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碧波门内,残阵秘辛
碧波门一行人,在楚渊加入后,低调地离开了水云宗。云澜真人虽对楚渊突然决定随碧波门离去感到惊讶,但也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殷勤地表示水云宗的大门永远为楚前辈敞开,并赠上了一些泽国特产的灵茶、灵果,聊表心意。
楚渊坦然收下,并未多做解释。他与水云宗的因果,更多在于其提供了关于传送阵和水元通天阵的信息,以及那枚蕴含线索的潮音贝。如今既已与碧波门达成交易,水云宗这条线便暂告一段落。
碧波门位于万顷泽国东北部的“千岛湖”区域。此处水域更为浩渺,岛屿星罗棋布,灵气浓郁,水行精华充沛。碧波门的山门,便坐落在千岛湖中心最大的一座岛屿——碧波岛上。
驾驭飞舟,穿行于烟波浩渺的湖面之上,但见岛屿如翠珠点缀,白鹭翔集,灵龟浮水,一派水乡仙境的景象。碧波门建筑多依水而建,以蓝、白、青三色为主,风格古朴灵动,与周围水景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飞舟在碧波岛中央的宗门广场落下。碧波门掌门,一位面容清矍、气息沉凝如渊的元婴中期老者——碧波真人,早已率领数位长老在此等候。显然,林岳已提前传讯告知了楚渊之事。
“碧波门掌门碧波,携门人恭迎楚前辈大驾光临!”碧波真人态度极为客气,甚至带着几分郑重。一位能一眼看穿玄冥绝脉,并自称有六七成把握延寿十载的神秘元婴修士,无论其实力深浅,都值得碧波门以最高礼节对待。
“碧波掌门客气了,叨扰了。”楚渊还礼,语气平和。
双方一番寒暄,碧波真人将楚渊请入宗门大殿,奉上香茗灵果。殿内除了碧波真人、林岳,还有另外两位元婴初期的长老作陪,林清瑶则安静地侍立在林岳身后。
碧波真人再次对楚渊愿意出手救治林清瑶表示感激,同时也委婉地询问楚渊所需何种辅助灵物,碧波门定当尽力筹备。
楚渊早有准备,取出一枚玉简,递给碧波真人:“此乃所需之物清单,多为滋养生机、调和阴阳、稳固经脉的灵药,以及一些蕴含精纯水灵之气的灵物。其中几味主药或许难寻,但想来以碧波门底蕴,应当能够凑齐。”
碧波真人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眉头先是微皱,旋即舒展开来。清单所列确实珍贵,尤其几味千年灵药,即便在碧波门也属珍藏。但相比于救治林清瑶,换取一位深不可测的前辈好感,以及可能使用残阵的承诺,这些付出完全值得。
“前辈放心,清单所列,我碧波门定当尽快备齐。”碧波真人郑重收起玉简,又问道,“不知前辈打算在何处为清瑶施法?我碧波岛有一处‘碧水寒潭’,乃地底寒脉与灵泉交汇之处,水灵之气与阴寒之气皆极为精纯,或许对压制玄冥寒气有益。”
楚渊略一沉吟,摇头道:“寒潭阴气过重,虽与玄冥寒气同属阴寒,但恐有助长寒毒之嫌。需寻一处生机充沛、灵气温和醇厚之地,以生之气息滋养,徐徐图之。不知贵宗可有此类所在?”
碧波真人想了想,道:“宗门后山有一处‘蕴灵谷’,谷中有一眼‘暖玉灵泉’,泉水温暖,蕴含温和生机,周边草木繁盛,灵气盎然,不知可否?”
“可。便定在蕴灵谷吧。”楚渊点头。
正事议定,气氛稍缓。碧波真人沉吟片刻,试探着问道:“听林师弟说,前辈对那上古残阵亦感兴趣,欲借此前往东海?”
楚渊坦然道:“不错。老夫流落此地,欲寻返回西南故地之法。水元通天阵乃皇室重器,借用不易。听闻贵宗残阵可通东海,故想一试。不知掌门可否详述那残阵情形?”
碧波真人与林岳对视一眼,微微颔首。既然交易已定,且对方已至宗门,有些信息便无需再过多隐瞒,坦诚相告反而能显诚意。
“既然前辈问起,晚辈自当知无不言。”碧波真人捋了捋长须,缓缓道,“那残阵,位于我碧波门禁地‘潮音洞’深处。据宗门古籍记载,此阵并非我碧波门先辈所建,而是上古时期便已存在,疑似上古修士往来东海与内陆的传送节点之一。我碧波门开派祖师,便是在探索此洞时,于残阵附近悟得水行真谛,从而在此开宗立派。”
楚渊静静听着,碧波真人继续道:“此阵破损严重,核心符文缺失近半,定位阵法更是几乎全毁。我碧波门历代先辈耗费无数心血,才勉强将其外围修复,使其能够启动,但传送目标极为模糊,只能大致指向东海深处一片广袤海域,具体落点,偏差可能在数千里甚至上万里。且因阵法不稳,传送过程中空间压力极大,对传送者的肉身和神魂都是巨大考验,金丹修士若无特殊防护,几乎必死。即便是我等元婴修士,也需谨慎对待。”
“此外,”林岳接口补充,面色凝重,“每次启动此阵,需消耗三十六枚上品灵石,以及海量的中下品灵石作为能量补充。更要命的是,此阵似乎与东海深处某处不稳定的空间节点相连,传送过程中,偶有‘空间乱流’或‘异力侵蚀’出现,防不胜防,凶险异常。先祖曾有记载,数千年前一次启动,传送者便再未归来,魂灯熄灭,疑似陨落于空间乱流之中。”
空间乱流!异力侵蚀!
