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过后,王胖子的目光在屏幕里外扫了一圈后,最后定格在屋里这群张家人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故意扬高了几分,带着十足的调侃意味:
“哎哎,咱们之前看了他们那么多亲密戏份,也没见你们反应这么大啊!都看见没?”
他先指着屏幕里一本正经却耳根微红的张鈤山:
“瞧瞧咱们张副官,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恨不得找个地缝研究结构去!”
又指向努力维持严肃但嘴角紧绷的张晵山:
“再看张大佛爷,啧啧,这定力是足,可那嘴角抿得……一看就是硬撑!”
随后又在屋里这群人面前虚虚一点,尤其是在张麒麟、张海客、张海楼、张千军万马脸上扫过,嘿嘿笑道:
“比如咱们小哥,”他朝着张麒麟努努嘴,“那叫一个波澜不惊,八风不动。”
“看见啥亲热场面,要么看窗外雪景,要么研究茶杯纹路,主打一个‘非礼勿视,与我无关’。”
“心里想啥?谁知道!可能在想晚上吃啥,也可能在琢磨古墓结构,反正跟眼前这人间烟火不搭界。”
张麒麟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将原本随意搭在膝上的手,换了个更标准的姿势放好。
“再比如海客兄弟,”胖子转向张海客,“那反应可就丰富了!”
“先是不适应,觉得有违礼数纲常,接着是困惑,琢磨这玩意儿跟家族大业有啥关系,最后可能还有点……向往?”
“但面子上必须绷住,还得找点‘值得观察’、‘家族和睦是福’之类的理由把场子圆回来。心里那叫一个天人交战!”
“至于海楼兄弟和千军兄弟,”胖子也没放过另外两个。
“一个羡慕得流口水,嘴上还要硬撑;一个试图用学术理论解释一切,显得自己特专业特冷静。”
张海楼恼羞成怒:“谁流口水了?!”
张千军万马,一本正经道:“科学观察和理论分析是必要的。”
王胖子了然的点点头,调侃道:“明白了,你们都是没见过‘猪跑’,更没吃过‘猪肉’,光在这儿凭想象和理论瞎琢磨了!”
张海客虽然被胖子刚才的话弄得有点窘,但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看向屏幕。
画面里张鈤山那副罕见的窘迫模样和张晵山强自镇定的侧脸,他嘴角抽动了一下,心里那股被调侃的郁闷反倒散了些,甚至还有了一种微妙平衡感。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旁边几人听见,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那……那能一样吗?”
“之前看他们,初时是相互试探、步步为营,成婚后也是权责交织、利益捆绑。”
“就是有亲密之举,也要评判其背后是真情还是权衡,是稳固联盟还是各怀心思。那是……那是分析局势所需!”
“现在,五年了,孩子都了。王家倾尽全力将他推至高位,手握重兵,根基已固。”
“他们之间早已不是‘算计’,而是铁板一块的‘稳定’。”
“局势明朗,隐患几无,自然……自然就有余暇,看看这些……”
他卡了一下壳,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最后含糊地带过:“……旁枝末节。”
张海楼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补充道:“对对对!海客哥说得对!”
“以前看他们,心都提着,生怕哪一步走错了,或者王家变卦了,张不逊镇不住场子什么的。”
“现在好了,稳得不能再稳了!”
“这一稳下来,再看他们……嗯,就觉得……挺有意思的,跟看戏似的,不用揪着心了。”
张千军万马一本正经的肯定道:“这是一种理性的注意力分配调整。”
黑瞎子听着这几位的“辩解”,乐不可支,他拍着手,冲着王胖子嚷嚷:
“胖子!听见没?人家这不是‘战略观察重点转移’!”
“是‘风险评估降低后的理性余暇’!专业!这就叫专业!”
“看个夫妻调情都能看出管理学原理来!”
吴邪也忍不住笑了,对张海客他们这套说辞感到好笑:
“合着之前你们是在搞‘敌情分析’?现在改成‘民生观察’了?”
“海客同志,您这工作态度,真够敬业的。”
谢雨臣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莞尔:
“当不确定性消除,目标达成或趋于稳定后,对细节的容忍度和观察兴趣会自然上升。”
“只不过,他们将这种心理变化,套上了一层过于严肃的‘分析’外衣。”
王胖子点点头,看似接受了,然后用手撑着脑袋,不怀好意的笑道:
“得了!甭管是‘战略转移’还是‘理性余暇’,反正现在大伙儿都承认了——有闲心了!”
“那就好好看!现在多学点,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毕竟张家人结婚和没结婚的那状态,真是隔着条银河系!”
怕其他人不相信,他指向屏幕里唯一显得气定神闲的灵魂张不逊:
“瞅瞅!这位结过婚的过来人,人家看得多淡定,多通透!”
“说不定心里还在点评‘小场面’、‘还需努力’呢!”
他的目光在这几位张家未婚男士身上来回扫射,最后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充满了“过来人”的优越感和促狭:
“所以啊——同志们!”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吊起来,“现在别嫌人张师长车开得快,情话尺度大。”
“那才哪儿到哪儿啊?人家那是收着演给咱们看呢!”
