嗔言坑父关禁闭 戏邀亲管城管队
赵宸那句“不这般罚您,您怎会记住安西的规矩”落定,皇帝先是一愣,随即被这混小子的狡黠气笑,抬手便对着他的额头轻弹了一下,力道不重,满是宠溺的嗔怪,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笑意。
“你这坑爹的混小子!”皇帝笑骂一声,手指点着赵宸的胸口,佯作怒容,“朕贵为九五之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竟在你这安西郡被当众罚了五十两白银,说出去怕是要让满朝文武笑掉大牙!昨日朕为这银子心疼得辗转反侧,你倒好,竟是故意算计朕,合着朕这皇帝,在你眼里就是个立规矩的活靶子?”
话虽如此,皇帝的脸上却半分真怒也无,方才在发电站得知罚银尽数用于建学堂、开医馆时,心中的那点别扭便已烟消云散,此刻不过是借着话头与自家儿子打趣,也是在众臣面前寻个台阶,冲淡昨日被罚款的些许窘迫。
众臣见皇帝与赵宸这般父慈子孝的模样,也都纷纷笑起来,方才朝堂之上的肃穆全然消散,只剩君臣相和的轻松。张启明捻着花白的胡须,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道:“陛下此言差矣,九皇子这哪里是算计,分明是用心良苦!陛下这五十两罚款,既立了安西郡规矩面前人人平等的威,又为民生添了力,传出去便是千古美谈,何来笑谈一说?”
周昌明也捂着嘴轻咳两声,附和道:“张大人所言极是,陛下以身作则守规矩,正是为天下百姓做表率,这等胸襟,岂是旁人能比?九皇子此举,倒是让安西郡的规矩更深入人心了。”
赵宸捂着被皇帝弹过的额头,笑得眉眼弯弯,躬身对着皇帝作揖,语气恭敬却又带着几分讨巧:“父皇息怒,儿臣怎敢算计您?实在是安西郡新政初行,最忌‘法外开恩’,若是因您是皇帝便破例免罚,那百姓便会觉得规矩是给普通人定的,官吏也会心生懈怠,久而久之,新政便会名存实亡。儿臣也是迫不得已,才敢对父皇略施薄惩,还望父皇恕罪。”
他说着,又抬眼看向皇帝,眼底的狡黠藏都藏不住:“况且父皇这五十两银子花得值当,不仅换来了安西郡规矩的深入人心,还为城南的孩童添了笔墨,为城西的百姓备了药草,日后学堂建成,医馆开业,百姓们念着的,可都是父皇的恩德。”
“你倒会说,横竖都是你的理!”皇帝被他说得哑口无言,笑着摇了摇头,伸手虚点了点他,“朕今日便饶了你这一次,但若下次再敢这般坑朕,看朕不把你召回京都,关在东宫的禁闭室里,让你日日抄录《治世策》,抄到你知错为止!”
这话一出,众臣更是哄然大笑,连一旁的御林军侍卫都忍不住低下头,嘴角偷偷上扬。谁都知道,皇帝最是疼惜这位远赴边陲的皇子,嘴上说着关禁闭,实则连半句重话都舍不得说,不过是嘴上逞能罢了。
赵宸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笑得更欢,上前一步扶着皇帝的手臂,语气轻快道:“父皇息怒,下次定然不敢再这般‘罚’您。若是父皇下次再驾临安西郡,儿臣给您全场免单,安西郡的所有收费、罚款,一概与您无干,任您走遍大街小巷,都不用花一分银子,如何?”
皇帝闻言,心中微动,挑眉看向他:“哦?你倒大方,竟肯给朕免单?莫不是又憋着什么坏主意?”他太了解自家这个儿子了,素来不吃亏,这般轻易许下方免单,定然另有算计。
果不其然,赵宸话锋一转,眼底的笑意更浓,语气带着几分邀功,又带着几分“算计”:“免单自然是真的,只是儿臣有个小小的要求——父皇下次来,得帮儿臣管三天城管队。”
“管城管队?”皇帝一愣,脸上的笑意僵住,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眼中满是疑惑,“何为城管队?朕身为皇帝,管的是天下百官,四方郡县,你竟让朕去管什么城管队?”
不仅是皇帝,众臣也皆是面露疑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知这“城管队”是何官职,竟能让赵宸请皇帝亲自去管。王博身为丞相,执掌百官建制,心中更是纳闷,开口问道:“九皇子,这城管队乃是安西郡新设的衙署?为何臣从未听过?不知这城管队管的是何事?”
