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早些时候。
浴场外一片安静。
温泉的雾气在月光下缓缓升腾,混合着湿润的草木气息,整个区域静谧得只剩水流的声响。
空气中忽然微微一晃——一道金色的传送门无声展开。
千夏从门中踏出,随手关上了身后的传送门,站在浴场前面的分岔路口,目光在左右两个入口之间游移,托着下巴陷入了思考。
右边的门挂着“男汤”的帘子,左边的门则挂着“女汤”。
从生理性别来说,她应该进女池——但现在女池里可全都是自己熟悉的那些面孔。
十香和八舞姐妹估计会缠着她不放,琴里大概会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盯着她,连四糸奈都可能会凑上来追着问阿泉的事情。
千夏光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哪是泡温泉啊,那是踏入敌人的包围圈,自投罗网。
她将目光投向另一边。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男汤。
虽说这样一来,自己的身体怕是要被士道看尽。
不过嘛,千夏歪了歪头,觉得倒也没什么所谓,自己可是男人,被兄弟看光也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情,反正这家伙也没有胆子对自己动手动脚,就算有,自己也能一发传送给他送去西伯利亚挖土豆。
就当是给这木头一点小小的温泉福利好了,就当是温泉的门票钱了。
嗯,就这样。
千夏满意地点了点头,潇洒地打了个响指。啪——随着一声轻响,她身上的衣物瞬间化作细碎的光芒,如同夏日傍晚的流萤般飘散消融。
一瞬之间,月光下便只剩下一道被氤氲水汽包裹的、窈窕修长的身影。
她推开男汤的门,赤足踏在青石板上,脚心触碰温热石面时微微缩了一下,随即舒展。
温泉的水汽缓缓蒸腾而起,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层朦胧的薄纱之中。
温泉水汽裹住她的身体,她舒服地呼出一口气,找到一处清静的水域,靠在石边,缓缓地滑入那片温暖之中。
水波安静地荡开,她闭上眼,惬意地感受着泉水的温度和夜晚的微风。
“男浴池竟然没人啊……真是爽呀。”
她喃喃着,将浸过热水的毛巾放到额头上,大半个身子被热量包裹,虚幻与冰凉的空气交缠在颈脖之间,像是潮水间贮藏在底下的秀丽剪影,诞生在男人的理想与理智间,分不清是真是假。
长吁一口气,浊浊吐息被灼灼白雾蒸笼,绵密的水珠模糊视野,安心地闭上眼后却徒然有种嘴巴里少了点什么的惆怅。
这种悠闲的时光一直到——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她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睁开眼,视线恰好与一个脖子上搭着白毛巾的男生撞在一起。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水面,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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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么尴尬地对视着,雾气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谁也没有先动,谁也没有先说话。
千夏站在泉水里,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正在以一种难以控制的速度升温。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被一个男生看到裸体而如此心慌意乱。
明明之前都决定好了,反正是福利而已,反正这家伙没有胆子——可现在真的被看到了,那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才发现自己远比想象中要不堪一击。
原来被另一个男人看见自己的裸体,是这样的让人娇羞。
她努力挤出一个既尴尬又不失可爱的微笑:“这……这水温刚刚好呢。”
士道几乎是本能地接过了话题:“是……是啊,心情放松了下来呢。”
话一出口他就在心里暗骂自己净说废话,放松下来是要干嘛啊。
他的视线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干脆将头扭到一边去思考人生了:“这……这不是梦吧?我难道在家里的学习会上给十香讲题讲到失去意识最后倒在桌子上了?为什么千夏会在这里……”
千夏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眉角微微跳了一下。
明明都到这种地步了,这家伙还在这里傻站着是什么回事?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理所当然起来:“那么士道你……应该知道现在自己要干点什么吧?”
她在心里暗暗念着,这个场景下不是应该有点正常人该有的自觉吗?
士道挠着后脑勺,像是终于接受了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反正是梦,不管自己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吧?于是他带着一种恍恍惚惚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让千夏当场暴跳如雷的话来。
“你的身材意外的很不错呢,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棒。而且想不到千夏你居然是白虎的属性。”
空气像是凝固了半秒。千夏先是沉默了一下,随即脸上的表情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这句夸奖若是换一种场合,她或许会得意地应下.....不,不管是什么场合她都不可能开心的应下,但此刻,它毫无疑问是一句糟糕到极点的“遗言”。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最后的遗言对吧。”她的语气恢复了惊人的平静,但那平静下面却压抑着某种随时会爆发的东西。
“那就给我去死一次吧!”
她猛地站了起来,踏着极快的步伐直直朝士道走过来。
水花在她脚下四溅,沾湿了附近的石板。
她丝毫不在意现在的自己全身上下都被士道看光,又或许她已经彻底气昏了头,根本无暇去顾及那些东西。
她举起右手,挥出一阵强劲的掌风,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士道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忘了躲闪,左脸颊重重挨了一记结实的掌掴。
“布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