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着小女儿上了自己的车，看着儿子驾驶着那辆哑光黑保时捷9911率先汇入车流，引擎的低吼渐远，透着股年轻人的张扬。我笑着摇了摇头，发动车子紧随其后——本想跟着他慢点开，也好看着点路况，可没想到，他的车性能实在太猛，加上退伍汽车兵教出来的技术确实扎实，脚下油门轻点，车身便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眨眼间就成了前方车流里一个小小的黑点。我脚下也给了油，可自家车子的动力终究差了一截，眼看着距离越拉越远，索性也就随他去了，心里想着年轻人刚提新车，难免兴奋，慢点总会稳下来。
小女儿坐在后座，捧着平板看得入神，小猪佩奇的欢快音效从耳机里漏出来一点，冲淡了我些许担忧。车子往家的方向开了十来分钟，刚拐过一个街角，前方路边一抹熟悉的哑光黑突然闯入视线——正是儿子的保时捷！只不过此刻它打着双闪，斜斜停在非机动车道旁，车头微微偏向一侧，显然是出了状况。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打转向灯靠边停车，拉上手刹就推门下了车。走近了才看清，保时捷的右前保险杠被蹭掉了一小块漆，露出底下的金属底色，而旁边停着一辆亮银色的迈凯伦720S，左后车门也有一道浅浅的刮痕。更惹眼的是，迈凯伦后面还并排停着两辆跑车：一辆骚红色的法拉利488 Spider，车顶敞着，另一辆是冰蓝色的兰博基尼huracan，车身线条凌厉得像把刀。
四五名穿着潮牌、戴着名表的年轻人围在两辆车中间，说话的语气带着点火味。儿子站在保时捷旁边，脸上还带着提车的兴奋，此刻却皱着眉，手里攥着车钥匙，正跟一个染着浅金色头发、穿黑色背心的男生辩解着什么：“我刚才正常变道，你从右侧超车，车速太快才蹭到的，怎么能全怪我？”
金发男生嗤笑一声，指了指迈凯伦的刮痕：“我车在你右边车道，你变道不看后视镜？这迈凯伦刚提的，落地三百多万，一道划痕修下来就得小十万，你这没牌的保时捷，赔得起吗？”
旁边一个穿白色潮牌t恤、戴墨镜的男生也跟着起哄：“就是，没上牌就敢开这么快，真以为有辆保时捷就能横冲直撞了？今天不给个说法，别想走。”
法拉利里还坐着个女生，探出头来，涂着亮红色口红的嘴唇撇了撇：“行了行了，都是出来玩的，别吵了，要么赔钱要么叫交警，耽误我们去赛道日呢。”
我快步走过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示意他别着急。儿子见我来了，紧绷的肩膀松了些，低声道：“爸，我没违规变道，是他超车太急。”
我没先接话，目光扫过两辆车的刮痕——都不算严重，只是表层漆损，再抬眼打量这群年轻人，手腕上的百达翡丽、理查德米勒，身上限量款的潮牌，还有这三辆加起来近千万的跑车，显然都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心里顿时有了计较，脸上却依旧平静，看着金发男生道：“刮擦是小事，责任得说清。路边有监控，不如叫交警来定责，该是谁的责任，谁就担着，既公平又省心。”
金发男生闻言，挑眉看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傲气：“叫交警就叫交警，谁怕谁？真当我们是吓大的？”说着，他率先掏出手机，走到一边拨起了电话，其他几个年轻人也纷纷拿出手机，有的联系朋友，有的似乎也在对接交警那边的关系，神色间透着笃定，显然是有恃无恐。
我看着他们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这群孩子，家境优渥是肯定的，手里多少都有些关系网，这倒是意料之中。我心里盘算着，儿子刚踏入社会，身边多是些普通家庭的朋友，穷惯了，眼界和圈子都受限。若是这些年轻人品性不坏，算得上可教之才，倒不如让他们多接触接触——富二代的圈子虽复杂，但也藏着不少机会，有几个靠谱的朋友带一带，儿子或许能更快融入，也能开阔些眼界。
这么想着，我也掏出手机，没有给任何人打电话，直接只打了个110报案我在环城东路与宁安街交叉口，这里有机动车刮擦事故，请派交警过来处理，我转头看向儿子，拍了拍他的胳膊：“别慌，等交警来定责，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儿子点了点头，刚才的紧张消散了不少。而那边的金发男生挂了电话，走过来打量着我，似乎在猜测我的来头。旁边戴墨镜的男生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大概是没查到我的相关信息，金发男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
法拉利里的女生也下了车，走到刮擦的地方看了看，又看了看我，笑着打破沉默：“大叔看着挺淡定啊，看来也是有来头的人？正好，省得扯皮，等交警来判，谁的责任谁买单，咱们也别伤了和气。”
我笑了笑，没接话，只是转头看向后座的小女儿，她正扒着车窗往外看，小脸蛋贴在玻璃上，好奇地打量着那几辆颜色鲜亮的跑车。阳光洒在她粉雕玉琢的脸上，倒让这剑拔弩张的氛围缓和了不少。
我心里暗忖，今天这事倒是个契机，不管最后责任在谁，总能摸清这些年轻人的底细。是朋友还是敌人，是扶不上墙的纨绔还是值得结交的后辈，等交警来了，见了真章，自然就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