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什背着手在逐层搜寻有没有值钱的东西,伊拉和芙涅娅也在做同样的事,因男人们在拿弯牙维托泄愤,那家伙恐怕会被痛揍一顿后才被“惩戒”,所以现在没什么事可做,只有到处逛逛。
不得不说,这些劣血吸血鬼的审美还不错,墙壁上的风景油画和人物油画看起来比较值钱,应该是蛮不错的画师画的,不过艾什又不懂得欣赏艺术以及估价,她单纯觉得好看,打算带走让巴尼卖掉。
整个城堡的用处本来就是囤积食物用具和马匹,为路过的军队提供这些东西,顺便安置伤者和尸体,所以城堡就像是个四四方方的四层空楼,没有太多多余的房间,就算有,也都堆积了杂物。
厨房里有几桶红酒和用木篮子装着的食物,香料与餐具,还都是很廉价的东西,银质餐具艾什都没见到,就只有好多白球甘蓝堆积在厨房里。
仓库里倒是有些破烂箱子,里面主要是衣服和背包,大概是被血族们所谋害的倒霉蛋物品,艾什找到了一些零散的钱币,简单计算了下,大概12枚金币,105枚银币,外加上上千枚银币。
伊拉和芙涅娅在劣血吸血鬼的房间里搜寻,她们也没能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零散的钱币,一些金银首饰,外加上奇奇怪怪的书籍,多是被芙涅娅视为黑魔法的“理论书”和“工具书”。
从三层到二层,可能最值钱的就是劣血吸血鬼餐桌上的银质、金质烛台了,那些东西都被伊拉装进了背包,墙上挂的油画芙涅娅稍微看了看,觉得不会值多少钱,就放在那里没管。
现在除了四层的男人们在泄愤,女人们不想去,一层的大厅恶心至极,就只剩下地下室了,一想到又要踩着满地的糜烂血肉,艾什就浑身发痒。
但是总要找些能卖得出去,稍微值钱的东西才行,还不知道传送魔法道具要多少钱,艾什现在最缺少的就是钱,她都打算在路上找些工作来干,多赚点钱了。
抱着胳膊有些丧气的艾什重新走到一层,伊拉和芙涅娅也跟了上来,两人都不想再在小城堡里呆太久,一层的惨状过于恶心,两人都很不适,偏偏又缺钱,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艾什沿着阶梯向下,进入地下室。
地下室只有一条通路,看起来像是个地下监牢,但是牢门基本都是打开的,里面有床和小柜子,阴暗潮湿,肮脏繁乱,艾什猜测是血奴们住的地方。
路过一个个监牢,里面散落着衣服和生活用的小玩意儿,这些东西艾什都懒得去翻,看血奴们穿得那个破落样,他们又能有什么好东西呢?
抱着胳膊的艾什觉得前面没什么好找的了,伊拉和芙涅娅也失去了“寻宝”的乐趣,吵嚷着离开,艾什瞥了眼一长条走廊的监牢,啧了声,转身就走。
“您好?我听到了外面的声响,你们是什么人?能救我出去吗?”
正要离开的几人突然听到监牢尽头传来女人的声音,女人声音清冷却使用贵族的用词,不卑贱,不过于骄傲,通用语带着些许南方的口音,而且听起来显得疲惫和紧张。
三个女人一起回头,又互相对视,伊拉对艾什做了个请的手势,艾什咧嘴,抬手敲了下伊拉的头,在伊拉嘻嘻哈哈地笑脸中,自己抽出黑雀剑,小心翼翼地走向监牢走廊深处。
“你知道我的,艾什,我害怕鬼魂,万一是它们呢?这里只有你能解决掉它们!”
