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杨戬的拳头已经精准地落在他胃脘上。
三哪吒闷哼一声，弯下腰去，杨戬的膝撞紧随而至，正中他肋下，力道沉得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墙上。
“这一拳，”杨戬声音平平，“是教你知道，什么叫礼仪。”
新杨戬从侧面补了一肘，砸在他肩胛骨上：“这一下，是让你记住，什么叫廉耻。”
三哪吒咬着牙想直起身，眼前拳影一晃，杨戬的拳头已经擦着他颧骨掠过——砰的一声，左脸瞬间麻了半边。
“等——”
他刚吐出一个字，新杨戬的腿已经扫了过来，直奔他膝弯。
三哪吒本能地跃起躲避，但杨戬的拳头等在上空，一拳砸在他眼眶上。
三哪吒踉跄着往后退，后背又撞回墙上，还没喘匀气，杨戬的拳风又到了，这次落在他的右脸颊上，对称地肿了起来。
“杨师兄——”三哪吒的声音含糊了几分。
“别叫师兄。”新杨戬绕到他身侧，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三哪吒：“…………”
他偏过头，余光瞥见大哪吒和二哪吒正站在几步之外，一个抱臂，一个垂手，都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三哪吒心里刚松了半分——
大哪吒忽然动了。
他一个箭步上前，拳头擦着三哪吒的耳畔掠过，精准地落在他的颧骨上。
三哪吒被打得偏过头去，还没来得及骂人，二哪吒已经从另一侧跟了上来，一掌拍在他后背上，让他往前踉跄两步，直接撞进杨戬的拳风里。
三哪吒：“你们——！”
大哪吒一脸坦荡：“这叫替天行道。”
二哪吒温和地补了一句：“刚才你拆我台，这是还你的。”
三哪吒被四个人围在正中，杨戬和新杨戬一左一右封住退路，大哪吒和二哪吒前后夹击。
他挡了左边漏右边，避了上面挨下面，脚步彻底乱了。
杨戬一拳落在他肩窝上：“功夫差成这样，还敢算计人？”
新杨戬从侧面补了一脚，踢在他膝弯上。
三哪吒单膝跪地，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大哪吒的拳头已经到了——精准地落在他另一侧眼眶上。
“这一拳，”大哪吒理直气壮，“是替我自己打的。”
二哪吒从后面补了一掌，声音温和：“这一下，是替大小姐打的。”
三哪吒跪在地上，喘息声重得像拉风箱，脸已经肿得连原本的轮廓都看不出来了。
左眼眶青紫，右脸颊高肿，嘴角渗着血丝，连抬头都费劲。
他试着撑了一下膝盖，没撑起来。
杨戬低头看着他：“学懂了吗？”
三哪吒哑着嗓子：“……懂了。”
新杨戬声音清冷：“那记下了吗？”
三哪吒：“记下了。”
不说记下，难道是嫌挨打的不够吗？他又不是傻子！
大哪吒在旁边活动了一下手腕，认真的看着二哪吒的脑袋，评价道：“他比你的还大一圈。”
二哪吒微微弯了下嘴角，但没笑出声——因为他看见两个杨戬已经转过身，看向了他。
杨戬朝他迈了一步：“该你了。”
二哪吒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墙：“杨师兄，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新杨戬打断他，“解释屏幕上的你不是你？还是你以后不会这么做？”
二哪吒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了些：“……但我真的没有解药。”
杨戬提醒道：“那你可以打晕她。”
二哪吒却记得：“她怕疼。”
新杨戬冷笑一声：“所以你就让她抱着你，喊你小哥哥？你心里是不是挺开心的？”
二哪吒：“…………”
他能说是吗？算了，还是闭嘴吧！
杨戬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拳头已经落在他肩窝上——和刚才打三哪吒的位置一模一样。
二哪吒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调整重心，新杨戬的肘击已经撞在他腰侧。
杨戬的腿扫过来，二哪吒勉强跃起避开，但新杨戬等在上空，一拳砸在他眼眶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二哪吒踉跄着落地，大哪吒从旁边补了一拳，落在他颧骨上：“这一下，是替我自己打的。”
