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死死咬着下唇,过了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是!他们日复一日地困在那不见天日的地宫里,耗尽心血,给我研究新的蛊虫!我也想让他们能自由行走天下,可是这根本不可能!”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万蛊窟的瘴气毒气早已侵入他们的骨髓,与他们的血脉融为一体,一旦离开地宫,接触到外界的新鲜空气,就会瞬间无力,然后快速死去!”
霍凌风追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你离开万蛊窟没事?难道你就不怕外界的空气?”
圣女努力站了起来,才缓缓抬起头:“我……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是万蛊窟的圣女,上一个圣女临终前,用秘药解了我的蛊和瘴气毒,这秘药的炼制极为艰难,所需的药材更是世间罕见,上一个圣女为了给我炼制这秘药,几乎耗尽了万蛊窟数百年的珍藏。”
林砚川皱眉道:“那为何你不将这秘药也给其他人使用?”
圣女惨然一笑,摇了摇头:“秘药的主材‘九星还魂草’百年才得一株,上一个圣女为了找齐药材,走遍了南昭国,耗费了十几年心血,才勉强炼制出一份。万蛊窟如今也只够一人使用份。那是给下一任圣女留的。”
霍凌霄挑眉交代的还挺详细,于是继续问道:“那么外面的蛊师如何进入万蛊窟的地宫?”
圣女抿了抿干裂的嘴唇:“万蛊窟地宫的入口处设有层层叠叠的毒障,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外面的蛊师持万蛊窟信物,最多到达地宫入口处,他们是进不了地宫的。”
霍凌霄追问道:“没有信物会怎么样?”
圣女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没有信物?那他们就只能成为毒障的一部分了。一旦有人试图强行闯入,我设计的机关里的蛊虫会蜂拥而上,将闯入者啃噬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霍凌霄眼神微凝,追问:“那信物是什么?寻常蛊师如何能得到?”
圣女低声道:“信物不是一成不变的,我会经常更换信物,我的使者会将新的信物悄悄送到那些我信得过的蛊师手中。”
林半夏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忽然开口:“你借给金乌平王的蛊人和蛊兽是什么样的?”
圣女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苦笑道:“这个你们都知道?看来平王也不过如此。也罢,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借给他的蛊人和蛊兽,都是战斗力最差的。”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前段时间我又送给他十几支‘铁甲控兽蛊’,用在蛊人和蛊兽身上,能让它们的战斗力和防御力提升数倍,就算是寻常刀剑也很难伤及分毫。”
林半夏又追问道:“那你可认识金乌林将军府的柳姨娘?”
圣女皱眉想了片刻,摇摇头道:“我与金乌的权贵往来不多,尤其是内宅妇人,更是极少接触。怎么,这位柳姨娘有什么问题吗?”她紧紧盯着林半夏。
林半夏没有回答她,而是继续问道:“那你和北月国什么人有过接触?”
圣女自己找了一个位子坐下:“北月国……二十年前我与他们的国师有过几面之缘。他倒是从我这里换取一些南疆独有的蛊虫,不过他十八年前,在北月国内乱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他支持的那位皇子并没有夺得皇位。”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往事,“之后我便再未与北月国的人有过任何往来,毕竟两国相隔遥远。”
林砚川接口问道:“你确定北月国师死了吗?”
圣女抬眸瞥了他一眼,缓缓道:“他死没死,与我何干?我只知道,自那以后,北月国再无人来南疆寻我交易。倒是你们金乌国,这些年明里暗里派来的人不少。”说罢,她勾了勾唇角。
林半夏继续问道:“北月国师姓什么?”
圣女沉吟片刻,“我不知道,不过他有个女儿住在南昭和金乌的边疆,
具体住在哪里我不知道。” 圣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似乎那段记忆已经有些模糊,“只记得当年他提过一句,说女儿身子孱弱,需用蛊虫滋养方能续命,便将她安置在气候温润的边疆小镇。具体住在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霍凌霄插话道:“国师的姓氏不难打听,问问林将军就知道了。”
霍凌风赞同道:“对,林将军久在边关,对北月国的事情想必有所耳闻。”他转头看向霍凌霄,“你有空让皇上问问石夫人姓什么?”
霍凌霄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啊,石夫人不就一直住在边境吗!”
林砚川懵懵懂懂地看着眼前众人,眉头微蹙,“你们在说什么,石夫人不是南昭国的奸细吗?”
林半夏笑道:“他们只是怀疑石夫人是三面间谍。”
林砚川摇摇脑袋:“小妹你不要说奇怪的话,什么是三面间谍?”
霍凌霄忍不住嗤笑一声,伸手拍了拍林砚川的肩膀,解释道:“这三面间谍嘛,就是说她表面上是一方的人,暗地里却为另一方传递消息,可实际上呢,她真正效忠的,又可能是第三方。就好比这石夫人,金乌国怀疑她是南昭国的奸细,说不定她真正的主子,或许是北月国。”
林砚川听得眼睛都直了,半晌才消化过来,恍然大悟般道:“哦!原来是这样!那……那石夫人还真有可能是这样的!”
圣女端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着他们的讨论,这时才缓缓开口:“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何时放我离开?”
霍凌霄看向圣女,“如今你功力尽失,万蛊窟也没了,你要去哪里?”
圣女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化为决绝:“天下之大,总有我容身之处。离开这里,总好过被你们囚禁。”
林半夏看了圣女一眼,语气平静:“放你离开也不是不行,但你需得答应我们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