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没人再敢动巨石堆了,所有人里好像只有艾什不知道鹿首精是什么,但是它所带来的那股仿佛强制逼迫人害怕的感觉,弄得艾什很不舒服。
大家远离传送门,凑在一起距离传送门几十米外的位置,每个人都是惊魂未定的样子。
不论是学识丰富的女巫芙涅娅,还是北境老兵博里克,鹿首精出现的那一刻,他们的心底都被恐惧填满,即使每个人说他们最初没有恐惧,只有震惊。
但是鹿首精所散发出来的那股压迫心灵的奇怪力量,却给大家留下了如烙印一般的恐慌,就好像他们做错事了,必将受到惩罚。
而惩罚,便是死亡。
最害怕鹿首精的,可能就是伊拉了,身为森林精灵,她一个劲儿的念叨,一定是大家闯入了鹿首精守护的土地,现在鹿首精的出现就是给大家警告!穿过传送门它就一定会杀死每个人的。
看着大家因为鹿首精而慌神,艾什使劲儿挥手说道:
“嘿!伙计们!嘿!嘿!停一下!你们都知道鹿首精有影响人内心的能力,那你们就不要再吵着害怕了啊,这样只会更恐惧不是吗?”
巴尼是最先从惊恐中缓和过来的,他去拍打泽瑞尔的肩,哆嗦着手,却依旧坚持鼓舞众人。
“艾什说的没错!我们越讨论鹿首精会让我们害怕,那我们就绝对不会有信心!我们要勇敢起来!神父,我弹奏三神教的圣歌,你来为大家祈福怎么样?”
手握三个十字架的泽瑞尔笑容很僵硬,他迟缓的点头,向前一步,伸出左手对着大家,清了清嗓子。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旧神信徒,唯有芙涅娅和艾什很少祈祷,但此刻,有了巴尼提出建议,缓和新神的想法绝对是个好主意。
卡森擦干净自己的手单膝下跪抚着胸口垂头,接着是博里克和卡森差不多的动作,只是他是把拳头抵在心脏上,早就被吓到瞳孔震颤的伊拉,也连忙双膝跪地合十手掌开始了祈祷。
艾什注意到嘶嘶也跟着在后面哆嗦,小声的念着祷词,不过蔻蔻那女孩没有,她和芙涅娅后退几步,让出众人祈祷的空间,和芙涅娅一同对着传送门低声聊着。
向安瑟祈祷的祷词,泽瑞尔还在为艾什编写,现在艾什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安瑟祈祷,于是也走了过去,和她们两人一起看着传送门问道:
“你们怎么不去祈祷?”
“刚才太害怕了,牙齿还在打颤,我不想用这种样子去向我的神祈祷。”
芙涅娅露出一丝愧疚的微笑,握法杖的手微微颤抖,蔻蔻也跟着点头,她的猫耳还没有立起来,尾巴也不甩动了,她直抚自己的胸口,喘了几口气平复情绪。
看她们这样,艾什摸摸耳坠,可能是安瑟送她的耳坠帮了艾什,使得艾什没能感到恐惧,也有可能是艾什本身就没什么可恐惧的事,两边一同使得艾什不会害怕吧。
“鹿首精我不了解,你们知道我的,我还在学习很多事,给我讲讲?束灵之书会帮我们找到它的弱点的。”
由人来讲述一件事往往是最快的,看文字还是需要些......时间,其实艾什就是懒,她把束灵之书摊开,放在三人之间漂浮,随后歪头警惕传送门。
芙涅娅深呼吸,让自己尽可能平静心情,可依然心有余悸的为艾什讲起鹿首精的知识。
这东西,其实本不该在西陆的,它是北陆守护森林,阻止人们砍伐树木,猎杀动物,保护山林和土地的存在。
它最早只出现在北陆东北方的土地上,那里寒冷的冻土和绵延的平原中,存在着一群叫做罗斯基兰人的人类,他们传说鹿首精是主神创造出提醒世人不要肆意捕猎,滥伐树木的森精。
既不是西陆人理解的妖精或精灵,自然之灵一类的存在,更不是魔物,它是个独立的,扭曲的,人们在几千年里都不知道该怎么区分它的家伙。