二哪吒偏过头，声音含糊：“……你刚才打他也是这么说的。”
大哪吒面不改色：“我仇人比较多。”
杨戬的拳头又到了，这次落在他肋骨上。
二哪吒退了两步，后背撞上墙壁，新杨戬的掌风从他头顶落下来，拍在他后背上——力道比打三哪吒时轻了一半，但足够让他弯下腰去。
二哪吒撑着膝盖，试了两次才直起身，脚步明显不稳，但脊背还是直的。
杨戬看着他，语气平淡：“时间差不多了。”
新杨戬收回手，退后半步：“这一半，是罚你心存侥幸、冷眼旁观，纵容事态发展。”
二哪吒抬起手抹了一下嘴角，声音低哑：“……我认。”
杨戬和新杨戬对视一眼，没有再开口。
大哪吒站在旁边，看着二哪吒顶着一张比刚才更花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三哪吒——那张脸已经肿得都认不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胸口那股憋了半天的闷气，终于散了。
小哪吒认真地看着地上的两个哪吒，转头对敖丙说了一句：“敖丙，他们是不是都变成猪头了？”
敖丙沉默了一瞬：“……嗯。”
少年哪吒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确实……旗鼓相当。虽然一个比另一个肿一圈。”
孙悟空笑得直拍大腿：“老道，今天这出戏太精彩了！三只眼出手，还是那么有水平，而且毫不留情！”
太乙真人感慨道：“本座也是头一回见杨戬打哪吒打得这么整齐划一。”
虽然他的徒儿也是其中之一。
孙悟空忍着笑，爪子指着地上那三个脸肿得各有特色的哪吒，调侃道：“老道，都是你徒弟。”
太乙真人顺着他的目光，看着一个比一个大的猪头，开口果断：“不是。”
孙悟空转头看他：“怎么不是？三个都是哪吒。”
太乙真人面不改色：“本座的徒儿不长这样。他的容貌出色多了。”
大哪吒回头看向太乙真人：“师父，我很快就会恢复的。”
太乙真人看着他那张青紫交错的脸，别过头：“等恢复了再来。”
孙悟空听到这话，笑得爪子拍了好几下膝盖：“哈哈哈哈——老道，你这话说得比打还狠。”
大哪吒深吸一口气，然后默默地转身，朝着三哪吒走去。
殷夫人看着地上那两个连抬头都费劲的哪吒，声音带着一丝犹豫：“他们……没事吧？”
李靖看了一眼杨戬收拳的动作：“没事，他们两个打的都有经验了。”
敖寸心在三哪吒和二哪吒之间来回看了一圈，小声问：“谁更惨？”
殷夫人想了想：“那个哪吒更惨，谁让他是主谋。”
李靖认同：“没错。而且他们两个都不算无辜。”
敖寸心看着还跪在地上的三哪吒，又看了看靠在墙上喘息的二哪吒，最后把目光落在大哪吒身上。
大哪吒正站在三哪吒身边，嘴角那点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三哪吒从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瞥见他这副模样，声音含糊地骂了一句：“……你得意什么？”
大哪吒低下头，看着他那张已经看不出本来模样的脸，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舒畅：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
他顿了顿，弯下腰，拍了拍三哪吒的肩膀，又拍了拍二哪吒的肩膀，语气诚恳：
“今天的天气，真好。”
二哪吒：“…………”
三哪吒：“…………”
小哪吒飘过来，歪着脑袋问大哪吒：“你现在心情好了？”
大哪吒直起身，点了点头，下巴微微扬起：“好了。非常好。”
孙悟空在旁边“啧啧”两声，转头对太乙真人低声道：“老道，小白脸这口气，憋了多久了？”
太乙真人想了想：“挺久了。”
孙悟空捂着嘴偷笑：“难怪。情敌变大猪头，大大猪头，换俺老孙，心情也好。”
大哪吒耳朵一动，转头看向两人：“……我听得见。”
孙悟空爪子一摊，语气坦然：“俺老孙又没说错。你那脸，虽然也是花过的，但比起地上这两位——”
他指了指三哪吒和二哪吒，“——确实好多了。”
大哪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两个人，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