赵宸见众人皆是疑惑,笑着解释道:“回父皇,回各位大人,这城管队并非传统衙署,乃是儿臣为了安西郡的市容市貌、市场秩序新设的队伍,全称为‘城市管理队’。队中皆是精挑细选的精干兵吏,平日里管的是街巷的整洁,取缔占道经营的摊贩,督查商户是否遵守物价规矩,维护市井的秩序,还有便是严查那些违反安西郡各项新规的行为,比如随意丢弃杂物、在街边随意歇脚占用公共资源、商户哄抬物价之类的事,皆是由城管队负责。”
他顿了顿,又道:“安西郡新政推行之后,市井繁荣,商户摊贩增多,若无人专门管理,便容易出现街巷杂乱、摊贩占道、物价混乱的情况,故而儿臣设了这城管队,定了严苛的规矩,让他们每日沿街巡逻,维护秩序。只是这城管队的活计,看似简单,实则繁琐得很,既要严格执法,又要安抚百姓,稍不留意,便会惹来怨言,便是儿臣亲自去管,也时常觉得头疼。”
说到此处,赵宸看向皇帝,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又带着几分期待:“父皇乃天下圣君,治世之能无人能及,管天下都游刃有余,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城管队?儿臣想着,父皇若是能亲自管上三天,定能为城管队立些更周全的规矩,也能让队中兵吏学学父皇的治世之道,日后执法也能更有章法,更得民心。”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心里打着小算盘——昨日皇帝被城管队的兵吏罚款,心中定然对这队伍有几分印象,如今邀他亲自管上三天,让他亲身体会一番城管队执法的难处,便知昨日的罚款并非兵吏刻意刁难,而是依规行事,日后对安西郡的各项规矩,便会更理解几分。再者,皇帝亲自管城管队,传出去也能让安西郡的百姓与兵吏都知道,皇帝对安西郡的新政极为重视,连这般细微的事都亲自过问,日后百姓会更守规矩,兵吏也会更尽心执法。
皇帝听罢赵宸的解释,才知这城管队竟是管这些市井琐碎之事的,脸上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色,连连摆手:“你这混小子,竟给朕出这难题!朕管了一辈子天下,从未管过这街头巷尾的琐碎事,让朕去管摊贩占道、街巷整洁,这不是折煞朕吗?”
他想想自己身为九五之尊,身着龙袍,站在街头巷尾,对着摊贩说“不可占道经营”,对着百姓说“不可随意歇脚”,那模样,光是想想便觉得滑稽,若是传回京都,怕是真要让满朝文武笑翻天了。
张启明见状,笑着打圆场道:“九皇子倒是会出主意,陛下乃九五之尊,亲管城管队,倒也算是一段佳话,只是这活计确实繁琐,怕是委屈了陛下。”
李嵩也附和道:“城管队管的是市井秩序,看似细微,实则关乎民生,陛下若是能亲自过问,定能让安西郡的市井秩序更上一层楼。只是陛下日理万机,怕是抽不出三日时间来管这些琐碎事。”
赵宸见皇帝面露推辞,连忙趁热打铁,上前一步道:“父皇,这城管队虽管的是琐碎事,却也是安西郡新政的根基啊!市井秩序安稳,百姓才能安居乐业,商户才能安心经营,这与父皇治理天下,实则是一个道理。况且父皇只是管三天,并非长久值守,不过是体验一番,为儿臣指点一二罢了,这对安西郡的新政,可是天大的助力啊!”
他说着,又露出几分狡黠的笑意:“况且父皇若是肯管这三天城管队,儿臣不仅给父皇终身免单,日后安西郡的所有民生工程,皆以父皇的名号命名,城南的新学堂便叫‘圣君学堂’,城西的新医馆便叫‘龙恩医馆’,让安西郡的百姓世世代代都念着父皇的恩德,何如?”
皇帝被他说得心动,却又依旧觉得不妥,皱着眉道:“你这小子,倒是会利诱朕。只是朕身为皇帝,去管这街头的城管队,终究是不合体统。”
“父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赵宸道,“您若是觉得身着龙袍不便,便可换上寻常官服,微服管治,无人知晓您的身份,既不损体统,又能亲身体验民生,岂不是两全其美?”
众臣也纷纷劝说,皆觉得皇帝若是能亲管三天城管队,对安西郡的新政乃是极大的支持,也能让皇帝更深入地了解安西郡的市井民生,对日后推广新政也大有裨益。
皇帝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着,又看着赵宸那满眼期待的模样,心中的推辞渐渐松动,却依旧嘴硬,佯作思索半晌,才对着赵宸瞪了一眼,道:“罢了罢了,朕算是被你这混小子缠上了,此事容朕日后再议,若是下次真的来安西郡,便依你,管上三天这劳什子城管队,只是你若敢再借机算计朕,看朕不揭了你的皮!”
