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道看着千夏仰头痛饮的样子，那股豪爽的姿态在月光下格外张扬。
或许是被酒精影响了判断，又或许是某种男人之间该死的胜负欲在不合时宜地上涌，士道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伸手拿过刚才千夏给他倒酒的那瓶清酒，一咬牙，学着她的样子对瓶便灌。
清凉的酒液顺着喉咙直落，带着一丝辛辣的刺激感，他眉头微皱，却硬是忍住了，仰着头一口气灌下大半瓶。
千夏看到这一幕，眼睛微微一亮，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
她没有阻止，反而像一位陪酒的少女一般，轻轻地鼓起掌来，脸上浮现出一个“真厉害呀”的笑容，在月色中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士道放下酒瓶，长长呼出一口酒气，耳根已经有些发烫。
还没等他缓过劲儿来，千夏便已经凑上前来，一只手自然地轻抚上他的手臂，顺着肌肉的线条缓缓按了按，像是在确认他的状态，又像是在感受什么别的。
她的手指带着温泉水的温热，触碰之间带着一种暧昧的柔软：“怎么样？没喝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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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三口。
第一口时，士道还有些放不开——他端着酒杯，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仰头灌了下去。
千夏在边上轻轻鼓掌，嘴里说着“不错不错”。
第二口，士道已经不再犹豫，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千夏又笑着拍了拍手，像是在欣赏一场表演。
第三口。士道将酒瓶里最后一点酒也倒进了杯中，这次他没有停顿，一气呵成地饮尽。
千夏看着他放下酒杯的样子，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俯身，再次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手臂，指尖从手腕处缓缓移到上臂，像是在仔细确认他的状态。
触感带着温水浸泡后的温热，指腹透过皮肤传来的触感有些痒，却又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她的动作不算刻意，却带着一丝让人难以忽略的温柔。
士道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那清凉的触感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或许是酒精渐渐涌了上来。
他低头看着她，她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是不是有点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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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道站起身，温泉的水顺着他的胸膛滑落。也许是因为酒精，也许是因为这个夜晚的水汽太过暧昧，他的意识仿佛被蒙上一层薄薄的白雾。
他望着眼前那张乖巧可爱（装的）的脸，那股想要靠近她的冲动，在胸腔里不断膨胀，操控着他向前迈出脚步。
千夏没有动。她依然坐在水中，微微歪着头，露出那张乖巧可爱的笑脸，像一只尚未察觉到危险的小动物，等着他靠近。
直到她的目光微微下移——注意到士道那双迷蒙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落在自己胸口的方向。
啪。
清脆而响亮的一巴掌。
士道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像样的闷哼，便整个人向后仰倒，重新跌入温泉中，意识被这一巴掌干脆利落地拍散。
他翻了一个白眼，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缓缓沉向水底。
千夏收回手掌，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指节，看着水面上渐渐平息下去的涟漪，轻轻哼了一声：“……不是叫你好好享受了吗？怎么享受到我身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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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夏撑着下巴，仰头看着夜空中那轮月亮。
浴场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温泉水轻轻晃动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潮汐。
不久后。
士道从水里爬起来，摇了摇头，发现脸上的红手印已经消得差不多了，醉意也醒了大半。
还是那句话，身负死之律者和琴里的灵力，现在士道的肉度已经高到一个离谱的程度。
可能只有某个能力不共享视野，进攻无法造成致死致残伤害哪怕是阻止对方逃跑的有效伤害，甚至靠功能性的水货都可以在近战里压一头的某法国人相比了。
他看着千夏的背影，有些歉意地开口：“……刚才的事情，是我不对。”
千夏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没放在心上。”语气淡淡的，似乎真的不在意。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一阵沉默。水汽缓缓升腾，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点。
这回是士道先开了口：“千夏……刹那那个时候，你在做什么？”
千夏微微偏过头来看他，有些意外：“哦？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士道斟酌了一下措辞：“平时有什么精灵出现，你都会出来。可这一次……你没有来。我就是想问一问，是出了什么情况吗？”
千夏托着腮，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嗯……没什么情况，只是有点事情，来不了。很简单的理由吧。”
确实简单，简单到让士道没法继续追问，也找不到任何可以用来推断的线索。
他只好转移话题：“那千夏，你来这里又是做什么？特意来找我吗？”
千夏翻了一个白眼：“想什么呢……我才不会特意来找你……”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战斗后要享受什么美食、美酒、美人……”士道小声地反驳道。
“所以你这不是在享受吗？”千夏顺口接道，语气带着一丝理直气壮。
士道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思绪：“所以……你也经历了一场大战吗？”
千夏停顿了一下，像是不太确定该怎么解释：“额……某种意义上……算吧……”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毕竟和狗阿哈斗智斗勇，也算是一种大战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温泉对面传来一道带着困惑的询问声：“喂……隔壁是不是有人在说话？”
紧接着，对面像是炸开了锅一样，接二连三地响起各种声音：“等等，为什么那边有女人说话？”
“是士道吗？我怎么听到了……女人的声音？”
“真那少校，你没听错，我没有听错，真的像是女人的声音！”那些质问的声音隔着木墙接二连三地扑来，带着惊讶、好奇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士道心头一紧，脑子在这一刻飞速运转，最后他清了清嗓子，用尽可能平静的语调回答：“啊，没事儿……只是，搞怪一下。”
他的声音传过去后，对面沉默了片刻，随即响起一阵意味不明的议论声。
然而就在这时，千夏却像是存心要让场面更加不可收拾一般，凑到了士道身边，几乎将脸贴到他耳侧，低沉又带着调笑意味地轻声开口：“搞怪……一下？”
她故意把尾音拖长，又同时用指尖在他腰侧轻轻划了一下。
士道的声音顿时不争气地颤了一下，带出一丝可疑的抖动与停顿。
他连忙捂住嘴，试图掩饰那声不该发出的变调，但木墙对面已经响起了一片新的骚动。
“喂，你们听到了吗？刚那个声音……怎么听着那么奇怪？”
“士道，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士道咬着牙在心底咆哮，却只能努力稳住声线，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心虚。
而千夏则在一旁，安静地、满意地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