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回头。
一行人正从后方走来，约莫二三十人，皆骑着通体赤红的烈焰兽，气势不凡。
为首的女子很年轻。
二十出头的样貌，一头乌黑长发束成利落的长辫，辫尾用一枚赤金色的铃铛系着，走动时叮当作响。
她穿着一件量身定做的红色皮甲，甲片上有火焰纹路流转，将她干练的身形勾勒得英气逼人。
她骑在一头体型远超寻常的烈焰神兽上，那头兽至少有界主境的修为，通体火光流转，每踏一步，地面便冒出一圈火花。
两名守卫一看到她，腿当时就软了。
“七……七公主殿下！”
两人齐齐跪下，低着头，额头快贴到地面。
被称作七公主的女子——炎璃，那双略显狭长的丹凤眼扫过城门口这滩烂摊子，脸色冷了下来。
“我问你们，这规矩谁定的？”
“回……回殿下，是大殿下昨日刚下的命令……说外域来的修士入城，一律缴纳赤阳神晶，或以十倍兑换……”
“那个混账东西。”
炎璃的声音里没有多少怒气，更多的是一种习以为常的厌烦。显然她那位大皇兄干出这种事，对她来说不是第一回了。
“传我的令。从现在起，入城不得收取任何费用，违者军法处置。”
“是！是！”
两名守卫连滚带爬地应了。
炎璃的目光淡淡地扫了楚风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特殊的情绪，只是一个上位者扫过路人的随意一瞥。随后她便夹紧了兽腹，带着身后的随从队伍，径直越过人群，踏入了城中。
马蹄带起的火星溅了楚风一身，他拍了拍衣角上的灰，目光在那道远去的红色背影上停了片刻。
“有意思啊。”脑海里，塔爷的声音忽然冒了出来。
楚风：“怎么？”
“这小妮子不简单。”塔爷的语气少见地带了几分认真，“她身怀一种极其特殊的体质……你知不知道南明离火？”
楚风脚步顿了一下。
南明离火。
他自然知道，混沌神魔诀中有过记载——混沌初开之时，宇宙诞生了十大先天神火，每一种都拥有焚天煮海的恐怖威能。南明离火，位列其中。
“她身上有南明离火？”
“不是有。”塔爷纠正道，“是她的体质，南明离火体。这种体质，是天地专门为了承载南明离火而孕育出来的。”
“换句话说，她是南明离火的天选容器。只要机缘到了，她能自行觉醒体内的南明离火之种，到时候那火一旦成型……嘿嘿，了不得。”
楚风神色一凝，眼中露出一抹惊异之色，随后他收起思绪，迈步踏入了赤阳都城。
……
城内比楚风预想的要热闹得多。
或者说，不是热闹，是龙蛇混杂。
赤阳都城本就是宇宙海中数一数二的巨城，如今赤帝又搞了个什么会盟，各方势力齐聚于此，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微妙的火药味。
大街小巷里走的，飞的，骑兽的，坐辇的，气息从道源境到超脱境甚至是界主境应有尽有，偶尔还能感应到几道隐藏极深的序主境波动。
楚风一路走来，至少捕捉到了十几道序主境的气息——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老大，这地方猛人可不少。”王胖子左顾右盼，压低了嗓门。
“废话。”楚风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人家是来搞联军灭你老大的，要都是酒囊饭袋，还开什么会？”
王胖子嘿嘿一笑，倒也不怕，反而摩拳擦掌。
黄泉老祖走在楚风右侧，竹杖笃笃敲着地面，那双浑浊的老眼不断地扫视着四周，忽然他凑近了些：“主人，老朽发现了几个有意思的气息。”
“说。”
“西北方向那座酒楼二层，坐着两个纪元古族的人，身上的血脉波动属于荒古白虎族。往东三条街，那家店铺的后院里，有人在用禁术遮掩气息，但老朽的黄泉法眼看得真切——那人的修为，至少在序主境七重以上。”
黄泉老祖又竖起一根手指。
“还有，方才咱们经过那个牌坊的时候，暗处至少有三拨人在跟踪咱们，不过修为都不高，应该只是赤阳神朝的探子，例行盯梢外来者。”
“知道了。”楚风不以为意，“跟就跟着，别打草惊蛇。”
一行人沿着主街继续往前。
赤阳都城的格局和大秦、东玄截然不同，没有那么多繁复精巧的雕栏画栋，取而代之的是大开大合的宽阔街道和雄浑厚重的石砌楼宇。
路边的店铺多半经营着各种火系修炼资源，什么赤阳矿石、炎髓精华、火灵丹药，琳琅满目。
楚风一边走，一边将城中的布局和兵力分布默默记在心里。
走出了大概半炷香的功夫，前方街道上，围了一群人。
楚风本没在意，但目光无意间扫过人群的缝隙，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人群中央的空地上，五六个穿着赤阳本地服饰的年轻修士，正围着一个人拳打脚踢。那几人修为从道源境到超脱境不等，脚下的对象，是一个瘦骨嶙峋、蓬头垢面的乞丐。
乞丐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任凭拳脚落在身上，一声不吭。
这种事在修行界不稀奇。弱肉强食，底层修士被欺凌是常态。
但楚风停下来的原因不是这个。
他的生死之瞳在那乞丐身上扫了一遍，眉头便拧了起来。
没有修为。
不是修为被废了，也不是被封印了。
是从头到尾，彻底的，干干净净的，一丁点神力波动都没有。
这是一个普通人。
在宇宙海。
这个概念有多离谱？
宇宙海的天地能量浓度远超下界千百倍，哪怕是一块石头放在这儿，吸收个几百年天地灵气，都能开灵化形。
一个活生生的人，体内怎么可能毫无神力？
除非，他的身体从根子上就排斥一切灵气的进入。
“有古怪。”楚风眉头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