想要偷懒的伊拉用了个蹩脚至极的理由,前面的艾什回头对伊拉竖起无名指,在对方得意地扭腰时,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走。
芙涅娅也捏了捏伊拉的耳朵,她又怎么不会看出伊拉想要偷懒,便也扛着法杖小跑跟上艾什,和她一起深入。
小心地交叉脚步来到监牢走廊尽头,艾什才发现这里还有个拐角,拐角内有个单独的监牢,一个少女正在昏暗的烛火旁,两手抓着监牢的铁杆,隔着监牢和艾什对视。
囚室的铁栏冰冷锈钝,石墙粗糙斑驳,地面是凹凸不平的碎青黑石砖,没有奢华的陈设,没有柔软的器物,简陋得近乎荒芜。
一堆干稻草做的床,一个木桶算是厕所,一个小桌子和烛台,便是监牢里除少女外的所有物品。
可这里的囚徒,却拥有与此地绝对格格不入的突兀,正值韶华的年轻少女,年龄看着差不多十七八岁。
少女微微昂首,脊背舒展后挺直,从容地挺起肩头,而后对着前方轻轻颔首,带出一抹极浅、极克制的笑意。
这套礼节分寸恰到好处,不刻意恭维与逢迎,不倨傲和轻慢,给予了艾什和芙涅娅最妥帖的尊重,而非像其他人一样,什么时候都用抚胸礼来作为礼仪,反而有时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她生得极高,远超同龄少女的身形挺拔修长,估计和艾什差不多,甚至更高一些,她收回抓住铁栏杆手,放于小腹,希冀地看着艾什,不较弱也不做作。
她的身材不似芙涅娅那般成熟,而是像工匠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肩线平直舒展开来,脖颈纤细修长又无,腰肢纤细紧致,四肢匀称,流畅的身体曲线藏在衣料之下,松弛又优雅。
艾什瞟了眼少女的前身,嘴角勾勒出一丝微笑,身材确实很好,但是该凸起的地方,却没有像艾什那样雄伟,略显平坦,这对艾什来说,也算是一种胜利。
然而少女每一寸肌理、每一处皮肤都恰到好处的洁白和细致,甚至于皮肤的顺滑上,要比柯米菈这样注重保养的圣女还好,看不到瑕疵,哪怕现在只是静静伫立,也能清晰窥见极好的身材轮廓,高贵又舒展,无半分局促狼狈。
一身天鹅绒和丝绸的红黑色长裙,细腻又昂贵,挺括的面料有些褶皱脏乱,沾染了尘土污渍,稍稍有些破损。
少女的肌肤是极致的苍白,冷白皮,清冷通透,近乎透明,不见丝毫人类的血色,细腻得如同月光,在囚室微弱的微光里泛着淡淡的冷色。
一头浓密的黑发如纯粹的墨色,柔顺又蓬松,如鸦羽般垂落肩头、发尾稍稍有些卷曲,头上没有任何的头饰,大概是被劣血吸血鬼们收走了吧。
她生着一双轮廓舒展的偌大眼眸,睫毛茂密修长,眼型圆润雅致,眼尾线条柔和收束,她不直视艾什和芙涅娅,只是从两人胸前扫过,稍微颔首,视线落在艾什的胸口,芙涅娅长袍的衣领。
而最令艾什疑惑的,是艾什第一次看到她那双眼睛,那是艾什从未见过的眼睛。
异色双瞳,左右眼珠颜色不同,左眼是赤红色的,而右眼是墨黑色,她的眼白不是红色或黑色的,或许她不是吸血鬼,但是皮肤却白的和吸血鬼没什么区别。
高挺立体的鼻梁线条干净,小巧圆润的鼻尖,柔和的唇线整,唇色浅淡清冷,她重新昂起头,对艾什和芙涅娅在短暂的视线交融后,启齿一笑。
“晚安,小姐们。”
她开口说话的一瞬,艾什便敏锐的看到她的两根犬牙过长,尖锐又洁白,芙涅娅也发现了,两人一起后退一步,一个举起黑雀剑,一个把法杖对准少女,再无之前对少女的任何好感。
“血族?”
芙涅娅警惕的问着,少女不置可否地优雅弯腰点头,两手中指和大拇指提起裙摆,左腿向后交叉于右腿,曲膝点头,为艾什和芙涅娅行了一个标准的提裙礼。
“是的,小姐们,我是血族中的一员,纯血吸血鬼。”
艾什注意到她赤着脚,脚底很脏,但是脚背脚腕和小腿明显清理过,但还是有淡淡的尘土痕迹,在监牢里可看不到多少尘土,显然少女打扫过自己的监牢。
“你叫什么名字,你和外面的那些白痴是一起的吗?”