罗斯基兰人是一群有着丰富文化气息,喜欢酗酒,思想独特,还养熊当战兽,信仰旧神上神的一群人,芙涅娅说,他们的伐木工和农奴,都说不要惹鹿首精,因为它是森林之主。
也是森林意志具象的灵体,尽管这种说法一直没人能得到证实,见到鹿首精的人大多都死了。
艾什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自己看鹿首精的灵魂,大团雾气被揉和起来,是好多灵魂挤压在一起的奇怪玩意儿,
鹿首精能出现在西陆,学者们认为是它在蔓延,或者说是它们知晓更多凡人不知道的方式,通过传送门,亦或是被神们带到西陆,警醒人们的。
它数量稀少,但是在西陆南北与中线都出现过,但是这家伙私自把一片土地占据,然后阻止人们砍伐树木和猎杀动物,这就很过分了,也因此杀死了不少的人。
鹿首精的头其实不是鹿头骨,是灰色的石头和看起来像是鹿角的树枝,身体是巨木和藤蔓、苔藓、树枝、死去兽皮拼凑起来的,它或许不会痛,没有情感,但是绝对会因守护山林而伤害其他人。
芙涅娅说尊重森林的人会受到它的帮助,迷路的人也会被它带出森林,但是艾什可不觉得那东西会分得清迷路的人,都说了“闯入”它领地的家伙会被杀死。
这不是很冲突吗?!
在西陆南境的海盗那边,据说还有一个和它很像的东西,叫做温迪戈,传闻也很多,更凶恶,芙涅娅说反正遇到谁都是大家又走霉运了。
鹿首精可能有着诅咒别人的能力,还能召唤野兽,更是可以操控树木,或者释放木元素的魔物帮忙驱赶人们,以及散掉身体化作一片渡鸦群。
但是它也有弱点,它惧怕火焰,树木虽然难以燃烧,但总会烧起来的,束灵之书给出更多的提议,那就是击碎它的鹿形头骨石板,它应该会被削弱。
这样它就无法“看清”是谁袭击了它,大家只要把它点燃,那就足够了。
麻烦的地方在于,它在传送门的另一边 ,那边是什么样众人还不清楚,鹿首精会不会在另一边门口出现,或者等待众人,这也是未知的。
可是它即然有要冲出来的动作,就说明鹿首精看来是不想众人通过,更有可能,是想穿过传送门来杀死大家的。
“我还感觉到.....那鹿首精身上,似乎有着黑暗魔法的魔法波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芙涅娅最后的话引起艾什的警觉,她不禁皱眉,很是不耐烦的说:
“又是黑暗魔法?邪教徒?”
“邪教徒?不,我不能确定,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鹿首精,它给我的心灵带来了太大的震撼,可是感觉......我坚信那是黑暗魔法。”
一旁的蔻蔻也拼命支持芙涅娅的点头同意,紧张又忌惮:“我也感受到了黑暗魔法波动的气息,双声根森林有邪教徒算是正常的事,总有些奇怪的家伙躲进来以做阴暗的事。”
芙涅娅和蔻蔻的话,艾什不会怀疑,她想,还在做祈祷仪式的泽瑞尔,可能是对这方面最为敏感的,只不过现在不能打扰她,于是艾什便挠挠头对着传送门愁眉不展。
“我们得过去,即使鹿首精在对面,即使它有可能等着我们,我也要过去。”
“我们不能绕过去吗?鹿首精会不会诅咒这件事虽然存疑,可是我们也不能赌这个可能,旅行路上我和泽瑞尔聊过诅咒的事,他懂得一些牧术去解除诅咒,但是这需要牧杖和圣水圣油才行。”
“又是牧杖啊......绕路的话......臭书?”
手放在束灵之书上的艾什,拨动书页到心往地图,束灵之书立刻结合心往地图,给出艾什另一条的路线,然而那条路,却要二十五天以上才能抵达命运帷幕图书馆。
芙涅娅看着弯弯绕绕漫长的路线叹了口气,转头向蔻蔻问道:
“蔻蔻你会占卜对吧?我虽然是女巫,但是我占卜和预言很烂,你来试试占卜我们绕路,或者面对鹿首精会怎么样,可以吗?”
