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像同步的机器，步伐节奏跟力度完全一致。
白露坐在垫子上，感觉垫子在出发瞬间猛地一冲，身体因惯性后仰，她很快调整重心坐稳。
手紧抓着垫子两侧边缘，目光盯着前方的红色浮标。
水花从前端飞溅起来，有些溅到腿上，凉凉的。
邓朝和高寒宇也在同一时间动了。
邓朝左脚在水底迈出一步，身体前倾，手腕绳子绷紧，橙色垫子前端翘起，开始往前移动。
高寒宇的力道比邓朝大，绳子绷得更紧，橙色垫子右侧被他拉得微微翘起，整个垫子有些倾斜。
垫上的陈贺感觉到了，身体往左挪了挪调整重心。
垫子的倾斜度小了，可他这一动，垫子阻力增加，前进的速度又慢了一点。
这一降一升，蓝色垫子已经领先了一个身位。
陈贺坐在橙色垫子上，看着领先一个身位的蓝色垫子：“现在落后一个身位，你们要加快速度！”
听见陈贺的话，邓朝加快了步伐。
步频跟步幅都加大了些，手腕上的拉力登时增大，阻力也更明显。
速度越快，阻力越大。
他呼吸开始急促，体力消耗变大，却没有减速，继续保持着。
橙色垫子速度开始提升，比快走还快些，前端溅起更高的水花，给垫子镶了道白色花边。
高寒宇也在加速，他的步伐比邓朝大，速度比邓朝快。
因为他的拉力更大，垫子右侧翘起的幅度减小，陈贺坐在垫子上感觉到的晃动也减小了，“好，现在垫子稳定多了，保持这个速度。”
两组的垫子在水面上并排前进，蓝色垫子领先大约一个半身位，橙色垫子在后面追赶。
白露坐在蓝色垫子上，她能听到身后破水的声音，那个声音比蓝色垫子的破水声音稍微大一些。
叶铭跟杨汆子也在维持速度，他们不需要加速，只要保持这个速度，不被追上，他们就能赢。
陈贺不想让他们赢，决定主动出击。
他从垫子上坐直了身体，然后他伸手，抓住垫子侧面的一个充气阀门，那个阀门是用来给垫子充气跟放气的，他抓住了阀门的盖子，然后拧开。
阀门被打开，垫子里的空气开始从阀门里漏出来，发出了轻微的嘶嘶声，像是轮胎漏气的声音。
陈贺继续调整自己的姿势，从跪姿变成了蹲姿，他蹲在垫子上双手张开保持平衡，身体在垫子上微微摇晃。
邓朝正在拉绳子：“陈贺，你别蹲着，你坐在垫子上，我们拉你过去，我们还有机会赢。”
陈贺蹲在橙色垫子上没理邓朝，还那么蹲着。
水里传来邓朝的声音：“陈贺你别蹲着，坐垫子上我们拉你过去，还有机会赢！”
陈贺张开双手，像只笨企鹅在练平衡，身体随水波微晃，就是不肯坐下：“不坐，我蹲着。蹲着重心低，稳。坐垫子上，垫子一晃我人就跟着晃，没法调重心，蹲着可以。”
“你蹲着跟坐着有啥区别，不都在垫子上。”
“区别大了，蹲着大腿肌肉是绷紧的，随时能调整。坐着腿是松的，垫子一晃整个人就跟着晃，调不了。蹲着行。”
邓朝沉默一拍，“你蹲着就蹲着，千万别站，蹲好就行。”
“我就蹲着！”
陈-企鹅-贺道，“但我得调下位置，现在太靠后，重心不对，垫子前头翘的老高，我得往前挪挪。”
说着，双脚就在垫子上一寸一寸往前蹭，脚趾抠着充气的皮，身体随着他的动作在水波里轻晃。
“好了，现在重心偏前，垫子姿态好多了，前头不翘，稳当了。”
邓朝看了一眼，陈贺是往前挪了，垫子前头确实不翘，整个更平的贴在水面，也更稳。“好，你蹲稳，我们继续拉。”
邓朝继续拉绳，步伐重新加快，脚在池底踩实，速度又提了起来。
高寒宇也在拉绳子，步子一直很稳，呼吸也匀，用自己的节奏拉绳子。
不管陈贺在垫上挪窝，也不管邓朝的节奏变没变，他的步伐，他的力道，他的呼吸，全都按他自己的来。
问题就出在这，高寒宇的节奏跟邓朝完全不同步。
邓朝步频快步幅小，高寒宇呢，步频慢步幅大。
这在刚起步时问题不大，速度差不多，步频步幅的差异被速度盖过去了，可时间一长，这种不匹配开始影响垫子的稳定。
“我在找规律！找到规律我就能在摆动中找到平衡点！”
“你找到了吗！”
“还没找到！”
邓朝在旁边插话了，“你别找了！你直接坐下来！等垫子稳了你再站起来！”
陈贺的膝盖抖得更厉害了。
抖动的幅度从一两毫米扩大到了三四毫米。
高寒宇继续拉绳子，步幅比之前小了一些。
邓朝也在调整节奏。
他看到高寒宇的步幅缩小了，他也调整了自己的步频。
垫子前端两侧的拉力变得均衡了。
陈贺感觉到了垫子变得平稳了，膝盖抖动幅度开始减小，他的大腿肌肉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他重新调整了自己的蹲姿，让重心更稳。
白露坐在蓝色垫子上，她回头看了一眼橙色垫子的情况。
她看到垫子重新稳定了下来，正在快速追赶上来。
白露收回了目光，看向前方。
终点还有大约六十米。
比赛还剩下不到一半的距离，她重新坐稳了，双手抓着垫子的两侧边缘。
陈贺蹲在垫子上，他的目光盯着前方。
距离在缩小，从五十厘米缩小到了四十厘米，从四十厘米缩小到了三十厘米。
距离还在缩小。
三十厘米。
二十五厘米。
二十厘米。
陈贺的膝盖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的大腿在剧烈颤抖。
他的脚趾扣着垫子的表面，扣得几乎要抽筋。
十五厘米。
十厘米。
两垫子几乎并排了。
蓝色垫子的边缘就在陈贺的右手边，大约十厘米的位置。
他深吸了一口气，右手缓缓抬了起来。
他的目光锁定在蓝色垫子的边缘上。
他的手指微微张开，做好了抓取的准备。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右腿突然抽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