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紫商看着那个策马跑在最前面、衣袍猎猎作响的少年，“啧”了一声：“跑得倒快。送个人而已，搞得像去投胎。”
金繁站在她身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怕赶不上。”
宫远徵盯那个翻身下马、差点没站稳的身影，撇了撇嘴：“急什么，人家又不会跑。”
宫尚角淡淡开口：“他怕她走。”
画面里，宫子羽快步走到王一诺面前，却在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宫紫商看着那个距离，忽然笑了：“三步。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她的眼睛，又不敢靠太近。”
金繁点头：“嗯。他一直守着这个距离。”
宫远徵叹了一口气，带着点无奈：“胆子还是那么点大。都认识这么久了，多一步都不敢往前。”
宫尚角了然道：“在外面，肯定要守规矩。”
宫紫商愣了一下：“什么规矩？”
宫尚角的目光落在那个少年身上，声音很轻：“男女有别。未成婚，不能靠太近。他守的不是三步，是礼。”
宫子羽抓住机会，嘴角翘得老高，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的促狭：
“尚角哥，那个我都眼神示意了，你们怎么不退几步？守礼，得一起守吧？”
宫紫商立刻凑过来，一脸“终于有人问这个了”的兴奋，声音又脆又响：
“就是！两个人都装瞎了。子羽眼睛都快抽筋了，你们还站得跟两根桩子似的。纹丝不动。”
金繁站在旁边，嘴角微微翘起，声音很淡，但补刀精准：“可能被风迷了眼，没注意。”
宫子羽反驳道，“这风也不大啊！”
金繁面不改色的回道：“哦，那就是被美人迷的。”
宫远徵耳朵也红了一点，但他很快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强调：
“反正我们又不碍事！他就说个话，我们又没挡着他。他自己不敢往前走，关我们什么事？退不退的，有什么区别？”
宫紫商挑眉，嘴角翘得老高：“你站在那儿，他更不敢了。那么大两个人在后面盯着，他哪好意思多说？”
宫远徵不服气，声音都高了半度：“那是他的问题！我站这儿又不影响他说话——他该说什么说什么，我又不会笑他！”
他又小声补了一句，“……最多回去再笑。”
宫子羽的嘴角抽了一下，但没说话。
宫尚角一直没有开口，这时才淡淡道：“帮他壮胆。”
宫紫商看着白屏里那个低下头看鞋尖的少年，忽然叹了口气，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有点道理，他真的是什么都不敢问。”
金繁解释道，“他怕问了，答案不是他想要的。怕问了，她就为难了。怕问了——连那点念想都没了。”
看着画面里的内容，宫远徵腰板立刻挺直了几分，下巴微微扬着，嘴角的怎么都压不住：
“看吧，还得要我出马。他问不出来的，我替他问。他说不出口的，我替他说。要不是我，他还在那儿站着发愣！”
宫紫商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还是远徵靠得住。”
宫远徵被夸得耳朵红了一点，但还是梗着脖子，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那当然！我比子羽哥靠谱多了！到头来，还得我替他操心！”
宫子羽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副“我立了大功”的表情，嘴角抽了一下，但没有反驳。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嗯，远徵确实靠得住。”
宫远徵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宫子羽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弯了弯：“那个世界的我，一定也想说——谢谢你。”
宫远徵的脸“腾”地红了，别过头去，嘴角扬起：“……又不是帮你。帮那个世界的他。跟你没关系。”
宫尚角看着宫远徵那副嘴硬的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声音很淡，但带着一种了然：“你都替他想着了。”
宫远徵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但耳朵还是红的。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既然被发现了那我就不装了”的坦荡：
“没办法，谁叫他是我哥。我就勉为其难助攻一下。”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也不是特意想的。就是……顺口。顺口而已。”
宫紫商看着他这副“我承认了但我还要嘴硬”的模样，笑道：“勉为其难？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宫远徵的脸更红了，声音也大了几分：“那、那是因为他太慢了！我等得不耐烦！再等下去，王姑娘都到家了，他还没问出来！”
金繁站在旁边，嘴角翘着，声音很淡：“所以徵公子是等不及了。不是想帮他，是不耐烦。”
宫远徵被噎住了，憋了半天，“……反正就是顺口。”
宫尚角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点。
画面里，宫子羽听到“游玩”两个字，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又沉默了。
宫紫商看着他那副“放心又纠结”的表情，忽然叹了口气：“他放心了。不是去定亲，不是去嫁人，是去玩。”
“但他又纠结了——她喜欢自由，喜欢到处跑。宫门留不住她。”
金繁声音很轻：“所以他什么都没说。他说‘姑娘多走走，多看看’。他舍不得她，但他更舍不得困住她。”
宫尚角看着那个努力笑着说“挺好的”的少年，声音很淡：“他学会了。喜欢不是占有。是让她做她想做的事。”
宫子羽觉得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真的长大了。他学会了放手。
宫远徵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不甘心：“他就不能为她冲动一次吗？”
宫子羽站在那里，看着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感同身受的苦涩：“他没有那个实力。”
