，被他用能量强行封住。
元英青最惨，在牧云轩疯狂的攻势下，已经断了两根肋骨，内脏多处受损。
五人全都到了极限。
能量几乎耗尽，伤势严重到随时可能倒下，能恢复能量的灵药早已用光。
但他们依旧在战。
因为谁都知道，现在比拼的已经不是实力，而是意志。
谁先倒下，谁就输了。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牧云轩已经站不稳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开始涣散。
但他依旧死死地盯着四人，不让他们越过雷池一步。
青冥四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四人背靠背站在一起，同样用兵器支撑着身体，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还要……继续吗？”
牧云轩沙哑开口，每说一个字都会咳出一口血。
青冥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对手，赢得了他的尊重。
以一己之力，独战他们四人，血战了整整将近一天，重伤至此依旧死战不退……
这样的意志，这样的信念，他自问做不到。
青冥缓缓开口，声音同样沙哑的说道：
“你赢了，我们过不去。”
他说的不是假话。
现在的他们，就算牧云轩不阻拦，也走不进神殿大门了。
伤势太重，能量耗尽，连站着都勉强，更别说战斗。
牧云轩咧嘴想笑，却扯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释然。
赢了……
他守住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战斗即将结束时——
嗡——！！！
神殿大门内，忽然传出一声清脆的啼鸣。
那啼鸣高亢而神圣，仿佛从远古传来，穿透了时空，穿透了神殿，响彻在整个地下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