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谨礼!你!”
“韩将军这是怎么了?”
陈谨礼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顺势往韩松涛身后缩了缩。
“整个大营的妖兽都疯了,莫非是贵军营中驯养不善,或者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韩将军可得加把劲啊,我说了,我这人胆子小,受不得惊吓的。”
韩松涛气得几乎要吐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指责陈谨礼用了某种秘法引动妖兽发狂?
证据呢?
对方从头到尾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就站在自己身后,如何施法?
即便是某种奇门异术,那诡异气息一闪而逝,他甚至都无法捕捉其来源,如何指证?
“众将听令!”
韩松涛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怒火,知道此刻纠结缘由已无意义,当务之急是控制住局面。
“各自收拢灵妖,设法引出大营安抚!亲卫营听令,结‘厚土镇岳阵’,随本将镇压攻城巨兽!快!”
命令一下,众将如蒙大赦,纷纷试图与自己的灵妖建立联系,想要将其收回灵兽袋或引离此地。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将军!不行!灵识联系被隔断了!”
“我的坐骑也根本不听召唤!”
平日里如臂指使,心意相通的灵妖坐骑,此刻仿佛彻底断绝了与主人的联系,只剩下最原始的暴戾与疯狂。
韩松涛心头再沉。
连灵识联系都能隔断或干扰,这究竟是什么诡异手段?
眼看灵妖坐骑的围栏即将被攻破,一旦这些拥有各种天赋法术的灵妖冲入已经混乱的普通马群和士卒当中,后果不堪设想。
而眼前这几头攻城巨兽,在那种诡异气息的刺激下,愈发狂躁难制,再拖延下去,自己恐怕也护不住陈谨礼了。
只能下死手了!
韩松涛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厉声更改命令:“灵妖失控者,各自将其引出大营范围,再行压制!亲卫营,变阵!”
“结‘四象锁灵阵’,配合本将,将这些发狂的孽畜……就地镇杀!”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心痛与决绝。
“得令!”
亲卫营的士卒都是韩松涛麾下最精锐的老兵,闻言虽知要毁掉珍贵的攻城巨兽,但军令如山,无人犹豫。
近百名亲卫迅速变阵,四人一组,气息相连,真元勾动地气,化作四色光索,如同灵蛇般缠向那几头横冲直撞的巨兽。
韩松涛深吸一口气,周身土黄色光芒大盛,隐隐有山岳虚影在身后浮现。
他不再留手,五指虚握,一柄通体黝黑,造型古朴沉重的长戟凭空出现在手中。
戟身之上,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沉重压力。
“孽畜!受死!”
韩松涛暴喝一声,身随戟走,化作一道黄色闪电,率先扑向那头最为狂暴、已撞破围栏冲到营中空地的暴足龙。
长戟破空,毫无花哨地直刺暴足龙相对脆弱的咽喉!
暴足龙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威胁,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本能恐惧,竟在间不容发之际偏头躲闪。
“噗嗤!”
长戟未能刺中咽喉,却深深扎入了暴足龙的肩胛部位,直没至柄!
暴足龙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试图将长戟甩脱。
韩松涛双臂肌肉贲张,死死握住戟杆,真元狂涌,顺着戟身灌入暴足龙体内,疯狂破坏其生机。
“杀!”
韩松涛眼中厉色一闪,双臂发力,竟将深深嵌入暴足龙体内的长戟猛地一绞!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暴足龙的动作骤然僵住,眼中血光迅速黯淡,小山般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激起漫天烟尘。
解决掉一头,韩松涛毫不停歇,拔戟转身,扑向最近的一头撼山犀。
与此同时,其他将领也纷纷咬牙各施手段,或是以秘宝引诱,或是以阵法驱赶,总算将各自的灵妖坐骑朝大营外引去。
一时间,大营内妖兽咆哮、法术轰鸣、士卒呼喝之声不绝于耳,烟尘滚滚,混乱到了极点。
陈谨礼不知何时已退到了一处了望台下,背靠着木柱,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热闹”。
韩松涛不愧是五境中的佼佼者,一旦下定决心,出手便再无保留。
那柄黑色长戟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挥击都势大力沉,精准地命中巨兽的要害。
配合亲卫营的四象锁灵阵,剩下的四头攻城巨兽很快便逐一被韩松涛斩杀。
当最后一头撼山犀在悲鸣中被长戟贯穿头颅,轰然倒地时,整个兽栏区域已是一片狼藉。
巨兽的鲜血染红了地面,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
韩松涛拄着长戟,微微喘息,额角见汗,黑铁鳞甲上也沾染了不少血污,看上去略显狼狈。
他环顾四周,只见大营内的混乱尚未完全平息。
营外远处传来阵阵咆哮和法术轰鸣,普通战马的嘶鸣和士卒的呼喊也仍未停歇,但最危险的源头已经清除。
他挥了挥手,示意亲卫营去协助各处稳定秩序,自己则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刀子,射向了望台下那道素色身影。
陈谨礼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迎着韩松涛的目光,坦然走了过去,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将军神勇,陈某大开眼界。”
韩松涛盯着他,胸膛微微起伏。
他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立刻一戟劈过去的冲动,声音沙哑地开口。
“陈小公爷……今日之事,是否太过巧合了些?”
陈谨礼眉梢微挑:“哦?韩将军此言何意?”
“我军中妖兽,平日驯养有方,从未出过如此大规模的暴动。”
韩松涛一字一顿,目光紧紧锁住陈谨礼的脸,“偏偏在小公爷莅临之时接连发狂……韩某愚钝,实在想不出别的解释。”
“原来韩将军是怀疑陈某动了手脚?”
陈谨礼恍然,随即失笑摇头,“将军这话可就不讲道理了。”
“陈某自入营以来,一直跟在将军身侧,寸步未离。众目睽睽之下,陈某有何手段,能隔着这么远,让贵营所有妖兽同时发狂?”
他摊开双手,示意自己空空如也,“将军若是不信,大可以搜一搜陈某的身,陈某随身物件,尽可交由将军查验。”
“若真查出什么不妥之物,陈某任凭将军处置,绝无怨言。”
这话说得坦荡无比,反倒让韩松涛一时语塞。
他当然知道查不出什么。
对方既然敢如此行事,必有依仗,岂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把柄?
但眼下营中刚刚经历一场大乱,人心惶惶,众多将士亲眼目睹妖兽无故发狂,若不给个说法,军心必然动摇。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台阶,一个对上下都能交代过去的说法。
哪怕明知是自欺欺人。
“既如此……末将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