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击败韩国之后，中国女足成了亚洲杯上最大的黑马。
赛后更衣室里，姑娘们还在兴奋地讨论着那三个进球。
江辰等她们闹完，才开口说话。
“庆祝可以，但只许到今晚。明天开始，忘掉这场比赛。”
他从口袋里掏出战术板。
“下一场打越南。你们可能觉得越南好打，因为排名比韩国低。但我告诉你们，这场比打韩国更难。”
何梦雨不太理解。
“越南比韩国还难？”
“从战术上看，是的。韩国队跟我们打对攻，我们有空间可以打快速反击。但越南队不会跟我们打对攻。她们会摆铁桶阵，九个人退到禁区前，全队收缩防守。她们的目标很明确，保平争胜，平局对她们来说就是胜利。”
他拿起笔在战术板上画了三条线。
“面对密集防守，快攻打不出来，因为没有空间。我们要换一种打法：控球消耗。把球控在脚下，让她们在九十分钟里不停地跑，不停地追，把她们的体能消耗殆尽。然后在下半场，她们的防线自然会松动。”
“所以明天的比赛，我们不要急着进攻。先控球，再消耗，最后收割。”
战术会开完之后，姑娘们各自回房休息。
林雨竹走在走廊上，左脚一瘸一拐的。
周敏从后面追上来。
“脚又疼了？”
“有一点。”
“队医怎么说？”
“说让我少跑一点。我没听。”
周敏看着她，没有接话。
她知道自己劝不动这个倔丫头。
第二天下午三点，第二场比赛开始。
越南队果然摆出了铁桶阵。
九个人龟缩在禁区前沿，只留一个前锋在前面游荡。
中国队完全控制了球权，控球率一度高达百分之七十五。
但比分一直是0:0。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看台上的韩国球迷开始起哄。
他们在等中国队失误。
他们希望中国队被逼平，这样最后一轮中国队就必须死拼日本。
江辰站在场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局面。
第三十分钟，他做了一个手势。
场上阵型从四三三变成了二四四，两个边后卫彻底压上去，变成六个攻击手。
越南队的防线被拉扯得更开了。
但她们仍然守得住。
上半场结束，比分还是0:0。
越南队教练在场边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按照他的剧本，只要守住上半场，下半场就还有机会偷一个平局。
下半场开始，中国队继续控球。
传球频率没有加快，反而更慢了。
每一脚传球都精准而耐心，像在织一张看不见的网。
越南队员开始疲劳了。
她们的奔跑距离在第四十分钟时就已经达到了极限。
第六十五分钟，中国队终于等到了收割的时机。
马晓晴在中场拿球。
她没有往前传，而是横向带了一步，把越南队的中场防线带偏了半米。
就是这半米的空隙。
她起脚了。
一脚贴地的弧线球穿过人群，滚进禁区。
这个球没有瞄准门将，而是瞄准了门将和后卫之间的那条缝。
越南队守门员出击了。
但球在她出击之前就滚了过去。
球滚进球门远角。
1:0。
马晓晴进球之后，没有像上一场那样激动。
她跑到场边的摄像机前，双手比了一个心。
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
“妈妈，我进球了。”
镜头那头的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
“马晓晴比心！对着镜头说妈妈我进球了！”
“她妈妈肯定在看直播！这一幕太戳人了！”
“十七岁，第一次出国比赛，打进亚洲杯进球，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妈妈。”
“马晓晴的爸爸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妈妈一个人把她拉扯大。她说她妈妈从来没看过她踢球，她这次一定要让妈妈看到。”
比分变成1:0之后，越南队被迫压出来进攻。
她们的铁桶阵松动了。
江辰等的就是这个。
他立刻做了第二个手势。
场上阵型从二四四变回四三三，重新启用快攻战术。
第七十八分钟，中国队获得角球。
林雨竹走到角旗区。
她的左脚踝还疼着，但她的眼睛盯着禁区中央。
她罚出的角球没有直接去找人。
球带着一个外旋弧线，绕过了前点的防守队员，飞向后点。
周敏在后点高高跃起。
她没有直接头球攻门。
她把球蹭了一下，改变方向，蹭到禁区弧顶。
何梦雨在禁区弧顶等着。
她不等球落地，直接凌空抽射。
球像炮弹一样飞进球门左上角。
2:0。
第七十八分钟。
