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行,是太危险。”
这日简蒙到了太子府。
陶蓁接连出门,不是去学院就是铺子,要不就是陶家,简蒙一听就晓得她这是牛脾气又上来了,是在默默和皇上对着干。
担心她把对付自己的招数用到皇上身上,他直接就来了。
“这世道对女子诸多不公,非你一人能改变。”
“你已得了许多自在,朝中那些人最擅长无风起浪,无非对你有忌惮罢了。”
陶蓁抬眼,“你是说...忌惮我?”
简蒙点头。
他告诉陶蓁,这份忌惮不是今日才有的。
“殿下不愿纳妾,在这太子府的后院便无能人制衡你,朝堂上也少了制衡我和你爹的人。”
“你一家独大,朝堂上我和你爹也无对手。”
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没隐瞒,说陶成众在鸿胪寺卿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五年多。
这五年他兢兢业业,政绩亮眼,按理说早就应该往上升一升。
“年初的时候吏部尚书就上过折子说这事,但被皇上给压了下来,理由是其他人都没他适合这个位置。”
“转眼又是一年,他怎么都该动了,我估摸着结果也是明升暗降,名头好听些罢了。”
至于他?
简蒙坦言,“我这户部尚书的位置,明年开春的时候就该交出去了,新任的户部尚书只有三十六岁,是一路被提拔上来的。”
“是皇上的人。”
陶蓁半点不知道这些事。
所以,皇帝其实早就出手了。
“我还是不明白为何要直接弹劾我。”
“或许是太急了。”
最近学院的风头太强,尤其是陶蓁那个荣誉特聘助理的名头很诱人,不少官员都有意去学院上课。
“为君者,当对朝堂有绝对的掌控力。而你,是个变数。”
一来是个女子;
二来又是太子妃;
第三则是没有明显的错处。
“一个弹劾,算是敲打,你当谨言慎行,而不是和他对着干。你是聪明人,该知道什么时候示弱,什么时候蛰伏。”
“在殿下登基之前我们要做的不是冒险求近,而是稳固殿下的位置。“
“其他的,都不要紧。”
陶蓁深吸了一口气,“我一直都觉得当今是明君。”
简蒙看向她,略微压低了声音,“古往今来,有多少帝王能长久清明?”
年轻的时候励精图治,宵衣旰食,做出一番政绩。等上了年岁便开始安于享乐,也会将手中的权柄握得更牢,会妒忌年轻鲜活的生命,会防备一切影响到皇权之人。
“生杀予夺一念之间,那样权柄谁愿轻易放下?”
“落幕的雄狮比任何时候都危险。”
简蒙叮嘱陶蓁,不要再做挑战皇帝的事。
“知道了。”
简蒙起身,“我们都要谨慎小心,别意气用事,不过就是几年的事,我和你爹这把年纪都能等,你难道等不起?”
陶蓁点头,并很快调整好了状态,第二天就进宫去补救了。
见她满脸喜色,皇帝侧目,“有喜事??”
“有。”
陶蓁拿出账本放到皇帝跟前,满脸邀功,“父皇您看,今年毛线坊和织云轩的生意多好。”
“现在不仅是草原加大了羊群的数量,连给我们供货的海外商人,也开始在他们国家大量养羊了。”
“这羊毛多了我们就越能赚钱,今年分红估摸着比去年多。”
皇帝翻看着账目,很是满意,“这生意不错。”
抬眼问道:“你是有些日子没有打理买卖了吧?”
“府中的买卖都平稳运行,也有人打理,也不用我事事都盯着。”
陶蓁说她前两日把所有的买卖都过问了一遍,还亲自去看了,“今年又是赚钱的一年。”
皇帝将账本还给她,“就没想做点新生意?”
“新生意?”
陶蓁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父皇有生意要做?”
“朕说的是你。”
陶蓁干笑两声,“现在的生意够多了啊。”
“再说了,新生意哪里那么容易,搞个羊毛生意都是侥幸,是运气好。”
皇帝无奈,“你母后说的对,你就是懒。”
“冤枉啊。”
陶蓁不服,“我多勤快啊,再说了...”
她幽幽地瞟了一眼皇帝,“就这样那些御史还弹劾我,我要是再多做一些,不是要说我窃国?”
“御史的嘴太毒辣,我哪里惹得起。”
“我都决定以后就窝后院相夫教子了,学院我也不管了,反正有王老先生他们。”
“当我像干活一样,我天天什么都不干,光享福,不香吗?”
皇帝白了她一眼,倒也没有生气,“老五在朝堂上差点没将御史就地正法,还没能让你消气?”
陶蓁幽幽叹气,“最后不也什么事都没有嘛。”
“父皇就是偏心,我赚的钱还有父皇的一半啊,我被弹劾你也不帮我说两句话。我是女子啊,我脸皮又不是真的很厚,我以后还怎么出门见人啊。
“一个被弹劾的太子妃,我真是...”
她一脸幽怨,还用力挤了挤眼眶,勉强挤出来半滴泪,“母后还说让我协助操持今年的宫宴,原本觉得挺荣耀的,现在想想倒是要戴罪立功。”
皇帝......
被弹劾都过了两日了,她不是去学院就是去铺子,一路招摇过市,他还以为这是对自己不满。
合着是去查账目看利润,就等着今日先表功再哭诉委屈?
见她只那么站着就像是一个气包,且还随时可能开始撒泼,难怪老五拿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御史也就是说了你两句,老五差点把他一撸到底,还不够?”
陶蓁不语,只是眼巴巴的望着他。
皇帝深吸一口气,两人就那么大眼对小眼,最后还是皇帝选择了妥协,“回去等着,朕赏你点东西。”
陶蓁得寸进尺,“再弄个圣旨夸一下吧?”
“夸。”
皇帝表示不想看到她,“走吧走吧,回去等着接旨。”
“多谢父皇。”
陶蓁顿时喜笑颜开,“我就说父皇最好了,深明大义,目光如炬。”
上前两步拿过她的账本,笑得眼睛都快找不见了,“儿媳现在就回去了。”
等他走后皇帝交代人去找点料子首饰什么给她送去,还夸她蕙质兰心,末了就到了皇后跟前,“朕算是知道几个孙子为什么都有点犟了,当娘的就是犟种。”
“胆子还大,不稳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