“不行,路程又远时间又长,即使蔻蔻占卜也没有什么必要。”艾什摇头没有同意芙涅娅的提议。
蔻蔻面露难色,她攥紧裙角,紧张又尴尬地不敢直视艾什,她对艾什还是像众多知晓迷妄者身份的人们一样,恭敬,小心且敬畏。
“抱歉,迷妄者大人......我能会很多占卜的方式,茶沫、塔罗、观星,但是都需要用到占卜的物品,以及我......我的魔法存量还没有恢复......”
“还没恢复?这么多天都没恢复?你的魔法存量好像深远一样!魔女们还真是令人感到......惊讶呢。”
被惊到的芙涅娅脱口而出,蔻蔻猫耳垂下,看起来不算自豪,也不想这个话题再深入,只是勉强回答。
“我......我是艾丽卡老师的学生嘛......芙涅娅女士您知道的......和千年大魔女学习,总会.......总会有些很好的魔药来滋养身体......”
“哦,好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
瞬间没兴趣的芙涅娅说完就把注意力放在传送门上了,用魔药来提升身体和各样的力量,一直都是有钱又有学识的家伙们干的,芙涅娅自己也熬制魔药喝,所以很快接受了蔻蔻的魔法存量比她还多。
艾什捏着下巴想着该怎么办,她在考虑传送过去后的情况,鹿首精探出上半身,但是下半身又被巨石堆挡住,它被夹在传送门门框和巨石堆之间。
它一定是要出来,而且艾什不相信它看大家那么久,只是看看在传送门另一边玩石头的家伙们在干嘛,它一定是恶意较多,尤其是它身上还有黑暗魔法的气息。
要是有东西能过去看看就好了,束灵之书?不行,不能让束灵之书冒险,巴尼?他会吓到尿裤子吧......唉,巴尼那家伙有时候勇敢 ,有......
等等!
艾什突然眼神一亮,她想到了个办法,艾什曾把一个构造体金属小球送给了巴尼,那小东西本来是给巴尼保护自己和嘶嘶的。
噬咬跳蚤,对!就是它,把它丢向传送门另一边,反正巴尼一直觉得那小玩意儿没什么用处。
“我们用噬咬跳蚤怎么样?传送门对面是鹿首精,小东西虽然可能对它不会造成什么伤害,但是说不定能吸引走它,我们一部分人继续拉动巨石堆,其他人趁着鹿首精被吸引,穿过传送门另一边?”
艾什的计划很“不可靠”,芙涅娅听了后直后仰脖子皱眉,但她思考了一会儿,也没有什么好主意,只能小心地问着:
“噬咬跳蚤不是只会攻击有灵魂的东西吗?鹿首精的身体里都不知道有没有灵魂,它能够吸引鹿首精吗?而且还要冒险先把半个身子露出传送门,再丢出噬咬跳蚤。”
“嗯......我来丢,我的力气大,我的速度快,而且,如果鹿首精没离开,还在传送门另一边,我把噬咬跳蚤扔到它身上,不管会不会起效,我都快速查看后面的环境然后撤回来。”
快速思考后,艾什给出了一个还算是能够安全一些的方法,对此,芙涅娅也就点头同意了,她不敢释放术式在传送门附近,生怕扰乱了魔法波动。
和艾什转头看看众人,他们的祈祷还没结束,芙涅娅长呼一口气,担忧地说:
“我帮不到你们了,泽瑞尔也不敢释放牧术,去那边侦查,以及做这件事,就要靠你和卡森,博里克和巴尼就留下来拉动巨石,还不能让伊拉跟着过去,她对鹿首精的敬畏和恐惧太深了。”
“没关系的,芙涅娅,不能所有的事都依靠你,不是吗?而且,这里也需要你们帮助。”
“我和您去!迷妄者大人!我,我也想帮上一份忙!您会用上我的术式的!”
蔻蔻举手自告奋勇要帮忙,从她的眼睛里,艾什看出了狂热,她本想拒绝蔻蔻,因为魔女不屑于使用元素魔法术式,自己是要点燃鹿首精的。
但是看她积极的样子,艾什还是点头同意了。
“那好,我们准备一下,希望鹿首精......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