“真要到了你们自己个儿娶了媳妇儿那天,嘿嘿……”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眼睛眯成一条缝:“就凭张家这身体素质,这学习能力,这干啥都要做到最好的劲头儿……”
“我敢打赌,到时候你们那车速,直接从单车跃升高铁!说不定还得是磁悬浮的!”
“现在觉得脸红心跳的词儿,到时候指不定就成了日常问候语!”
“张师长这‘汇报工作’的含蓄说法,到你们那儿可能就直接升级成‘军事演习’或者‘战略攻坚’了!信不信?”
屋里顿时一片诡异的安静。
吴邪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黑瞎子已经毫不客气地“噗嗤”笑出声,还对着胖子竖了个大拇指。
谢雨臣无奈地扶额,但嘴角也抑制不住地向上弯。
张海楼脸涨得通红,手指着胖子“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张千军万马则是一脸的严肃表情,但耳根也有点泛红。
张麒麟……张麒麟默默地转开了头,继续看他窗外的风景,只是脖颈的线条似乎比刚才更僵硬了一点。
张海客先是被“高铁磁悬浮”的比喻震得一愣,随即听明白其中深意,整张脸迅速从脖子红到了额头。
那双总是带着审视和计算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羞恼和“有辱斯文”的控诉。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想斥责胖子口无遮拦,可脑子里竟然不由自主地顺着那离谱的比喻闪过一些更加离谱的画面,顿时气血上涌,差点没背过气去。
“王胖子!你……你胡言乱语!妄加揣测!成何体统!”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这斥责听起来怎么都有点底气不足,还带着点气急败坏。
王胖子才不怕他,嘿嘿一笑,乘胜追击:“哟,急啦?这就急啦?我还没说完呢!”
他换上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重点看向张海客,又扫了一眼张海楼和张千军万马:
“再说了,海客兄弟,副官他们那个年代的人,脸皮薄点,看不惯点,我还能理解,毕竟那时候保守嘛。可你们几位呢?”
他掰着手指头算:“别的不说,海客兄弟你,海楼兄弟,千军兄弟,还有咱们小哥……”
他故意把张麒麟也拉下水,无视对方瞬间投来的淡淡一瞥:
“你们这岁数加起来,都快有个五百岁了吧?”
“这见过的世面,经历过的风雨,那不比张不逊他们多多了?”
胖子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语气变得“痛心疾首”:
“怎么在这‘人情世故’,尤其是这‘男女之情’的见识上,还跟个雏儿似的?”
“啊?这都什么年代了?信息大爆炸!网络时代!”
“你们好歹也是走南闯北、与时俱进的张家精英,不说让你们真去实践,起码这‘理论片’、‘观摩片’的时代得跟上吧?”
“怎么看到人家小两口说点体己话、开点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就跟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这心理素质,怎么带领家族走向新时代?”
这一番连珠炮似的“谴责”,直接把张海客给轰懵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被质疑过能力,被挑战过权威,甚至被生死威胁过,但从来没有被人……
如此直白地“嘲笑”过情感经验和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在这种难以启齿的方面!
“我……我们张家……怎会专注于这等无聊之事!”
张海客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自认为很有力度的反驳,可惜微微发颤的尾音出卖了他内心的动荡。
“无聊?”王胖子眼睛瞪得溜圆,“这怎么能叫无聊呢?”
“这是人类最基本的情感需求之一!是家庭和谐、社会稳定的重要基石!”
“张不逊同志用亲身实践证明了啊,家庭幸福美满,干事创业都有劲!”
“你们这天天想着家族大业,结果连最基本的‘人情’课都没修满,这不是本末倒置嘛!”
黑瞎子已经笑得歪倒在椅子上,边笑边给胖子鼓掌:
“精辟!胖子,没想到你对家族发展还有如此深刻的见解!”
“张家各位领导,听到了没?要重视‘基本情感需求’和‘人情课’啊!”
“这可是关系到家族战斗力和凝聚力的战略性课题!”
吴邪看着张海客那副世界观受到冲击、想反驳又找不到有力论据的憋屈样子,实在忍不住,把脸埋进抱枕里闷笑起来。
谢雨臣也偏过头,肩膀微微耸动。
张千军万马试图维持冷静,小声嘀咕:“情感需求确实属于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但观摩学习并非必要途径……”
张海楼已经放弃抵抗,自暴自弃地瘫在椅子上,嘀咕道:
“……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但我们上哪儿‘观摩’去啊……”
张麒麟在胖子提到“观摩片时代”时,就已经彻底将目光锁定在窗外。
只是他端坐的身姿,比平时更加笔直,甚至有些紧绷。
王胖子看着被他一番“歪理邪说”搅得人仰马翻的几位张家人,心满意足地喝了口茶,深藏功与名。
小样儿,跟胖爷我斗?
胖爷我混迹江湖这么多年,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脸皮厚、歪理多!
这下看你们还怎么端着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