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启强的眼神果然亮了下，攥着酒杯的手不自觉往前凑了凑，那点没说出口的疑惑全写在脸上。林斌看在眼里，没等他问，先主动把话挑破：“你是不是好奇，我怎么把看守所的流程摸得这么透？”
他没否认，只是干笑了声：“林总路子广，我确实琢磨不透。”
“不是什么路子广。”林斌指尖在杯沿划了圈，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也没必要骗你说关系很硬这些，或我早帮人处理过平过事这类什么的假话，事实是“前两年我因为妨碍公务，也在看守所待过——就是跟警察起了冲突，动手打了他。”
这话让矮启强猛地抬了头，眼里满是意外。林斌没管他的反应，接着说：“整整五个月二十九天，差一天就满半年。你也知道，羁押超了半年没判，就算有案底了。最后是家里不知怎么弄，检察院那边给了免起诉，我才没留案底出来。”不然还影响害了孩子考公什么的。
说到这儿，林斌端起酒杯喝了口，才补了句关键的：“当时被我打的那个民警，死活不肯出谅解书。要是有谅解书，根本不用关那么久，最多半个月就能出来——所以小龙有谅解书，根本不会判多重。”看守所里各个都是人才，一间号里30几个人，基本涵盖了大多数犯罪行为，比如诈骗呀，小偷呀，毒品犯罪，经济犯罪，致人伤害，走私等等，一天没事干分析案例，出来真像去上了个学，学到不少东西。
林斌把酒杯往桌心推了推，目光从他紧绷的脸上移开，落在餐盘里凉了半截的石斑鱼上，语气里少了几分刚才的锐利，多了点了然：“你矮总在道上混这么多年，看守所、检察院的门朝哪开，比我清楚得多，没必要装糊涂。”
顿了顿，林斌抬眼扫过他微变的神色，没再揪着小龙的事追问：“至于今天你明明懂这些，还故意来问我——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咱们暂且先放一放。
手指在桌布上轻轻敲了两下，话锋稳稳转向另一件事：“眼下更要紧的，是你那马村拆迁工程。关于这事，我倒有几句看法，想跟你说道说道。”林斌手指在桌沿敲得更密了些，目光直盯得矮启强端着酒杯的手晃了晃。“你以为矮明远盯着的只是马村那点工程？”话里带着点冷意，“他老婆是市局局长，还刚升了副市长兼市委常委，这官在普通人眼里是天，在咱们这儿，是能一句话断人生死的刀。”
“他要真想打压你，绝不会只卡一个工程的脖子。”林斌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他会不会是想借着工程的由头，一点点查你的底——从工地的资金流向，到你以前那些项目的手续，只要揪出一个窟窿，就能把你所有项目、所有资产都一锅端，最后再给你安个罪名，让在看守所里蹲到彻底翻不了身。”林斌把杯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杯底重重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抬眼时，目光早没了之前的绕弯子，直截了当戳破他的心思：“你矮总心里门儿清，这些弯弯绕不用我点透。你今天找我吃饭，说什么诉苦、要意见，说白了，就是想知道我能不能帮你——或者说，能帮你到哪一步。”
手指在空酒杯沿划了圈，林斌话锋又转，语气里带了点探底的意味：“但我猜，你也不是真没主意。就算今天没见我，你心里肯定早有了应对的法子。不如坦诚点，跟我说说，要是没认识我，你打算怎么对付矮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