“他留不下她，也没那个实力跟她走。”
金繁开口，声音很低：“所以他什么都没说。”
宫紫商看着那个明明眼眶都红了还要笑着说“多走走多看看”的少年，轻轻叹了口气：
“他也不是什么都没留。他留了那句话——‘姑娘多走走，多看看’。他让她走，是因为他知道，她走了会开心。她开心，他就够了。”
宫尚角看着屏幕，声音很淡：“他学会了。不是所有的喜欢都要得到。有些喜欢，是让她成为她想成为的人。”
宫远徵站在那里，忽然觉得心里那点不甘心散了。
“那他怎么办？就一直等吗？”
宫子羽笑的很真：“等就等吧。反正——”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坦然，“等到了，是赚的。等不到，也不亏。因为喜欢她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够他高兴很久了。”
宫紫商点了点头，然后又笑了出来：“她还在纠结这个！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纠结演技！”
金繁嘴角翘着：“因为她在意。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在演戏。她想让他觉得——她就是这样的人。”
宫远徵看着那个一本正经说“还好吧”的少年，笑了：“子羽哥，你那个世界的你，学坏了。他明明在笑，还说‘还好吧’。”
宫子羽嘴角翘着：“他是真心的。他确实觉得她演技没那么差。”
宫紫商挑眉：“那他觉得她是什么？”
宫子羽想了想，认真地说：“纯真善良，活泼好动。她就是那样的。”
宫紫商看着他，忽然笑了：“行，你赢了。你看出来了。”
宫远徵看着那副“我认错但我下次还敢”的表情，笑了：
“子羽哥，那个你嘴上认错，心里肯定在想——你就是纯真善良活泼好动。什么温柔温婉，那都是装的。”
金繁点头，嘴角翘着：“他说‘是我形容的不对位’的时候，眼底都是笑意。他故意的。”
宫紫商也笑了：“这是他的真心话。比什么温柔温婉真多了。”
画面里，王一诺叫了宫子羽的全名，说“我怎么感觉你在笑话我”。
宫远徵笑出了声：“她反应过来了！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金繁声音里带着笑意：“公子说‘我说的都是真话’的时候，表情太真诚了。真诚到让人没法生气。”
宫子羽看着那个被自己逗得无奈放弃的王一诺，嘴角翘得老高。
另一个世界的他，学会逗她了。不是故意的，是真的觉得她那样——很可爱。
宫尚角看着那个认真叮嘱的姑娘，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她在提醒子羽，不要再被骗了。”
宫远徵愣了一下：“提醒？她不是让他‘用心看人’吗？”
金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恍然的意味：“是在隐晦地提醒。”
“她不能说太多，不能告诉他剧情，不能告诉他谁会骗他、什么时候骗他、怎么骗他。”
“她只能说——‘用心看’。让他自己去发现，自己去警惕，自己学会保护自己。”
宫紫商听着这话，忽然叹了口气：“她都快走了，还在操心他以后会不会被人骗。”
“她怕他傻，怕他太容易相信人，怕他——像信她一样，去信别人。”
宫子羽笑了，眼底带着毫无保留的暖意。
他看着那个认真叮嘱、一字一句说着“别傻不愣登的”的姑娘，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她没辜负宫子羽的信任，那份心。”
“不过，远徵，你的嘴也太毒了。”
宫紫商“噗”地笑出声：“对对，怎么能这样说他们两个。你看，她说‘聪明多了’的时候，语气好认真！说明她很在意。”
金繁嘴角翘着：“因为她觉得被跟公子比，是降维打击。”
宫远徵不服气：“本来就是大傻教二傻！一个说不出口，一个听不出来——不是大傻教二傻是什么？”
宫尚角开口了，声音很淡：“远徵，对姑娘要宽容点。”
随即，屏幕里也传来了同样的话。
宫紫商“哇”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尚角，两个你都偏心了！”
宫远徵看着那个因为被哥哥“背叛”而脸绿的自己，又看了看身边面色如常的宫尚角，忽然觉得有点不妙。
他咽了咽口水，试探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我就问问你别当真”的小心翼翼：“哥，我和王姑娘，你选谁？”
宫子羽在旁边听着，差点没笑出声。
他赶紧插话，声音里带着一种“这问题不能这么问”的认真：“这不能比吧？一个是弟弟，一个是——又不是选秀，哪有这么问的。”
宫紫商立刻凑过来，一脸“这题我会”的兴奋，声音又脆又响：“肯定都选啊！一个媳妇，一个弟弟，又不搭噶。”
“再说了，尚角就是讲道理。对姑娘宽容点，那是应该的。跟选谁没关系。”
金繁站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但所有人都听见了，“有没有可能……徵公子问的是‘会不会为了弟弟放弃王姑娘’？”
宫远徵的脸更绿了，他瞪了金繁一眼，声音都高了半度：“谁问那个了！我就是——就是随便问问！”
宫紫商的笑声更大了，“远徵，你怕什么？再怎么样，你哥还能不要你？”
宫远徵别过头去，声音闷闷的：“……我没怕。”
宫尚角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他开口，带着笃定：“不用选。她不会让我选。”
宫子羽点了点头：“选择权在她手上，我们都没资格。”
“好像是也。”宫紫商笑的很嚣张：“反正在怎么样，也轮不到你这个小屁孩！哈哈哈哈——”
宫子羽只是轻轻咳了一声，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远徵，认了吧。”
宫远徵瞪他一眼，“那是她眼神不好。我哪里像小屁孩了？我比她成熟多了！”
他说完，还特意挺了挺胸，试图用这个动作来证明自己的“成熟”。
金繁嘴角疯狂抽动：“徵公子这动作跟屏幕里的真是一模一样。”
宫远徵的脸红得快要滴血：“我才没有！”
宫紫商笑得前仰后合：“有！你刚才那个表情，跟他一模一样！声音都高了八度！”
宫远徵别过头去，声音闷闷的：“……我就是比那个世界的我成熟多了。”
宫尚角低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嗯。成熟多了。”
宫远徵听出了哥哥语气里的笑意，更委屈了：“哥！”
宫尚角抬手，在他肩上按了按，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