随便问话的艾什后退两步,对着监牢走廊入口处的伊拉打了个响指,又指指监牢走廊躺倒的椅子,勾手让伊拉把椅子拿过来,随后转头去盯着少女的脸庞,希望能从她脸上看出端倪。
少女不卑不亢地恢复站姿,轻缓摇头,语气依旧平稳优雅,和那些劣血吸血鬼的呲牙咧嘴完全不同。
“我来自于温瑟西亚王国纯血血族的斯科拉家族,尤菲米娅.莱维洛兹.斯科拉,我不与那些......希望从我家族拿到赎金的‘远房亲戚’们很熟悉,事实上,我算是被他们拯救后,又被拘禁在这里的。”
后仰脖子用手挡住嘴的艾什轻声问芙涅娅,她能不能分辨出对方的身份和种族,芙涅娅没多思考,直接就给了艾什答案。
少女穿着奢华,气质和礼仪高贵优雅,长相也不像那些劣血吸血鬼,尤其是黑发,眼白清澈,虽然还是能稍稍看到些许红色,但是那黑红的眼睛,细长的两根尖牙,是纯血吸血鬼没错了,而且还是个贵族也说不定。
见艾什两人窃窃私语,少女也没有打断两人的谈话,很有耐心和风度的默默伫立,艾什还是有些不相信眼前的少女,但是仔细回想一下,自己和卡森确实在胡桃木小径的密林里,见过被狼人追逐的女人足迹。
艾什又抱起胳膊,等伊拉不情不愿地拖来椅子坐下,顺便打发好奇的伊拉去找卡森,这才翘起腿对少女开口。
“那么,斯科拉家族的斯科拉小姐,你在这里被关了多久了?”
“大概,我认为有二十天,可能更久,抱歉,我因疲惫睡了一段时间,没能记清楚具体时间。”
“二十天吗?嗯......你这二十天里喝血了吗?”
“并没有,小姐。”
如果说二十天的话,差不多对得上密林中的足迹,但是二十天不喝血,作为吸血鬼也很难生存吧,她的话艾什觉得可疑,芙涅娅看出了艾什的疑惑,在一旁为艾什解惑。
“纯血吸血鬼并不完全依赖鲜血,而且他们可以吃我们的食物,只要一个月内喝过一次血就好,如果我以前看过的书上记录是真的,那她说的是实话。”
艾什喔了声,没有打算立刻放出眼前的少女,她晃着脚,警惕少女,如同审讯者戒备囚徒,少女也等着艾什再一次询问,她应该也知道现在的处境对自己不利。
“那些你的‘亲戚’,已经被我们都杀了,你二十天前在做什么?”
“我.....因为一些.....私事......路过胡桃木小径,然后便被一只独自旅行的男人跟踪,一直追踪我,那天是月圆夜,他.....他最开始说要抢劫我身上的金钱,结果他突然变成了狼人,之后被血戮兄弟会的血奴救下。”
少女说的话和艾什所猜想的一样,但是艾什还是不信任少女,她把黑雀剑剑尖怼在地面,手指拨弄配重块,继续问道:
“血戮兄弟会抓你做什么?”
“我当时被狼人追了很久,终于被救下,我看到他们是劣血......我想着打听一些事情......告诉了他们我的家族和姓名,接着他们就把我关在这里,预备向我的家族写信,也不知道有没有把信送出去。”
“索要赎金?”
“是的,小姐,赎金,劣血们总是会绑架纯血,无论是战场还是其他地方,这种事情很常见。”
这倒是听起来合理许多了,艾什撇撇嘴,不打算继续和少女聊下去了,她抬头去看芙涅娅,芙涅娅也不是很想和少女多聊什么。
两个女人小声谈论让泽瑞尔也下来,他对于吸血鬼了解多,而且也见过蛮多的吸血鬼,大概.....让他和少女来交流或许会好一些。
简单定下来后,两个女人便不再说话,少女发觉出两女的犹豫,她抿了抿嘴,昂起头说道:
“请两位小姐帮帮我,救我出去,我有很急切的事要做,如果两位小姐愿意,我可以让我的父亲,尽力给予小姐们所需的东西,我以斯科拉家族的格言起誓。”
“什么?家族还有格言?”艾什对贵族的了解一直不多,她刚说完,芙涅娅就扶额对艾什没办法。
“救助斯科拉家族者,永世勿忘,威胁斯科拉家族者,世敌死仇,小姐们,我......不是坏人,也不会对你们做什么,我现在......只想回家,做我未能.....未能完成的事......”