赵宸见皇帝松口,心中大喜,连忙躬身叩首:“儿臣谢父皇隆恩!父皇放心,此次定当尽心伺候,绝不敢再算计父皇,定让父皇管这三天城管队,管得舒心,管得尽兴!”
皇帝看着他那喜形于色的模样,又忍不住笑骂:“你这混小子,怕是早就等着朕这句话了!朕这哪里是管城管队,分明是又入了你的圈套!”
虽是嗔怪,语气中却满是纵容,众臣见皇帝松口,也都纷纷笑着道贺,皆觉得这一幕君臣相戏,父慈子孝,实在是难得的温情。
此时,夕阳已然彻底落下西山,天边的晚霞渐渐褪去,化作一片深邃的墨蓝,安西郡的街巷早已亮起了点点灯火,玻璃灯罩映着暖黄的光,将整座城池照得透亮,街边的摊贩依旧热闹,商铺依旧营业,市井的烟火气袅袅升起,与天边的星光相融,构成一幅温暖而祥和的画面。
赵宸扶着皇帝,笑着道:“父皇,天色已晚,夜露渐浓,不如咱们回王府歇息,府中已备好了热水与晚膳,皆是安西郡的特色吃食,父皇与各位大人也尝尝鲜,解解今日的疲惫。”
皇帝点了点头,任由赵宸扶着,迈步向马车走去,边走边道:“你这安西郡,倒是处处有新奇,今日见了发电站的涡轮机,听了这城管队的新鲜事,倒让朕觉得,这趟边陲之行,来得实在是值。”
“父皇能喜欢,便是儿臣的荣幸,”赵宸笑着应道,“安西郡还有许多新奇的事物,父皇与各位大人日后慢慢看,定能让各位大开眼界。”
众臣紧随其后,一路说说笑笑,皆是心情舒畅。今日从玻璃工坊到蔬菜基地,再到发电站,一路所见所闻,皆是安西郡新政的蓬勃生机,此刻又见皇帝与赵宸这般温馨的相处,心中对安西郡的新政更是充满了信心,对日后在全国推广新政,也多了几分底气。
马车缓缓驶动,向着王府的方向而去,车轮碾过平整的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声响,与街边的欢声笑语、商铺的叫卖声相融,化作安西郡夜晚最动人的旋律。车内,皇帝靠在软垫上,想起白日里的涡轮机,想起赵宸邀他管城管队的戏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知道,赵宸这混小子,看似狡黠,实则心中装着百姓,装着安西郡,装着这天下。今日这一番戏言,虽是算计,却也是用心良苦,而他身为皇帝,身为父亲,既为有这样的儿子感到骄傲,也愿为了这天下的百姓,为了这新政的推行,放下帝王的身段,去管那三天小小的城管队。
窗外的灯火不断掠过,映在皇帝的眼中,也映在他的心里。他仿佛已经看到,安西郡的新政在全国落地生根,看到天下的街巷皆如安西郡一般整洁有序,看到天下的百姓皆如安西郡一般安居乐业,看到那座座学堂中孩童的欢声笑语,那间间医馆中百姓的安心笑容。
而那支小小的城管队,也终将成为新政的一部分,守护着市井的秩序,守护着百姓的安稳,如同安西郡街边的路灯一般,在夜色中,散发着温暖而坚定的光。
马车渐渐驶近王府,王府的大门早已敞开,门前的两盏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映着“赵王府”三个大字,明亮而醒目。府内的灯火层层叠叠,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内院,温暖而温馨,如同张开怀抱,迎接归来的亲人。
皇帝走下马车,望着王府的灯火,转头对着赵宸笑道:“你这王府,倒比京中的东宫更有烟火气。”
赵宸笑着躬身:“父皇若是喜欢,便多住几日,儿臣定当好好伺候。”
“也罢,朕便在你这安西郡多住几日,好好看看你这混小子到底把这边陲之地,打造成了何等模样,”皇帝说着,迈步向府内走去,身影在灯火中,显得格外温暖,“也好好想想,这三天城管队,朕该如何去管。”
众臣笑着跟上,王府的大门在众人身后缓缓合上,将夜色与喧嚣隔在门外,却隔不住府内的温暖与期许,隔不住君臣一心的默契,更隔不住新政即将席卷天下的希望。安西郡的夜,依旧灯火通明,而这灯火,也终将从这方边陲之地出发,照亮大赵的每一寸土地,照亮天下百姓的每一段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