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画面切换，王一诺茫然地环顾四周，显然还没完全从刚才被妖怪追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小哪吒的小身板几乎贴了上去，混天绫在身后轻轻晃着：“她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敖丙安静地浮在旁边，声音温和平静：“她说了，被吓到了。慌不择路。”
少年哪吒认真的看着屏幕上的环境：“跑得还挺远。”
三哪吒挑了挑眉，眉眼间挂着一丝意外：“她是直接闪了一个世界？”
大哪吒语气认真：“刚出壳两百多年就能跨界闪——这天赋，确实够硬的。”
太乙真人的语气有点诧异：“而且她自己还只是觉得‘腿有点软’。”
“要是换了旁人，跨界闪一次，怕是要躺个三五天，元神都得晃三晃。”
李靖沉声接了一句：“说明她这副龙身的底子确实扎实。系统给她打了那么多年底，没白打。”
小哪吒看着屏幕里王一诺兴致勃勃地钻进集市的画面，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还挺会玩的！换张脸就去逛集市了！适应得真快！”
殷夫人看着屏幕里王一诺东张西望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她是真没见过这些。看着什么都新鲜。”
杨戬站在敖寸心身边，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认可：
“谨慎是好事。她知道自己该藏的时候藏起来。”
敖寸心站在他身边，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没有从屏幕上移开。
画面里，王一诺正逛得开心，迎面走来一个红衣身影。她整个人猛地顿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看过去，连路都忘了走。
小哪吒的混天绫“唰”地一指：“哎——那个人是——”
少年哪吒的声音在角落响起，语气冷淡却精准：“那个嘴毒的。”
大哪吒猛地转过头来，眉毛一挑，语气里带着被冒犯到的不满：
“什么嘴毒的？那是哪吒！我——那个世界的我！”
三哪吒翻了一个极其优雅的白眼，抱臂站着：
“谁不是呢？在场五个哪吒呢。你说你是哪吒，我们都不是？”
二哪吒接了一句，笑里藏针：“那算你是最美的哪吒。谁让你被当成姑娘了呢？我们都没这个待遇。”
大哪吒“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下巴微微抬起来：
“你们就是羡慕了。她管我叫小姐姐，那是她眼神好——我长得好看她一眼就看见了。”
二哪吒敷衍地点了点头，笑容温和却没有半点诚意：
“是是是，我们羡慕了。羡慕你被人当姑娘。羡慕你被人抓着握手。”
三哪吒在旁边精准地补了一刀：“羡慕被人当女孩在大街上调戏了。最美哪吒，你真是我们五个里最有排面的。”
大哪吒噎住了。他发现二哪吒和三哪吒一左一右夹击，自己连还嘴的空隙都没有。
小哪吒没听明白，歪着小脑袋，脸上满是困惑：“姑娘也可以直接调戏姑娘吗？”
殷夫人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尴尬：“……那是友好交流。她只是想跟那个‘小姐姐’做朋友。”
小哪吒眨巴着眼：“那我以后看到好看的姐姐，也可以上去说‘小姐姐好爽快深得我心’吗？”
殷夫人：“……不可以。”
小哪吒：“为什么她可以？”
殷夫人张了张嘴，看向李靖求救。
李靖把脸别过去了。
殷夫人深吸一口气：“……因为她是女孩子。”
小哪吒“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地转回去了，但嘴里还在嘀咕：“那我是不是也得换个裙子——”
李靖终于忍不住开口：“不准换。”
小哪吒“哦”了第二声，语气明显比刚才蔫了几分。
杨戬站在敖寸心身侧，目光从屏幕移到敖寸心脸上。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见：“……女儿是不是……”
敖寸心打断他的话，语气笃定：“她只是颜控。喜欢好看的。看见漂亮的人就走不动道。”
她顿了顿，看了杨戬一眼：“你也是好看的。不然我不会嫁给你。”
杨戬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接话，但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太乙真人转头看向大哪吒，语气里带着惊奇：“徒儿，你没甩掉那小姑娘的手？”
这不合理啊！
大哪吒听到这话猛地扭头：“师父，纠正一下，不是我，是那个我。那是平行世界的我，不是我——”
新杨戬的声音从人群外侧传来，精准地切入了对话：“一样。”
大哪吒转过头看他：“什么一样？”
新杨戬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语气平平的：“不管是未来还是平行时空，都是你。”
大哪吒用手指抓了抓脸：“那个……我那是不忍心伤到她！”
