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乔正雄愕然地停下脚步,满脸的不解,“老大,这都什么时候了,火烧眉毛了啊!能收到鸡就不错了,难道我们还要看着店面关门吗?”
“正雄,你动动脑子!”沈凌峰皱起眉头,目光严厉地看着他,“我们龙腾快餐能够在这个时代迅速崛起,靠的是什么?靠的仅仅是新奇的口味吗?不,靠的是绝对的标准化!是哪怕你在东京店吃到的炸鸡,和在京都店吃到的炸鸡,在口感、大小、色泽上都必须完全一致的标准化体验!”
沈凌峰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指着外面繁华的街道,声音低沉而有力:“如果你派小弟去农村的那些小养殖场、甚至散户手里收购,你能保证什么?那些鸡的品种千奇百怪,有下蛋的老母鸡,有没长肉的小公鸡;有的吃的是谷物,有的吃的是草根;有的养了三个月,有的养了三年!它们的肉质、大小、脂肪含量完全参差不齐!把这些乱七八糟的鸡肉拉进我们的后厨,我们的油温怎么控制?我们的炸制时间怎么统一?最后端给顾客的,有的柴得像木头,有的咬一口一嘴油,你觉得,顾客还会来第二次吗?”
乔正雄被沈凌峰连珠炮般的质问反驳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颓然地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更何况,”沈凌峰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乔黛身上,“现在正是非常时期,卫生署那些人虽然暂时退了,但他们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我们。如果我们大规模收购那些没有经过严格检验检疫的散养家禽,一旦其中混入了有病菌或者瘟疫的死鸡病鸡,出了哪怕一丁点食品安全事故,那对于我们龙腾快餐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乔黛听得脸色发白,连连点头:“老板深谋远虑,正雄他确实想得太简单了。这种时候,我们绝对不能自乱阵脚,宁可少卖,也绝不能砸了龙腾的招牌。”
“那么,老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乔正雄忧心忡忡地问道,“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存货耗尽,然后宣布停业吗?”
沈凌峰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走回老板椅坐下,闭上了双眼,大脑开始飞速地运转。
其实,关于牛肉的问题,他心里一点都不慌。甚至可以说,这是他手中一张绝对隐秘的王牌。
在他的那个与麻雀分身绑定的芥子空间里,现在依然静静地躺着三十多吨进口牛羊肉,其中牛肉就有将近二十吨。
那是他当初离开港岛时,答应刘卫东帮上海造船厂采购的。
没想到,自己却被叛逃的飞机带到了东瀛。
芥子空间内部的时间是静止的,那些肉放进去是什么样,现在依然保持着原有的状态。
二十多吨牛肉,按照目前龙腾快餐所有将近三十家门店对牛肉汉堡的消耗量,哪怕一点外部供应都没有,也足够支撑半月以上!
真正让他头疼的,是鸡肉。
炸鸡系列是龙腾快餐绝对的销售主力,占据了总营业额的百分之六十以上,要是没有了本地的供应商,龙腾快餐的炸鸡锅不出三天就只能断供了。
“看来,一直依赖外部供应商,终究是将自己的命脉交到了别人的手里。”沈凌峰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精芒。
在这一刻,一个深远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型。
“黛姐,正雄。”沈凌峰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这次的危机,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要想在东瀛这片土地上真正站稳脚跟,不被那些财阀卡脖子,我们就必须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护城河!”
“老板,您的意思是……”乔黛的眼睛一亮,隐隐猜到了什么。
“我要建立我们自己的养殖基地!以及完全听命于我们的中央配货中心!”沈凌峰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股开疆拓土的豪情。
“自己养?”乔正雄瞪大了眼睛,“可是老板,远水解不了近渴啊!养鸡可是个慢功夫,从小鸡孵化到能出栏,怎么也得几个月的时间吧?我们现在只剩下三天的存货了,这哪里来得及啊?”