楚渊心中一动。异力侵蚀?是否就是潮音贝中那种暗蓝光点的力量?或者类似?
“贵宗上次启动此阵,是何时?”楚渊问道。
碧波真人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与黯然:“不瞒前辈,此阵消耗巨大,且风险极高,非到万不得已,宗门不会动用。上一次启动,已是三百余年前,乃是先师为探寻一种唯有东海深处才有的‘海魂玉’,用以炼制镇宗之宝。那一次,先师侥幸成功往返,但也受了不轻的空间震荡之伤,归来后不过百年便坐化了。而带回来的海魂玉,也仅够炼制一件法宝。自那以后,此阵便再未启动过。”
三百余年!楚渊暗暗点头,时间不短,但阵法既然三百年前还能用,如今在碧波门维护下,应当仍有启动可能。
“那‘异力侵蚀’,具体是何模样?可有记载?”楚渊追问。
这次是林岳回答,他回忆了一下宗门典籍,道:“据先师手札提及,那‘异力’无形无质,却冰冷死寂,能侵蚀灵力、法宝,甚至修士生机,使其缓慢‘凝固’、‘凋零’。与清瑶体内的玄冥寒气,在‘侵蚀生机’这一点上,有几分相似,但更加诡异霸道,且无孔不入。先师当年便是凭借一件至阳护身法宝,才勉强抵挡住一丝侵蚀,但也导致那法宝灵气大损,近乎报废。”
“凝固”、“凋零”、“侵蚀生机”……楚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与那侵蚀上古灵根的力量,以及潮音贝中的异力,特性高度吻合!看来,碧波门这残阵通往的东海深处,与那诡异侵蚀之力的源头,十有八九脱不了干系。
“原来如此,多谢掌门、林长老坦言相告。”楚渊拱手道,“此阵风险,老夫已知晓。待为白鹤仙子稳住伤势,老夫自会前去一观,再做定夺。”
“前辈客气了。”碧波真人连忙道,“前辈肯施以援手,已是碧波门大恩。残阵之事,晚辈定当全力配合。只是……启动所需灵石……”
“灵石之事,老夫自会筹措,不劳贵宗。”楚渊淡淡道。三十六枚上品灵石,对他如今的身家而言,虽不算小数目,但也拿得出。他更关心的是阵法本身的安全性,以及那“异力侵蚀”的真相。
接下来几日,楚渊便在碧波门安排的幽静客舍住下。碧波门效率极高,很快便将清单上所需灵物凑齐了大半,只剩下两味千年主药尚在搜寻,但已用其他药性相近的灵物暂代。
楚渊也未闲着,他仔细检查了林清瑶的身体状况。玄冥绝脉比预想的还要棘手,那寒气已深入其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甚至开始侵蚀其金丹本源。每一次动用玄冥寒气对敌,都如同饮鸩止渴,加速了这一过程。若非她本身意志坚定,且碧波门以大量温养丹药吊着,恐怕早已香消玉殒。
楚渊心中有了计较,开始着手准备。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楚渊、林清瑶,在碧波真人、林岳以及少数几位核心长老的陪同下,来到了后山蕴灵谷。
谷内果然灵气氤氲,暖玉灵泉泊泊流淌,雾气蒸腾,带着沁人的暖意与生机。楚渊在泉眼旁选了一处平坦之地,布下一个简易的聚灵、隔绝阵法。
“过程或有痛楚,需紧守心神,配合老夫灵力引导,不可有丝毫抵抗。”楚渊对盘膝坐于阵中的林清瑶肃然道。
林清瑶面色平静,重重颔首:“前辈放心,清瑶明白。无论何种痛楚,清瑶皆能承受。”
楚渊不再多言,挥手打出数道法诀,激活阵法。顿时,谷中浓郁的灵气被缓缓汇聚而来。他盘坐在林清瑶对面,双目微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道韵,自楚渊身上弥漫开来。生机与死寂,勃发与凋零,两种截然相反的意境开始轮转、交织。谷中草木,似乎都受到了影响,靠近楚渊一侧的草木,叶尖微微泛起枯黄,而靠近林清瑶一侧的草木,则仿佛得到了滋养,变得更加青翠欲滴。
枯荣真意,缓缓展开。
楚渊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点翠绿光华亮起,蕴含着精纯无比的生机造化之力,轻轻点向林清瑶的眉心。
“放松心神,引我灵力入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