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崇山手中那柄通体乌黑的小锤刚刚脱手飞出,周遭的空气仿佛都为之一滞。那锤虽小,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莫大威势,如同蛰伏的太古凶兽骤然苏醒,让在场所有修为稍逊之人心头发紧,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被那道黑色流光所吸引,深深震撼于其蕴含的恐怖力量。
然而,唯有白崇山,我,莫定远。我们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另一侧,那位刘家老者身上——他趁着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被黑色小锤吸引的瞬间,眼中杀机暴涨,以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道掌,朝着我强势拍来!
此时,我与白崇山仍然身处那阴符锁煞大阵的笼罩之中,对于自身实力的发挥,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影响。虽然刚才白崇山当机立断,拿出这柄强大的黑色小锤,强行冲开了大阵部分封禁的威力,使得我们所受的压制稍有缓解,但大阵的根基仍在,无疑还是受到了限制。
白崇山见状,目眦欲裂,狂怒地踏步向前,周身道气鼓荡,不顾一切地一拳砸向了那拍向我的道掌。
拳风呼啸,其中蕴含着一股近乎暴虐的道气,道气凝拳,仿佛能够撕裂空气,逆风即行,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或许是阴符锁煞大阵残余的压制作用仍在作祟,这一记饱含白崇山怒火的道拳轰出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线。就是这一线之差,让刘家老者的道掌得以完整地印了过来。
嘭!道拳与道掌还是在我身前不到一丈的地方,轰然对撞到了一起!
刹那间,道气炸开,层层叠叠的气浪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强大的道威罡风化作无形的利刃,刮得我脸颊生疼,身形更是被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
我心知肚明,这两位道师境五重以上高手的全力一击余波,绝非我现在能够轻易承受。千钧一发之际,我只能强行调动体内所有能够调动的道气,双掌齐出,掌心中同时涌现两股截然不同的极阴极阳道气。这两股道气在我身前迅速交织、融合,形成了一堵勉强能够看得见的道气挡墙。
轰!
更加猛烈的爆炸在我身前丈许左右发生,两位强者的道气威能如同火山喷发般肆虐。即便是我豁出性命布下的道气墙,也在这股狂暴的能量冲击下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最终,道气墙轰然破碎,我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前方涌来,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仿佛骨头都要被震断。身体如遭重锤击中一般,不受控制地朝后倒飞出去!
我还没有跌落在地,只感到五脏六腑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搅动,一阵翻江倒海般的剧痛传来,喉咙一甜,再也压抑不住,噗的一声,直接仰天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血花在空中划过一道凄艳的弧线,溅落在地,而我本人也同时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石板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找死!”白崇山见到我不仅被震成内伤,还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此举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他狂怒大吼的同时,猛地朝着半空中那柄已然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黑色小锤用力一点。
那黑色小锤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清晰地感应到了白崇山的愤怒,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调转方向,带着万钧之势,重重地砸向了刘家老者头顶那柄一直维持着阴符锁煞大阵的墨绿色幡伞!
轰隆!
一道如同九天滚雷般的巨响在半空中炸响,震耳欲聋,连地面似乎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黑色小锤精准无比地轰击在墨绿色幡伞之上,那看似坚韧的幡伞布面,如同纸糊一般,立即被砸出了一个清晰可见的窟窿!不仅如此,离着窟窿最近的数道铭刻着符文的符箓帛巾,同时爆发出一阵微弱的道光闪动,随即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上面的符纹如同失去了活性的蛇,很快就失去了作用,变得黯淡无光。
仅仅一击之下,这柄墨绿色幡伞竟然就承受不住黑色小锤的恐怖威力,不仅伞面破损,同时幡伞本身的灵力也受到了严重的损伤!
刘家老者显然也没有想到,白崇山祭出的这柄看似普通的黑色小锤会有如此恐怖的威力。他原本以为凭借阴符锁煞大阵的压制,以及自己这柄道器级别的幡伞,足以应对白崇山。却没想到,对方一锤就将他视若至宝的幡伞砸出了一个窟窿,同时还毁去了幡伞的数道关键符箓帛巾,令得这件道器的威力瞬间大减!
这时,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明显地感应到,依旧飞旋在刘家老者头顶的墨绿色幡伞,开始出现了摇摇欲坠的态势,伞面转动的速度变得极为缓慢,幡伞吞噬四周阴煞之气的速度更是变得微乎其微。没有了足够阴煞之气的支撑,阴符锁煞大阵的威力自然是一落千丈,被一度削弱到了低谷。
黑色小锤在一击重创墨绿色幡伞之后,又重新化作一道黑光,弹回到了白崇山的手中,稳稳落定。
此刻的白崇山,手握神锤,气势如虹,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着对面的刘家老者。而刘家老者则是面色苍白,嘴角隐隐有血迹渗出,显然在刚才,他的心神和身体都受到了反噬。
我从地上有些狼狈地挣扎着站起,用手背随意抹了一把嘴角残留的鲜血,胸口传来阵阵刺痛,但当我见到白崇山果然破了刘家老者布下的阴符锁煞大阵,感受到身上那股沉重的压制力骤然减轻了大半时,脸上还是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一抹劫后余生的欣喜。
“小莫,你没事吧?”白崇山见到我退至他的身旁,虽然身形有些摇晃,但总算站稳了。他仔细感应了一下我的气息,发现我虽然受了不轻的内伤,但气息还算平稳,没有性命之忧,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仍然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我摇了摇头,朝着白崇山勉强挤出了一个有些苍白的微笑:“白爷爷,我没事,小伤而已。不过这刘家的老家伙,是真的想置我于死地啊!”想起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一掌,我心中仍有余悸。
白崇山自然能够看出,刘家老者刚才对我出手,完全是想依仗大阵的压制作用,趁我不备,对我一击必杀!若非他当机立断拿出了黑色小锤这等底牌,靠着黑色小锤自身强大的威能来抵消大阵的部分压制作用,他恐怕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和实力进行反制。否则,我的下场不堪设想——即便不死,也比死好不了多少。
不过,我刚才能够在那样危急的一刻,及时布下极阴极阳道气墙,勉强阻挡住他与刘家老者道气爆炸的部分威能,没有被直接重创或者震死,这一点也着实令白崇山感到意外不已。
要知道,以道师境二重的修为,能够近距离抵挡住两位道师境五重以上高手全力轰击的余波,这可不是任何一名道师境二重修道之人能够做到的!而且看情况,我虽然受了内伤,但并不算严重。
这一点,不光是白崇山第一时间看了出来,就连对面的刘家老者、莫定远夫妇等人也都清晰地看了出来。他们看向我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惊与一丝难以置信,但在眼下这剑拔弩张的局面下,却又不便多说什么。
白崇山见我果然没有大碍,悬着的心彻底放下,随即,心头的怒火如同被添了干柴的烈火,再一次熊熊燃烧了起来。他愤怒的目光如同两把淬了毒的利箭般,直射向已然面色苍白、气息紊乱的刘家老者。
而就在这时候,白崇山的气息再一次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手握黑色小锤的他,身上的气势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攀升!原本被阴符锁煞大阵压制的境界,在大阵威力削弱到极致的关键时刻,如同挣脱了枷锁的猛虎,重新回到了道师境六重!
同一时间,他手中的黑色小锤似乎也感应到了白崇山的气息攀升,锤头上雕刻的那狰狞龙首巨口微微张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力量从中涌出,顺着白崇山的手臂经脉,如同奔腾的江河般涌入到了他的体内!
下一刻,白崇山身上的气息再度暴涨,一股更为强横的威压扩散开来,竟直接冲破了道师境六重的瓶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