孙悟空“嘿嘿”笑了起来，“所以是你被选中了？”
大哪吒虽然没听明白，却不妨碍他顺势得意起来：“舍我其谁，我就是那么受欢迎？！”
小哪吒的声音又冒了出来，“那个你居然说她眼神不好？”
三哪吒立刻接上了话头，语气凉飕飕的：“可惜啊，漂亮有什么用？多长了一张嘴。”
二哪吒点头附和：“还喜欢说教。”
少年哪吒也补了一刀：“难怪被踩。活该。”
大哪吒双手叉腰，试图把场面扳回来：“你们懂什么！”
“我那是为了加强她的防范意识！她随便出来搭讪，万一碰到坏人怎么办？”
三哪吒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的意味：“最该防的就是你。”
二哪吒继续接话，语气依旧温柔：“还追根问底。人家报了名字你不信，还要问爹娘是谁——你问那么仔细干什么？”
少年哪吒冷声道：“心思不纯。”
大哪吒被三个哪吒轮番堵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重重“哼”了一声，把脸别到一边去：“你们现在的嘴脸真难看！”
太乙真人看着吵得热闹的哪吒，转头对着杨戬小声道：
“杨师侄，有没有觉得这丫头的演技太差了？”
孙悟空附和道：“取名字也假。敖佳——一听就是随口编的。”
“是哪吒太失礼了。”新杨戬看了大哪吒一眼，“人家不想说，他非要问。”
杨戬的目光一直落在大哪吒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眉心微微蹙着。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只够让敖寸心听见：
“寸心……你说，女儿会不会真的抵抗不了那张脸？”
敖寸心被问得愣了一下。
她顺着杨戬的目光看过去——大哪吒红衣男装，五官精致得不像话，眉眼间的英气和唇色的嫣红撞在一起，确实让人很难移开眼。
她沉默了一瞬，声音有些支支吾吾的：“……你不能否认，他确实很好看。”
杨戬转头看她。
敖寸心没有看他，目光还落在大哪吒脸上：“……比你还好看一点。”
杨戬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他回过头，重新审视了大哪吒一遍——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肯认输的固执：“他打不过我。”
敖寸心终于侧过脸来，对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能打得过你的，年纪都比你大很多。”
杨戬被噎住了。
大哪吒还没从刚才的围攻中缓过劲来，下一瞬，两个杨戬交换了一个眼神。
新杨戬已经一把扣住了他的左腕，杨戬同时扣住了他的右肩。
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一左一右把他死死摁住了。
大哪吒猛地挣了一下：“你们干什么？！”
新杨戬的声音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认真：“你闻她干什么。”
大哪吒左肩被他摁着，动弹不得：“我那是为了确认气息！”
新杨戬侧头看着他：“那也不用靠那么近。你的鼻尖离她肩膀不到一寸。”
大哪吒：“我那是——”
杨戬的声音比新杨戬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当爹的人没法忍”的压迫感：“你还对她动手了。”
大哪吒连跑的机会都没有：“那一看就没用劲！都是在逗她玩！”
杨戬低头看着他，语气平平的：“刚见面就玩得这么亲密。”
大哪吒顿了一下，正要反驳，两只拳头已经迎面而来，他来不及辩解，只得全力躲闪。
孙悟空转头看向太乙真人，语气里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老道，你徒弟被两个杨戬堵了——你不去帮忙？”
太乙真人慢悠悠地往后退了半步，动作从容：
“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了。年轻人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
孙悟空瞥了一眼：“你明明刚才还精神得很——”
太乙真人又退了半步：“本座忽然觉得有点乏了。”
孙悟空“啧”了一声，笑得眼睛眯了起来：“你就是怂。”
太乙真人假装没听见，把脸转过去了。
开玩笑，这片空间只能肉搏，他才不会掺和。
何况哪吒肉身金刚不坏，哪里用得着他出手解围。
敖丙看了一眼被混天绫缠住腰的王一诺，转头看向小哪吒，温声开口：
“你们哪吒是不是都喜欢用混天绫绑龙？”
小哪吒正看得起劲，听到这话猛地转过头来：
“什么叫‘你们哪吒’？！我绑过的龙——没有女孩子！”
李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压低了声音，只让殷夫人听见：“夫人，怎么感觉那个哪吒——有点怪怪的？”
殷夫人看了大哪吒一眼，大哪吒正在奋力解释“我真的只是在逗她玩”，但两个杨戬显然都不太相信。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声音轻得像在说什么秘密：“……上心了。”
