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天气,将天上的云都吹的一干二净。
此刻医院消毒水的味道猝不及防闯入鼻尖时,袁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的指尖攥着何婷婷皱巴巴的衣角,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前一秒还在家里陪着刚出月子恢复期的何婷婷晒太阳,下一秒她突然攥住小腹,脸色发白,声音发颤地说了一句“好像要生了”。
袁野当场就慌了神,平日里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冷静如铁的超级小队队长,此刻像个无头苍蝇。
他手忙脚乱地翻找产检本、车钥匙、待产包,嘴里碎碎念着“别急别急,我马上送你去医院”,脚步却差点绊倒在玄关。
沈栀意和向羽接到消息时,正在基地整理最后的任务报告,两人几乎是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驱车直奔医院。
沈栀意一路都在叮嘱袁野稳住情绪,别吓到何婷婷。
向羽则安静开车,路线选得最快最稳。
在抵达医院后,何婷婷已经被推进了待产室,开指缓慢,阵痛一阵强过一阵,疼得她额头布满冷汗,指尖死死攥着被褥。
袁野趴在待产室门外,脸贴着玻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整个人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
平日里傲娇嘚瑟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藏不住的慌张与心疼。
“怎么还没动静……医生不是说快了吗?”
“她会不会很疼?我刚才看她脸都白了……”
“不行,我得进去!”
袁野嘴里不停念叨,来回转圈,岳母在一旁拉都拉不住。
袁建国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儿子慌慌张张的模样,既心疼又无奈。
他想开口安慰几句,却被袁野焦躁的脚步堵了回去。
三个小时过去了,这时向羽缓步走了过来。
只见他抬手轻轻按住袁野的肩膀,力道沉稳,瞬间让他乱了方寸的心安定了几分。
“别慌,医生已经在里面,栀意也进去了,不会有事。”
向羽的声音低沉平静,像一颗定心丸,“我刚去问过主治医生,产妇体质不错,胎位也正,就是开指需要时间,这属于正常情况。”
袁野抬头看向向羽,眼底满是慌乱,平日里斗嘴斗不停的傲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助。
“大冰块儿,我真的慌!我从来没这么慌过,婷婷她……她疼成那样,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你能做的,就是稳住,等她出来。”向羽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有力。
“你是她的依靠,你乱了,她才会不安。
医嘱我已经帮你核对过了,待产需要的物品、术后护理的注意事项,我都记下来了。
有任何问题,我去跑,你守在这里就好。”
向羽从来不是话多的人,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给出最踏实的支撑。
而产房内,却是另一番温柔光景。
沈栀意第一时间换上无菌服,陪在了何婷婷身边,从她发动的那一刻起,沈栀意就成了最冷静细心的守护者。
她握着何婷婷汗湿的手,一遍又一遍为她擦去额头的冷汗。
沈栀意的声音温柔又坚定,像一束光,照亮了阵痛里的慌乱。
“婷婷,别怕,我们在呢,一直都在。”
“深呼吸,跟着医生的节奏,吸气——呼气——对,就是这样。”
何婷婷疼得浑身发抖,指尖几乎要掐进沈栀意的手背,却依旧咬着牙不肯哭出声。
她看着眼前一脸担忧却始终镇定的闺蜜,心里满是暖意。
这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她孩子的干妈,是无论何时都会站在她身边的人。
沈栀意看着何婷婷体力一点点透支,脸色越来越苍白,突然想起之前特意翻看的孕产书籍。
只见她立刻起身,轻声跟护士沟通,很快拿来了温热的功能性饮料和小块高热量巧克力,小心翼翼地喂到何婷婷嘴边。
“慢点喝,补充点体力,开指还需要一段时间,你必须保存力气,才能顺利生下宝宝。”
沈栀意耐心地哄着,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何婷婷小口喝着饮料,咬了一点点巧克力,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原本虚脱的身体渐渐找回了一丝力气。
她看着沈栀意布满担忧的眼睛,勉强笑了笑。
“栀意,有你在,我真的安心多了。”
“我当然要在。”沈栀意握紧她的手,眼眶微微发热。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必须陪着你,一步都不离开。”
阵痛再次袭来时,沈栀意就这样陪着她,哪怕手背被掐出血也不放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走廊上的袁野依旧坐立难安。
他一会儿蹲在地上,一会儿站起来扒着门缝往里面看,一会儿又抓着头发来回踱步,衣服都被冷汗浸得发潮。
向羽始终陪在他身侧,没有过多言语,却默默处理着所有杂事。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内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清脆有力,穿透了紧闭的房门,瞬间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袁野猛地僵在原地,身体像被定住一般。
下一秒,他几乎是冲上前,扒着房门激动地大喊。
“婷婷!婷婷!你怎么样?媳妇!你怎么样?”
医生打开房门,笑着摘下口罩。
“恭喜恭喜,是个健康的男宝宝,体重六斤八两,母子平安,产妇很坚强,顺利生产!”
话音落下,走廊里瞬间爆发出欢呼。岳母激动得抹眼泪,袁建国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
袁野站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钢铁汉子,此刻却因为一句“母子平安”,湿了眼角。
他迫不及待地冲进病房,第一眼没有看襁褓里的儿子,而是径直扑到何婷婷床边。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她虚弱的手,声音哽咽。
“婷婷,你辛苦了,你太厉害了……疼不疼?是不是特别疼?”