越南队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最后十分钟，中国队甚至有机会把比分扩大到3:0。
但2:0已经足够了。
终场哨响。
中国女足2:0越南，小组赛两连胜，提前一轮锁定出线名额。
c组积分榜上，中国6分，日本6分，韩国0分，越南0分。
最后一轮，中国对日本，韩国对越南。
中国和日本都已经确定出线。
但小组第一和小组第二的区别，直接关系到淘汰赛的签运。
所以最后一轮，两队都不会放水。
比赛结束后，记者把话筒伸到了日本队主教练山本面前。
“请问您如何评价中国队在本届亚洲杯的表现？”
山本今年五十八岁，执教日本女足已经十年。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
“中国队的进步令人惊讶。她们的战术体系很现代，球员的执行力很强。但日本队不会因此改变我们的打法。我们相信我们的足球，相信我们三十年的青训积累。”
记者追问。
“您认为中国队有可能成为日本队在亚洲杯上的最大威胁吗？”
山本笑了笑。
“等她们在决赛遇到我们的时候，再讨论这个问题吧。”
这句话被原样传回了中国。
网络上一片哗然。
“山本这是看不起谁呢？他说‘等她们在决赛遇到我们’，意思是中国队进不了决赛？”
“但他也没说错。中国队现在只是小组赛出线，淘汰赛还没打。日本是亚洲霸主，她们有资格说这话。”
“三十年青训积累。确实，日本女足从1990年代就开始搞青训了。我们呢？我们靠的是江辰五个月的速成班。”
“速成班怎么了？速成班两连胜零失球。日本队两连胜进七球失零球。数据上我们还是差的。”
“没关系，数据是过去的。淘汰赛见。”
当晚，中国队的官方账号发了一条动态。
只有一句话：创造规则的人，不畏惧遵循规则的人。
没有配图，没有解释。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回应山本。
更衣室里，姑娘们看到了这条动态。
何梦雨问周敏：“队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周敏一边绑鞋带一边说：“意思是，我们不是按照她们定的规则长大的，所以她们的规则对我们没有约束力。她们练了三十年，我们练了五个月，但我们赢了。接下来，我们要去创造新的规则。”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今天好好休息，后天研究日本队。”
姑娘们散了之后，周敏看到林雨竹还坐在角落里。
她把左脚的鞋脱了下来。
脚踝上贴着冰敷贴。
周敏走过去，蹲下来。
“疼吗？”
“不疼。”
“骗人。”
林雨竹沉默了一会儿。
“有一点疼。但还能跑。”
“队医说了，你左脚是疲劳性损伤，需要休息。后天打日本，如果疼得厉害，可以申请轮换。”
“我不轮换。”
“林雨竹……”
“队长，我十六岁，这是我第一次打亚洲杯。我等了这一天等了很久。我的脚可以等比赛结束再疼。”
周敏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摸了摸林雨竹的头发。
“行。但不许硬撑。如果场上疼得受不了，就下场。剩下的交给我们。”
“嗯。”
林雨竹低头看着自己缠着冰敷贴的左脚，轻声说了一句。
“其实我不怕疼。我就是怕，我好不容易走到这里，不能让大家失望。”
“你永远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周敏站起来，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走吧，去吃饭。明天研究日本队。”
当晚的直播间弹幕依然热闹。
“两连胜零失球，提前出线！江辰的速成班震惊了亚洲！”
“马晓晴比心喊妈妈那一下，我直接泪崩了。”
“山本说‘等她们在决赛遇到我们’。行，我记下了。淘汰赛见真章。”
“日本两场进七球，我们两场进五球。攻击力其实不相上下。但她们的防守和我们一样，零失球。这才是硬仗。”
“江辰说越南比韩国难打，果然是难打。前六十分钟0:0，看得我手心冒汗。但这就是江辰，他早就把剧本写好了。”
“控球消耗再收割。江辰的战术储备太深了，他能根据对手换打法。”
“最后一轮打日本，就算输了也能出线。但以江辰的性格，他不可能接受输球。”
“创造规则的人，不畏惧遵循规则的人。这句话我抄下来了。”
“日本队的噩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