李靖转头看她：“什么上心了？”
“他对小姑娘上心了。”殷夫人语气平淡却笃定，“他跟她说那么多废话，又不让她走，还总是不经意间跟她亲密接触——这不就是上心了吗？”
李靖沉默了一瞬：“……那她抱他捶他，也是上心？”
殷夫人想了想：“她是临时起意。但他从头到尾都在主动逗她。”
李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敖寸心站在几步之外，目光一直落在大哪吒那张脸上。
她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你们两个别打他的脸。”
敖寸心话音刚落——杨戬的拳就招呼了过去。
新杨戬在同一时间出了手。
两个人配合得默契十足，一左一右，精准地落在大哪吒的眼眶上。
大哪吒“嘶”了一声，连躲都没来得及躲：“我没有！！不是我！！那个我不在——”
杨戬收手，语气平平的：“就是你。一样的脸。”
新杨戬也收了手，声音比他更平：“因为是你在这。”
大哪吒顶着两只新鲜的熊猫眼，整个人都懵了。
三哪吒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该。让他得瑟。”
二哪吒的笑容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有了杨师兄的教导，他的礼数以后可以及格了。”
少年哪吒带着一种“这下终于安静了”的惬意：“最好记忆深刻点，不然容易忘了。”
小哪吒飘在半空，忽然尖叫了一声：“啊——那个哪吒被亲了！！”
两个杨戬的目光同时落在大哪吒脸上。
大哪吒顶着熊猫眼，整个人僵在原地：“——我没有！！”
但他只来得及说出三个字——两个杨戬再次出手了。
这一次比刚才更精准，配合得更默契。
杨戬和新杨戬同时出了手，一个左拳一个右拳，在大哪吒眼眶上各补了一下，连力道和角度都一模一样。
大哪吒猛地往后退了半步，捂住眼睛：“我真的——那个我——跟我——没有关系——”
杨戬收手，面无表情：“一样的脸。”
新杨戬也收了手：“一样的脸。”
大哪吒：“…………”
小哪吒笑得在半空翻了半个跟头：“哈哈哈哈——他又被打了！！”
敖丙靠近他，小声道：“别笑了。”
小哪吒根本停不下来：“他应该顶着熊猫眼说‘舍我其谁’！”
大哪吒捂着眼睛，再次强调：“我……那是另一个我。跟我没关系。”
孙悟空的爪子拍了好几下墙面：“哈哈哈哈——俺老孙活了这么久，头一回见两个杨戬打同一个哪吒！还打了个对称！”
太乙真人开始马后炮：“徒儿啊——为师刚才就想说了。你说那句‘舍我其谁’的时候，为师就觉得要出事。”
大哪吒眯着眼睛瞪他：“师父，你都不帮我！！”
太乙真人叹息道：“为师年纪大了，反应慢。就不给你拖后腿了。”
大哪吒气愤道：“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徒弟了！！”
太乙真人思考了一秒：“可以暂时不是。”
大哪吒捂着眼睛站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决定不跟那个见死不救的师父计较。
他深吸一口气，把捂着两眼的手放下来，顶着两只对称的熊猫眼直起身，打算找个角落缓一缓。
然而他还没迈出一步，就发现几个哪吒已经悄无声息地围了过来。
小哪吒飘在最前面，脸上挂着兴奋表情。
他歪着脑袋凑近了大哪吒的脸，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噗”地笑了出来：
“哈哈哈——你的黑眼圈比我的大多了！”
大哪吒语气不好：“你想干什么？”
小哪吒根本不怕他，反而又往前凑了半寸：“哦，没什么，比较好奇，想仔细看看。”
少年哪吒从墙角的阴影里踱了出来，脚步不紧不慢。
他在大哪吒面前站定，歪着头打量了一下那对熊猫眼，补了一刀：“颜色比小哪吒的还深。”
大哪吒瞪了他一眼：“你专门过来说这个的？”
少年哪吒别开目光：“顺便。”
二哪吒走到他面前，目光在大哪吒脸上停了一瞬。
他没有笑，但嘴角那点弧度怎么也藏不住。
他慢悠悠地开口：“最美哪吒，我只是纯欣赏一下。你别多想。”
大哪吒建议道：“你后退两步再说这话我可能信。”
二哪吒没有后退，反而又往前挪了不到一寸：
“顺便帮你确认一下——这个色号跟她的头发还挺搭的。”
大哪吒：“…………”
他就知道，哪吒没一个是好东西。
三哪吒抱臂站在大哪吒面前，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后开口：
“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顺便告诫一下某人——”
他的目光在对熊猫眼上停了一瞬：“不能太得意，小心摔跟头。”
大哪吒想翻个白眼，却翻不动了：“你直接说我名字就行了。”
三哪吒一脸无辜：“我怕你不好意思。”
他伸出手指，在大哪吒的熊猫眼前虚虚画了个圈，“不过，现在你应该能记住了。”
大哪吒觉得有点心梗了，最后只能重重“哼”了一声，穿过他们，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待着了。
他一点都不想听到他们的笑声，太难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