何婷婷脸色苍白,却笑得温柔,轻轻摇了摇头。
“不疼,有栀意陪着,我不怕。”
沈栀意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眼眶也微微发热,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
她轻轻抱起襁褓里的小婴儿,小小的一团,眉眼像极了袁野,软乎乎的,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快看,我们的干儿子,长得真好看。”
袁野这才转头,看向沈栀意怀里的孩子,伸手轻轻碰了碰宝宝柔软的小脸,眼神里满是初为人父的无措与温柔。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轻轻抱了抱。
袁野的动作僵硬又笨拙,仅仅几秒,就立刻把孩子递给了身后的岳母。
随即眼神重新落回何婷婷身上,半步都不肯离开。
“妈,您先抱着孩子,我要守着婷婷。”
袁野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留恋,“她刚生完,身子虚,我得陪着她。”
岳母笑着打趣,“你这爸爸,怎么不稀罕儿子?”
“儿子有什么重要的,老婆才是第一位!”袁野理直气壮地说,目光始终黏在何婷婷脸上,满是心疼与珍视。
接下来的月子里,袁野彻底变成了“宠妻狂魔”,推掉了基地里所有不必要的集训和活动,把所有时间都用来照顾何婷婷。
他学着给孩子换尿布、冲奶粉,夜里宝宝哭闹,他第一时间爬起来哄,从不让何婷婷熬夜。
他每天帮何婷婷擦身、按摩、整理床铺,细心到连一杯水的温度都要亲自试好,生怕她受一点委屈。
曾经傲娇嘴硬的袁野,在爱人面前,褪去了所有棱角,只剩下温柔与耐心。
沈栀意则在海军请了个长假,几乎每天都来医院。
后来又去家里探望,抱着干儿子爱不释手,看着袁野忙前忙后的模样,忍不住笑着调侃。
“没想到啊袁老二,你居然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以前在部队连自己衣服都洗不明白,现在居然成了全能奶爸。”
袁野一边给何婷婷端来蒸好的热苹果,一边傲娇地哼了一声。
“那是,也不看是谁的老婆孩子,杂家必须亲自照顾娘娘,别人我还不放心呢。”
他嘴上说着傲娇话,手上的动作却轻柔至极,将苹果用牙签插好,小心翼翼地递到何婷婷嘴边。
向羽也时常陪同沈栀意前来,每次来都会带好何婷婷需要的补品、宝宝用的衣物用品。
日子在温柔与烟火气中缓缓流逝,转眼,何婷婷就顺利出了月子。
身体恢复得很好,脸色红润,精神饱满,宝宝也长得白白胖胖,乖巧可爱。
一家人都沉浸在新生命到来的喜悦里,其乐融融,满是温馨。
可谁也没有想到,袁野在何婷婷出月子的第一天,就悄悄做了一个决定。
他瞒着所有人独自去了医院,做了男性结扎手术。
等何婷婷发现时,袁野已经手术结束。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脸色微微发白,却笑得一脸轻松。
何婷婷又惊又急,拉着他的手追问,袁野才轻轻开口,语气平淡,却藏着最深的温柔与心疼。
“我不想让你再受一次生孩子的苦了。”
袁野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眼神认真又坚定。
“生宝宝的时候,你疼得浑身发抖,我在外面看得心都碎了。
一次就够了,我们有一个孩子就够了,我再也不要你经历那样的疼痛,再也不要你冒一点风险。”
何婷婷瞬间僵在原地,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袁野的手背上,滚烫滚烫。
她从来没有想过,袁野会默默为她做到这一步。
结扎这件事,对男人来说本就需要极大的勇气。
可他为了不让她再受生育之苦,毫不犹豫地做了决定,没有一丝犹豫。
“袁野……你怎么这么傻……”何婷婷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心里满是感动与心疼。
“不傻。”袁野伸手擦去她的眼泪,笑得温柔。
“你是我老婆,是我要疼一辈子的人,我保护你是应该的。以后我们就好好陪着孩子长大,咱一家三口安安稳稳,比什么都好。”
一旁的沈栀意刚好抱着宝宝进来,听到这番话,眼眶也瞬间红了。
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何婷婷的肩膀,又看向袁野,心里满是感慨。
“袁野,你真的很厉害!”沈栀意由衷地说,“婷婷没嫁错人。”
向羽站在沈栀意身后,看着眼前温馨感人的一幕,眼底也泛起温柔的笑意。
宝宝在沈栀意怀里咿咿呀呀地哼着,小拳头轻轻攥着,像是在为自己的爸爸妈妈感到开心。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落在一家人身上,温暖而耀眼,没有硝烟,没有纷争,没有任务,只有最纯粹的幸福与安稳。
袁野抱着何婷婷,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何婷婷靠在他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却是幸福的泪、感动的泪。
沈栀意抱着可爱的干儿子,笑意温柔,向羽安静陪在她身边,目光缱绻。
袁建国和岳母坐在一旁,看着眼前和睦幸福的一家人,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新生命降临,爱意圆满,所有的风雨都已过去,所有的硝烟都已散尽。
超级小队的队员们后来听说了这件事,纷纷跑来探望,围着袁野起哄,笑说队长是“妻管严”,是全军最宠老婆的男人。
袁野也不恼,反而傲娇地扬着下巴,一脸得意。
“那是自然,我袁野的老婆,必须宠上天,谁也比不了。”
沈栀意抱着干儿子,轻轻晃着,脸上满是宠溺。
向羽低头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袁野牵着何婷婷的手,眼神里全是珍视。
云淡风轻,他袁野此刻,最是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