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壁垒的修复工作如火如荼,但一股凝重的气氛却悄然弥漫开来,压过了劫后余生的喜悦。林凡归来后雷霆万钧的手段,虽然稳定了人心,却也让大家清醒地认识到,联盟与星庭之间那层脆弱的合作关系,已然名存实亡。
源初秘境内,林凡刚刚净化完星核深处最后一丝被植入的“休眠病毒”残留,心口的太初火种光芒更加纯粹。他神识扫过壁垒,能清晰地感受到弟子们刻苦修炼的蓬勃朝气,也能察觉到弥漫在空气中的那份不安与愤慨。
“盟主,”云渺真人的身影在秘境入口浮现,脸色凝重,“星庭霍罡大将的旗舰‘裁决之翼’发来最高级别通讯请求,称有要事传达。”
林凡眼中精光一闪:“该来的,终究来了。接通吧,就在此地。”
片刻后,秘境中央投射出霍罡大将的虚拟影像。他依旧身着戎装,但神色比以往更加肃穆,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复杂。
“林盟主。”霍罡率先开口,声音低沉,“首先,我代表星庭第七军团,对军情部个别败类勾结外敌、袭击贵壁垒之事,表示最诚挚的歉意。相关责任人,议会已下令严惩。”
林凡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霍罡将军,道歉若有用,英灵碑上的名字便可复生。星庭需要给的,不是一个交代,而是真相和保证。”
霍罡沉默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道:“这正是我此次通讯的目的。最高议会经过紧急磋商,已就此次事件及未来同盟关系,达成最终决议。”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而强硬:“决议如下:第一,星庭承认在此次事件中负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愿向曙光联盟提供一笔巨额资源赔偿,并协助完全修复壁垒防御。第二,星庭要求,曙光联盟必须无条件接受‘星海守望同盟’的全面整编方案,即联盟武装力量由同盟统一指挥,核心技术(包括林盟主您所掌握的特殊力量原理)需向同盟最高科学院报备,以实现对抗寂灭威胁的‘最优资源配置’。”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哦?这就是星庭的‘诚意’?赔偿是假,吞并是真。”
霍罡没有否认,继续道:“第三,也是最后一点,”他的目光锐利地看向林凡,“星庭给予曙光联盟,以及林盟主您本人,最后十日的考虑时间。十日后,若无条件接受整编,星庭将视联盟为‘不稳定因素’,为保障星海大局……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最后通牒!赤裸裸的威胁!
云渺真人脸色煞白,气得拂尘微颤:“岂有此理!这与强取豪夺有何区别?!”
林凡却笑了,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嘲讽:“好一个‘必要措施’!霍罡将军,这番话,是玄星长老的意思,还是整个星庭议会的意思?或者说……只是你们主战派的意思?”
霍罡面色不变,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波动:“这是最高议会的共同决议。林盟主,星庭的耐心是有限的。寂灭大敌当前,内部纷争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归顺同盟,是联盟最好的出路。”
“最好的出路?”林凡缓缓站起身,周身道韵引而不发,却让虚拟影像都微微波动,“是成为星庭的附庸,还是被彻底抹去?霍罡将军,你我都清楚,这并非为了什么星海大局,而是有些人,容不下一个不受控制的力量,一个不愿屈膝的联盟!”
他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虚拟影像,看到远在星舰中的霍罡:“替我转告玄星长老和那些躲在幕后的黑手:曙光联盟,不是谁的附庸!我们的命运,由我们自己决定!想要联盟的技术和力量?可以!拿真正的平等、尊重和诚意来换!想靠武力胁迫?”
林凡冷哼一声,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那就尽管放马过来!看看是星庭的舰队先踏平我壁垒,还是我林凡的太初道火,先焚尽那些魑魅魍魉!”
强大的气势透过通讯频道弥漫开来,竟让远在“裁决之翼”上的霍罡都感到心神一凛!
霍罡沉默良久,最终沉声道:“林盟主的答复,我会如实转达。十日之期,望盟主……慎重考虑。告辞。”通讯瞬间中断。
秘境中一片寂静。云渺真人担忧地看着林凡:“盟主,星庭这是要撕破脸了!我们……”
“不是撕破脸,”林凡目光深邃,“是他们终于扯下了最后的遮羞布。也好,省得我们再虚与委蛇。”
他转身看向云渺:“立刻召集天珩代盟主、剑宗主及所有元婴长老,核心议事厅集合!”