“谁告诉你需要几个月?”沈凌峰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那是一种掌握了划时代信息差的自信,“现在有一种鸡,叫做白羽肉鸡。从破壳而出,到长到符合我们快餐标准的两公斤左右出栏,只需要一个半月!最长不超过五十天!而且这种鸡胸部肌肉发达,非常适合用来制作炸鸡排和鸡块。”
“五十天?!”乔黛和乔正雄姐弟俩同时惊呼出声,满脸的不可思议。
在这个年代的东瀛,普遍养殖的还是传统的本地鸡种,生长周期动辄半年以上,五十天就能出栏的鸡,在他们听来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没错,五十天。”沈凌峰笃定地点了点头,“这种白羽鸡的技术目前在欧美已经开始逐渐成熟,虽然在东瀛还没有大规模推广,但我有办法弄到种鸡和全套的现代化养殖技术。只要我们买下一大片土地,建立养殖大棚,配以科学的饲料配方和严格的防疫措施,我们就能源源不断地生产出符合我们标准、品质绝对统一的鸡肉!到那时候,什么丸红商社、什么富士财团,再也别想在食材上卡我们的脖子!”
乔黛听得心潮澎湃,但她作为大管家的理智还是让她迅速冷静下来,指出了最现实的问题:“老板,您的构想非常宏大,如果真能实现,那龙腾快餐将彻底立于不败之地。可是……正如正雄所说,远水解不了近渴。就算我们今天就破土动工建养殖场,今天就引进种鸡,哪怕白羽鸡长得再快,那也是五十天之后的事情了。只是,这眼前的危机,我们该怎么度过?”
沈凌峰眉头微皱,这也正是他目前最棘手的问题。
如果没有这中间的过渡期,龙腾快餐很可能会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倒下。
就在办公室里的气氛再次陷入死寂,三人都在苦思冥想破局之策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敲响,而且频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促。
“进来!”沈凌峰沉声道。
推门进来的是乔黛的贴身女助手,一个精明干练的年轻女孩。
此刻,她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电报纸,连呼吸都还没来得及喘匀,就急切地汇报道:
“老板!黛姐!刚刚……刚刚收到的大消息!”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喘口气,慢慢说。”乔黛微微皱眉,递过去一杯水。
女助手顾不上喝水,咽了一口唾沫,急促地说道:“是丸红商社!就在十分钟前,丸红商社突然对外紧急放出了消息!他们愿意向市场上抛售目前囤积在所有冷库和仓库里所有的物资!而且价格极其低廉,据说只有市场价的七成!”
“什么?!”乔黛和乔正雄几乎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满脸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你确定消息准确?”乔黛厉声问道,这简直太荒谬了。
昨天下午才刚刚不计成本地疯狂扫货,今天早上就立刻打折血亏抛售?这丸红商社的高层是集体得了失心疯吗?
“千真万确!黛姐!”女助手用力地点头,“现在整个东京的贸易圈子都传疯了!丸红商社的业务员正在疯狂地联系各大酒楼、餐厅和二级批发商。但是……”
“但是什么?”沈凌峰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锐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反常举动背后的深意。
“但是,丸红商社提出了一个极其苛刻的条件。”女助手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们要求,所有购买这批物资的客户,不能使用任何银行转账、汇票或者短期的商业承兑汇票。他们只接受一种付款方式——现金!必须是当场点清、立刻拉走的现钞!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拖欠和记账!”
听到“现金”这两个字,乔黛和乔正雄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丸红商社这波匪夷所思的操作。
然而,坐在老板椅上的沈凌峰,闻言却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从他的嘴角慢慢荡漾开来,那笑容中充满了看透一切的笃定,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原来如此……呵呵,原来如此啊!”沈凌峰忍不住轻笑出声,他向后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目光深邃地望着天花板,仿佛已经穿越了空间的阻隔,看到了富士财团总部里那些焦头烂额的大人物们。
“老板,您笑什么?这是怎么回事啊?”乔正雄被沈凌峰笑得一头雾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丸红商社这帮孙子昨天才花了那么大的价钱把货截走,现在宁愿亏本也要换现金,他们图什么啊?”
“图什么?图救命啊!”沈凌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繁华的东京,语气中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霸气,“正雄,乔黛,你们难道忘了今天早上报纸上头版头条的大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