片刻后,壁垒核心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天珩道尊、剑无尘、云渺真人以及十余位联盟核心长老齐聚一堂。当林凡将星庭的最后通牒原原本本道出时,整个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操他星的星庭!欺人太甚!”剑无尘第一个蹦起来,独眼赤红,残剑青冥嗡鸣作响,“老子早就说过!这帮龟孙子没安好心!打!跟他们打到底!脑袋掉了碗大个疤,老子皱下眉头就不是好汉!”
“剑宗主稍安勿躁!”一位白发长老忧心忡忡,“星庭势大,舰队遮天蔽日,我等如何抗衡?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啊!”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联盟被他们吞并?老子宁可战死,也绝不跪着生!”另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吼道。
“可是联盟数十万生灵怎么办?一旦开战,生灵涂炭啊!”有长老持保守态度。
议事厅内争论不休,主战派与主和派争执不下,气氛激烈。
“都给老子闭嘴!”剑无尘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整个大厅嗡嗡作响,“吵什么吵!听林老弟的!林老弟说打,老子第一个冲上去!林老弟说和……呸!和个屁!肯定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始终沉默的林凡身上。
天珩道尊抚须长叹:“盟主,星庭此举,是逼我们做生死抉择。战,则九死一生;和,则尊严尽失,沦为傀儡。如何决断,关乎联盟存亡,还请盟主定夺。”
林凡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或愤怒、或忧虑、或决绝的面孔,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诸位,星庭的通牒,不是在给我们选择,而是在逼我们跪下。”
他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的星图前,手指点向代表曙光壁垒的光点:“我们为何而战?不是为了称霸星海,不是为了苟且偷安,是为了守护脚下这片土地,是为了让跟随我们的修士、凡人,能挺直腰杆,有尊严地活下去!”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星庭若真以大局为重,为何袭击我壁垒?若真有心合作,为何强索核心技术?他们怕的,不是寂灭,是一个不受控制的联盟,是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今日我们若屈服,交出力量,放弃自主,明日就会成为炮灰,甚至……被卸磨杀驴!”
“盟主说得对!”剑无尘大吼,“不能跪!”
不少长老也纷纷点头,眼神变得坚定。
林凡继续道:“战,固然艰难。但我联盟,并非毫无胜算。”他手指星图,“我们有壁垒星核为基,有万千愿力加持,有宁死不屈的脊梁!更有……”他目光扫过众人,“历经血火淬炼,日益壮大的‘星火’!”
他心念一动,秘境中十道身影悄然浮现,正是那十名最早植入“星火之种”、如今已气息渊深、眼神坚定的核心弟子!他们周身隐隐流转的白金道韵,让在场长老们都感到心惊!
“看到了吗?”林凡声音激昂,“这就是联盟的希望!星火已燃,可以燎原!星庭想灭我们,也要看看他们的牙口够不够硬!”
他环视全场,最终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的决定是:战!”
“联盟,绝不屈服!星庭若要战,那便战!让他们的舰队,来试试我太初道火的锋芒!让整个星海看看,曙光壁垒的骨头,有多硬!”
“战!战!战!”剑无尘第一个振臂高呼。
“战!!”天珩道尊、云渺真人以及绝大多数长老,眼中都燃起了熊熊战意,齐声怒吼!这一刻,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被抛诸脑后,只剩下同仇敌忾的决心!
“好!”林凡重重点头,“即日起,联盟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启动‘涅盘’计划!云渺前辈,全力优化防御大阵,提升星核共鸣!天珩盟主,统筹资源,保障后勤!老剑,整顿军备,操练战阵!所有弟子,加紧修炼,备战!”
命令一道道下达,整个联盟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林凡知道,这将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恶战。但他更知道,这一战,关乎联盟的生死,更关乎……尊严与未来!
就在联盟上下同仇敌忾之际,林凡心口的太初火种,再次传来了那丝来自遥远寂灭深渊的、冰冷而饥饿的悸动。仿佛在提醒他,真正的威胁,从未远离,并且……正在加速逼近。
十日,倒计时开始。星海的命运,将在这座伤痕累累的壁垒前,迎来最终的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